苏念站在陆氏集团楼下，指尖把化验单和那张模糊的酒店消费记录攥得发皱。
摩天大楼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来往的人都穿着精致的西装套裙，步履匆匆，空气中都弥漫着精英感。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 T恤和牛仔裤，身形纤细得像株风中的野草，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引得不少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深吸一口气，她抬脚步入大厅。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前台小姐妆容精致，抬眼看到她的穿着，眼神瞬间就带上了几分势利，语气敷衍：「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找陆时衍。」苏念的音色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总？」前台挑眉，上下打量她一番，嘴角勾起嘲讽，「请问您有预约吗？没有预约是不能见陆总的，我们陆总很忙。」
「我没有预约，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谈，关于他的孩子。」苏念抬眼，眼底清亮，没有丝毫怯懦。
「孩子？」前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小姐，这种碰瓷的手段早就过时了，陆总是啥人，如何可能跟你有孩子？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不然我叫保安了。」
周遭的人闻声看过来，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苏念身上。她脸颊发烫，却依旧挺直脊背：「我不是碰瓷，你只要告诉他，我有关于香榭丽酒店 818房的事要跟他说，他会见我的。」
香榭丽酒店 818房，这好几个字像是有魔力，前台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变得犹豫起来。她看了苏念一眼，还是提起电话拨通了内线：「张助理，楼下有位小姐说有关于香榭丽酒店 818房的事要见陆总，没有预约。」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啥，前台挂了电话，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却指了指旁边的电梯：「张助理让你上去，28楼，出电梯左转最里面的办公室。」
苏念道了声谢，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目光，她才松了口气，手心已经沁出了薄汗。
她不明白陆时衍会不会见她，也不知道见了面该如何说。她只是想告诉他，他们有某个孩子，她不求他负责，只求他别打扰她和孩子的生活。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 28楼，苏念按照前台说的，左转走到最里面的办公室门口。
办公间的门是厚重的实木门，上面刻着烫金的「陆时衍」三个字，透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她抬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进。」
低沉磁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几分冰冷，让苏念的心猛地一紧。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奢华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室内装修简约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陆时衍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肩宽腰窄，气场强大得让人喘不过气。他五官深邃冷冽，眉骨偏高，眼神锐利冰冷，不笑时自带强烈的压迫感，下颌线紧绷，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禁欲力场。左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奢华的腕表，衬得他愈发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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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一年前那个在小巷里陪她吃路边摊、温柔帮她擦去指尖铅笔灰的男人，判若两人。
苏念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她呼吸一滞。原来，褪去温柔的伪装，他是这样高高在上、冷漠疏离。
陆时衍抬眼望向她，眼神冰冷疏离，上下打量着她朴素的穿着，眉梢微微蹙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质疑：「你是谁？找我做什么？」
他的声音比电话里更冷，像冰锥一样扎在苏念心上。她压下心底的慌乱与不适，走到办公桌前，把化验单和酒店消费记录放在台面上，指尖微微发颤，却依旧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我叫苏念，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陆时衍的目光落在化验单上，眉头蹙得更紧，眼神里的嘲讽更浓：「苏念？我不认识你。你觉着这种碰瓷的手段，能骗到我？」
「我没有碰瓷。」苏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一个月前，香榭丽酒店 818房，你喝多了，是我送你回的房间。那天入夜后的事，你可能不想起了，但这是事实。」
她清晰地说出当时的细节：「你那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着，手腕上戴的就是这块表。你说你很累，不想说话，后来就睡着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陆时衍听到香榭丽酒店 818房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像是在回忆啥。但很快，那茫然就被冷漠取代，他提起化验单看了一眼，语气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迟疑：「仅凭一张化验单和你的一面之词，就想让我相信这样东西孩子是我的？」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苏念盯着他，眼神真诚，「我今日来，不是想让你负责，也不是想讹你的财物。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打算生下这样东西孩子，独自抚养，以后我们互不打扰，我不会用孩子来纠缠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只求你，不要干涉我的决定，让我安静谧静地把孩子生下来，抚养长大。」
陆时衍放回化验单，指尖敲击桌面的步伐加快，眼神锐利地盯着苏念，像是要把她看穿：「独自抚养？苏小姐，你觉得某个没有父亲的孩子，能健康成长吗？还是说，你现在说得好听，以后等孩子长大了，又会带着他来找我要抚养费？」
「不会的。」苏念立刻反驳，眼底满是坚定，「我说到做到。我有手有脚，我会靠自己的设计才华养活我和孩子，不需要你的钱，也不会让孩子来打扰你。」
她的指尖因为长期做设计，带着薄薄的茧子，此刻紧紧攥着衣角，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却也透着一股倔强。
陆时衍盯着她眼底的坚定，又看了看她朴素的穿着和那双清澈却带着韧劲的眼睛，心底那丝隐藏的偏执，开始悄悄萌芽。
他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父母忽视他，商场上的人算计他，他习惯了用强硬的方式掌控一切，认定的东西就绝不会放手。
这样东西孩子，倘若真的是他的，那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是能填补他内心空缺的存在。
他如何可能允许这样东西「所有物」脱离自己的掌控？
「苏小姐，」陆时衍的语气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在我确认这样东西孩子是不是我的之前，你不能转身离去安城，也不能伤害这样东西孩子。」
「你想如何样？」苏念警惕地盯着他，眼底满是抗拒，「我都说了，我会独自抚养，不需要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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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不管，不是你说了算。」陆时衍的眼神带着强烈的掌控欲，「我会安排助理带你去做亲子鉴定，等结果出来，我们再谈后续。在这之前，你一定要听我的安排。」
「我不会听你的！」苏念马上拒绝，她不想被他掌控，也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牵扯，「亲子鉴定我可以配合，但我不会留在安城听你摆布，我有自己的生活。」
「你没有选择。」陆时衍的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要么配合我做亲子鉴定，留在安城等待结果，要么，我不介意用强制手段。」
他的眼神冰冷刺骨，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力场，让苏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明白，以他的身份和实力，想要强制留下她，易如反掌。
可她不想被他掌控，不想让自己和孩子变成他的「所有物」。
「陆时衍，」苏念的音色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我只是想保住我的孩子，过平静的生活。我没有想过要打扰你，也没有想过要你的财物。你何故就不能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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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衍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底没有丝毫动容，反而觉得她是在故作可怜：「放过你？苏小姐，在你决定用这样东西孩子来碰瓷我的时候，就当不由得想到会有今日。」
「我没有碰瓷！」苏念激动地反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我说的都是实话！倘若你不愿意相信，那就算了，我会自己生下孩子，独自抚养，就当你从来不知道这样东西孩子的存在！」
她说完，回身就要走。
「站住。」陆时衍的音色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让你走了吗？」
苏念的脚步顿住，背对着他，肩头微微颤抖。
「亲子鉴定，你一定要做。」陆时衍的语气依旧强硬，「这不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孩子。如果他真的是我的，我不可能让他流落在外。」
他的话里带着强烈的占有欲，让苏念很不舒服。可她也知道，这件事躲不掉。
倘若不做亲子鉴定，陆时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难免会来打扰她的生活。与其这样，不如做个了断，让他彻底放心，也让自己能安心养胎。
「好，我做。」苏念转过身，眼底的泪水已经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但我有一个条件，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不管孩子是不是你的，你都不能再打扰我的生活。倘若是你的，我也不会让他认你，我们互不干涉。」
陆时衍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苏小姐，这恐怕由不得你。等结果出来，一切都要听我的。」
他按下内线电话：「张助理，带这位苏小姐去做亲子鉴定，全程盯着，别让她耍花样。」
「是，陆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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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某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恭敬地对陆时衍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苏念：「苏小姐，请跟我来。」
苏念看了陆时衍一眼，他依旧坐在办公桌后，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澜。她深吸一口气，回身跟着张助理迈出了办公间。
办公间的门被轻微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陆时衍提起台面上的化验单，指尖轻微地摩挲着上面的字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苏念……
这样东西名字，犹如在哪里听过。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简单的白 T恤，蹲在路灯下画图，眉眼弯弯，眼底亮得像星星。
是她吗？
陆时衍的眉头蹙得更紧，努力回忆着，可那段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模糊不清。
他只记得一年前，他确实在香榭丽酒店住过，也确实喝多了。至于那天入夜后发生了啥，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如果那件女孩真的是她，倘若这个孩子真的是他的……
陆时衍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他绝不会让他们脱离自己的掌控。
苏念跟着张助理迈出陆氏集团，坐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私立医院入口处，张助理带着她走进医院，全程都很恭敬，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监视。
她不知道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等待她的会是啥。但她明白，无论如何，她都会保住这样东西孩子，靠自己的力量，给孩子某个安稳的未来。
抽血的时候，苏念盯着针头扎进自己的胳膊，指尖轻微地覆上小腹，轻声说：「宝宝，别怕，妈妈会保护你的。」
苏念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回身走出了医院。
抽完血，张助理对她说：「苏小姐，结果会在三天后出来，到时候我会通知你。陆总说了，在结果出来前，希望你不要转身离去安城。」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陆时衍拨通了张助理的电话：「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不仅如此，查一下她的背景，越详细越好。」
「是，陆总。」
挂了电话，陆时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复又浮现出那个模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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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到底是不是你？
倘若真的是你，那我们之间，还真是缘分不浅。
只是，当年你那样对我，现在又带着孩子来找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时衍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怒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待。
他期待着亲子鉴定的结果，期待着那个孩子真的是他的。
缘于那样，他就有理由，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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