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济格突然暴毙,就像往滚油锅里泼了瓢冰水,建奴那边瞬间就炸了锅。
「主子!!!」
几个离得近的巴牙喇和将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惊呼声中充满了他们根本没法理解的惊恐。
但能跟在阿济格身边的,也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悍将。
最初的混乱和恐惧过后,一股更凶戾的暴怒涌了上来。
「慌什么!!」
某个满脸横肉的甲喇额真最先反应过来,他抽出腰刀,
一刀劈翻某个吓得扭头想跑的蒙古兵,血溅了一脸,厉声吼道:
「主子被明狗妖法害了!报仇!给主子报仇!!
杀光他们,把主子的尸首抢归来!不然回去都得给主子陪葬!!」
「报仇!给贝勒爷报仇!!」
其他将领也红了眼,纷纷嘶吼着弹压部下。
他们心里怕,怕黄台吉的雷霆之怒,更怕回去后生不如死的惩罚。
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杀光跟前所有明军,抢回阿济格的尸体,或许还能将功折罪。
「放箭!放箭射死那两个明狗!!」
另某个额真指着王炸和赵率教的方向咆哮。
弓箭手慌忙张弓,可还没瞄准,就见阿济格那匹失去主人的战马,
正嘶鸣着,直直朝着王炸他们所在的位置乱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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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乱箭射过去,误伤了主子的爱马,或者让马匹受惊更加狂躁,
踩踏了地面的主子尸首,那罪过就更大了!
「停!停手!别放箭!先把马拉住!把贝勒爷的尸首抢回来!!」
刀疤额真赶紧改口,声音都急的变了调。
好几个将领手忙脚乱地跳下马,冲向阿济格倒毙的地方,生怕那匹惊马或者其他乱兵踩踏到尸身。
回去要是交不出一具完好的主子尸体,他们几个全家老小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趁着建奴这边短暂的混乱,忙着收敛尸首和捕捉惊马的当口,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匹阿济格的坐骑,
这匹通体乌黑只有四蹄雪白的宝马,早就嘶鸣着冲到了王炸近前。
王炸正全神贯注盯着对面建奴的动静,同时留意着赵率教的反应,
冷不防这匹惊马直撞过来,眼看就要踩到旁边摇摇欲坠的赵率教!
「艹!」
可这马正惊惶之中,力道极大,根本不顾缰绳被拽,
王炸骂了一句,眼疾手快,一弯腰,险险捞住那黑马缰绳。
依旧尥着蹶子往前猛冲,想把王炸拖下马去。
王炸只觉得手臂剧震,差点脱手。
他咬牙,双腿死死夹紧枣红马的马腹,身体后仰,用尽全力往后拉拽:
「给我停下!」
枣红马通人性,感受到主人的意图,立刻四条腿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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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发出「恢律律」的沉重嘶鸣,与黑马的冲力对抗。
它本就带伤的肩膀复又崩裂,鲜血汩汩流出。
王炸心疼不已,又急又怒,空着的那只手握成拳,
对着那匹黑马的脖颈侧方就是几记老拳:
「你妈的!瞎跑什么!你主人都被老子弄死了,你还嚣张个毛线!
再乱动,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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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拳力道不轻,打在神经密集的脖颈处。
黑马吃痛,加上缰绳被死死拽住,前冲的势头终究一滞,喷着响鼻,不安地踏着步子。
就在这时,始终被黑马挑衅的枣红马不干了。
它忽然扬起那只没受伤的前蹄,用力踹在黑马的肋部!
「砰!」一声闷响。
黑马被踹得某个趔趄,痛嘶一声。
枣红马还嫌不够,竟扭过硕大的脑袋,冲着黑马龇牙咧嘴,
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那眼神分明在说:
再敢嘚瑟,老子咬死你!
王炸都看愣了。
好家伙,马界霸凌现场?
更让他惊奇的是,那匹一看就血统高贵、神骏非凡的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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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了踹,又被枣红马这么一威胁,竟然怂了!
它低下头,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小幅度刨着地,
眼睛却不敢再看枣红马,一副认怂服软的样子。
「哟呵?」
王炸乐了,按了按枣红马汗血混杂的脖子,
「行啊伙计!够霸气!
以后跟着我混,保你吃香喝辣,比那啥赤兔、的卢、汗血宝马都威风!
嗯……得给你起个响亮点的名字……」
他瞥了一眼那匹垂头丧气的黑马,又看看自己威武霸气的枣红马,
福至心灵:
「龙驹!对,你以后就是我的龙驹了!
枣红马宛如听懂了,昂起头,愉悦地打了个响鼻,
名字嘛……不能太俗,就叫……小龙!如何样?喜欢不?」
还用脑袋蹭了蹭王炸的手臂,仿佛在说:
这名字,爷很满意!
一旁,好不容易从「是留还是死」的挣扎中缓过一口气的赵率教,
亲眼目睹了王炸先是三枪毙杀建奴主帅,接着空手夺惊马,
然后对着马脖子抡拳头,最后居然在强敌环伺的战场上,
旁若无人地开始给马起名……还起了个「小龙」?!
赵率教嘴角抽搐,跟前阵阵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握着刀柄的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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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么的!这是战场!尸横遍野、生死一线的战场!
建奴还在不极远处虎视眈眈,主帅刚死正是疯狂反扑的时候!
你……你不赶紧想想如何突围,不看看敌人动静,你搁这儿……搁这儿驯马?
还起名?还「小龙」?!
赵老将军感觉自己一辈子受到的冲击,都没今日这一会儿来得猛烈、来得荒诞。
这王千户……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建奴那边可没心思看王炸现场上演「驯马记」。
几个将领和巴牙喇亲兵用身体围成一圈,挡住可能飞来的流矢和视线,
小心翼翼地将阿济格尚有余温的尸体抬起。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这具尸首完好无损地运出去,运回大营。
尸体很沉,铠甲上三个血窟窿还在往外渗血,抬的人手都在抖。
主子死在此处早就是天塌地陷的大祸,要是连尸首都带不回去,
或者被战马踩踏、被明军侮辱……
他们简直不敢想象回到黄台吉面前会是什么下场。
几个弓箭手原本早就张弓搭箭,箭头颤巍巍地指向王炸和赵率教的方向。
可弓弦刚拉满,他们就踌躇了。
对面那个杀神……手里那会打雷喷火的妖器,犹如暂时没动静了?
正跟那匹抢来的黑马较劲呢。
可万一呢?
万一刚放箭,那玩意儿又响了如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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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贝勒爷如何死的,他们看得真真儿的,连个影子都没看清,胸口就开花了。
这距离,箭矢飞过去要时间,能不能射中那动作诡异的家伙不说,
就算射中了,谁明白那妖人死前会不会再来一下?
谁先放箭,谁可能就是下一个胸前开洞的。
领头的拨什库(弓箭手队长)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冷汗混着血水泥污往下淌。
他偷眼看了看旁边脸色铁青的刀疤额真,
又看了看被众人小心翼翼抬着的阿济格尸体,嗓子发干,
最终还是缓慢地地压下了弓臂,对部下使了个眼色。
其他弓箭手心领神会,也默默松了弦,将箭矢收回箭囊。
不是不想报仇,是实在没把握,更没胆子当这样东西出头鸟。
于是,战场中央这一小片区域,竟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谧之中。
只有双方粗重的喘息声、马匹不安的响鼻声,以及更远处,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那些倒卧在血泊中尚未全部死去的士兵和战马,
他们发出越来越微弱的**和哀鸣。
这音色并不大,却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下刮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但无论是残存的明军,还是围拢上来的建奴,都近乎刻意地忽略了这些音色。
抬尸体的继续低着头快步往后挪,握刀的死死盯着对面,张弓的垂下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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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去看那些垂死的同类或敌人,也没人去补上一刀或给予一点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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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里是战场。
活人之间的对峙与杀戮还未结束,死与未死之间的界限,便无人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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