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弥漫处，残肢断臂混杂着破碎的甲片，
没死透的在地面翻滚哀嚎，声音凄厉。
有些被炸懵了的，呆立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眼神涣散。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打过不少仗，见过刀劈斧砍，见过箭矢穿心，甚至见过火炮轰鸣。
但像这样火光一闪就人仰马翻的「妖法」，还是头一遭。
那巨大的声响不仅炸碎了肉体，更炸裂了许多人的胆气。
「妖法……真是妖法！」
有胆小的蒙古附庸兵牙齿打颤，腿肚子转筋，几乎握不住手里的兵器。
「是明国皇帝养的妖人！定是张角那样的妖道！」
几个幸存的建奴将领躲在人后，脸色惨白，不由得想起听过的三国话本。
可恐惧归恐惧，他们更清楚跟前的绝境，
主帅阿济格贝勒战死，若不能拿下罪魁祸首，
甚至让这伙残敌逃脱，回去面对黄台吉大汗的怒火，
那就不止是自己掉脑袋了，全家老小都得跟着陪葬！
「冲！继续冲！」
一个甲喇额真眼睛赤红，挥舞着弯刀，声音都喊的破音了，
「他就一个人！妖法也有用完的时候！
用人堆！堆死他！
大汗的规矩你们知道！临阵脱逃者，斩立决！家眷没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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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死者，家小抚恤！往前冲，还有活路！往后退，全家死绝！」
高压和绝境催生出最后的疯狂。
后退是死路一条，往前冲，或许能用命堆出一条生路，至少家人能得抚恤。
残存的建奴士兵，尤其是那些真夷甲兵，
被将领的嘶吼和严酷的军法逼出了最后一丝凶性，
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踩着同伴的尸骸，再次如潮水般涌上！
这次，他们不再讲究什么阵型，只是红着眼，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拼命往前挤，用活人去堆死对面那件该死的妖人。
王炸感受到身后最后几道马蹄声也迅速远去，没入荒野。
他无声的笑了，脸上扯起某个狰狞的笑容。
「小龙，好伙计，」
他伏低身子，按了按枣红马汗湿血染的脖颈，温柔的安慰道，
「待会儿不管听见什么，看见啥，只管往前冲，别回头，懂吗？」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前蹄不安地刨了刨地，宛如听懂了主人的话。
王炸不再踌躇，心念一动，从随身空间里掏出那一块破毡子，
几乎同时，他另一只手摸出了那颗始终没舍得用的震撼弹。
飞快地抖开罩在枣红马的头上，遮住了它的眼睛和大部分耳朵。
拉环用牙齿咬掉，看也不看，朝着后面追兵嚎叫声最大的方向，用尽全力掷了出去！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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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震撼弹脱手的瞬间，王炸猛拉缰绳，调转马头，
自己则整个身体伏在马背上，双臂紧紧抱住马颈，
一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对着枣红马发出一声低吼：
「小龙！跑！！！」
枣红马虽然跟前一片黑暗，耳朵也被毡子阻隔了部分声音，
但它与主人之间宛如有种奇特的默契，更能清晰感受到王炸身体传来的紧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几乎在王炸喊出「跑」字的同时，它后腿猛然蹬地，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蹿了出去！
就在枣红马启动的下一刻，
「轰——！！！」
一种极其刺耳，尖锐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巨响，
伴随着瞬间涌出出的炽烈强光，那强光比正午太阳还要刺目无数倍，
在王炸后面不极远处轰然炸开！
那不是破片手榴弹那种物理杀伤，而是纯粹针对感官的瞬间毁灭性冲击！
巨响让空气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涟漪，强光即便隔着厚厚的破毡子，也让枣红马感到眼前一亮。
尽管王炸提前捂住了耳朵，张大了嘴，伏低了身体，
但那恐怖的声波和光爆还是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和背心。
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塞进了一口正被疯狂敲击的大钟里，
整个世界瞬间失声，只剩下一种尖锐到极致的金属鸣响在颅腔内回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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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得他头晕目眩，恶心欲呕。
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身下的枣红马也浑身剧震，冲刺的势头一滞，
但它不愧是经历过战场洗礼的神骏，并没有因此摔倒或受惊乱窜。
可王炸死死抱住它脖颈的一双手和伏在背上的重量，给了它明确的方向和安全感。
视线被挡，巨响和强光带来的不适让它有些慌乱，
它只是略一停顿，便甩了甩头，凭借出色的平衡感和本能，
再次发力，四蹄翻飞，朝着主人之前指引的方向，发足狂奔！
王炸强忍着耳鸣和眩晕，感觉枣红马重新加速，明白最关键的一关撑过去了。
他不敢松手，依旧死死抱着马脖子，
腾出一只手，摸索着将罩在马头上的破毡子扯掉！
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枣红马视线恢复，虽然双耳还在嗡嗡作响，听不清音色，
但跟前开阔的荒野和远离背后混乱战场的景象，
让它奔跑得更加卖力，步伐复又提升。
「好……好样的……小龙……」
王炸声音嘶哑，自己听起来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用力晃了晃还在嗡鸣的脑袋，试图驱散那恼人的噪音，
另一只手则轻微地抚摸着枣红马汗湿的鬃毛，
既是安抚它，也是给自己找点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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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跑……往前跑……」
而他后面的建奴，则遭遇了远超他们认知和承受能力的恐怖打击。
那颗震撼弹在离地一人多高的半空轰然爆开！
令人短暂失去意识的极致强光，以及仿佛九天惊雷直接在脑浆里炸开的恐怖巨响！
冲在离爆心最近的几十个建奴士兵，首当其冲。
强光闪过，他们的视野瞬间变成一片刺眼的炽白，紧接着是绝对的黑暗，
短暂性致盲了！
双目火辣辣地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啥也看不见。
紧随其后的巨响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耳膜和颅骨上。
距离近的，直接被震得双耳流血，耳膜破裂，彻底失聪，整个世界瞬间陷入死寂。
稍远些的，也被震得头晕目眩，耳朵里只剩下尖锐到极致的鸣响，平衡感丧失，天旋地转。
「我的双目！看不见了！」
「啊——！耳朵！我的耳朵！」
「天神发怒了！是雷罚！」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取代了冲锋的呐喊。
前排士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感官被彻底剥夺后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他们捂着流血的双目和耳朵，在地面痛苦地翻滚、抽搐，
或者像没头苍蝇一样原地打转，互相碰撞。
后排的士兵即便受到的影响稍小，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罚」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看不见前面发生了啥，只听到震耳欲聋的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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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前面的同伴成片倒下，发疯般惨叫，
刺目的强光即便早就消失，但残留的光斑还在眼前闪烁。
未知带来最大的恐惧。
啥妖法能瞬间让人又瞎又聋？
难道是明国请来了雷公电母？
恐慌如同瘟疫般急速蔓延。
原本还算有序的冲锋队列彻底崩溃。
受惊的战马将背上的骑兵甩落，然后嘶鸣着胡乱冲撞。
失去视觉和听觉的士兵盲目地挥舞兵器，误伤身边的同伴。
后面不明因此的士兵被前面倒下的人挡住去路，又被更后面的人推挤，
整个军阵乱成了一锅翻滚的粥。
就连躲在最后方的几个额真，也被这远超理解的‘天罚’骇得面无人色，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竟然一时间忘了弹压，只顾着勒住受惊的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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