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炸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连个梦渣子都没冒。
他是被两样东西弄醒的：
自己肚子里擂鼓一样的轰鸣，和脸上湿乎乎、热烘烘的触感。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勉强睁开眼，正对上枣红马「小龙」那颗凑到跟前的大脑袋。
马嘴就在他脸颊边上，喷着带着草料味的热气，
见他醒了，又用鼻子拱了他一下，意思很明显：
饿！快饿死了！
王炸这才感觉到全身像是被拆过一遍又酸疼，肚子更是空得前胸贴后背。
他记得自己冲进山洞就人事不省了。
推开马脑袋，他艰难地抬手望了望腕表。
下午一点半。
好家伙，这一觉睡了快一天一夜。
他咬着牙，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腰，感觉骨头缝都在响。
撑着地渐渐地站起来，腿还有点发软。
转头一看，赵率教还靠在洞壁那儿，闭着眼，呼吸均匀，
只是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脸上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这老头儿昨日也是拼到油尽灯枯了。
王炸没吵他，心念一动，从那个空间里扯出一条之前随手收进去的破毯子，
抖了抖灰，轻微地盖在赵率教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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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在睡梦中似乎察觉到了暖意，含糊地咕哝一声，侧了侧身，没醒。
「行了行了，知道你俩也饿坏了。」
王炸拍了拍凑过来的枣红马，又看看旁边那匹眼巴巴瞅着他的大黑马。
这黑马现在也学乖了，知道跟前这人即便凶，但有吃的。
王炸摸着枣红马的脖子，打算先弄点吃的喂马。
他集中精神，准备从那个随身空间里掏出上次剩下的那袋豆料。
上次迷迷糊糊拿毯子时根本没注意，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次，当他「看」向那片空间时，整个人猛地一愣，意识像被钉子钉住了。
空间……完全变样了。
那片灰蒙蒙的虚无不见了，换上的是一片不大但很实在的黑土地。
土地中央，矗立着一棵他怪模怪样的大树！
树干异常粗壮敦实，表皮不是寻常的树皮，
而是一种温润厚重的暗金色，隐隐流动着光华，盯着就不像凡物。
枝叶繁茂无比，叶子又厚又大，绿得发亮。
而最扎眼的，是那粗壮枝桠间，挂满了一个个……橄榄球？
不，是果实！
一个个足有橄榄球大小、外皮疙疙瘩瘩、呈现温暖淡金色的硕大果实，
沉沉地坠满了枝头，把树枝都压弯了。
一股混合着烘烤麦香、淡淡奶味和清甜果香的奇异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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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隔着空间都能隐约闻到。
王炸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膛。
他使劲眨眨眼，意识死死「盯」着那棵树和满树的果子。
面包树！真的是面包树！
和他记忆里非洲那些能救命的猴面包树有点像，
但更大，更神异，结的果子也更多、更饱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况且就这么凭空长在他的「口袋」里了？
不用他种，不用他管，自己就长好了，还结了这么多果？
这……这他娘的哪里是奖励一颗种子？
这简直就是直接塞给他某个全自动、永久续航的随身粮仓啊！
要不是赵率教还在旁边睡觉，王炸真想蹦起来对着山洞顶嗷嗷嚎两嗓子，
再把那件发布任务的玩意儿（不管它是什么）拉出来用力亲两口！
澎湃归激动，正事没忘。
他强压着狂喜，先把意识挪到空间角落，
找到那袋所剩无几的豆料，心念一动取了出来。
豆料分成两小堆，放在两匹马面前。
枣红马和大黑马马上低头，大口嚼了起来，暂时安抚住了。
王炸这才深吸一口气，重新把一切注意力集中到那棵神奇的面包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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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离他意识最近、看起来最饱满的一颗金黄果实，心里试着想：
摘下来。
念头刚动，那颗果实就从枝头悄然脱落，
下一秒，直接出现在他摊开的手掌中！
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果皮是温暖的金黄色，触感有点像厚实的皮革，上面布满了均匀的六边形凸起。
就在果实出现的刹那，那股之前在空间里只是隐约嗅到的奇异浓香，
已经涌出开来，清甜的烤面包香混合着馥郁的奶香，
瞬间充满了整个山洞，霸道地驱散了洞里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嗯……」
香味太浓，连沉睡的赵率教都忍不住在梦中吸了吸鼻子，
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哼唧，然后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盖在身上的破毯子，
随后视线下意识地循着那勾人馋虫的香气来源，
落在了旁边王炸的身上，更准确地说，
是落在了王炸一双手捧着的那颗巨大、金黄、怪模怪样的东西上。
赵率教的双目瞬间瞪圆了，残留的睡意被惊得烟消云散。
他张了张嘴，盯着那颗「果实」，又抬头看看王炸，
再低头看看「果实」，喉咙里挤出好几个字，
音色缘于刚醒和极度的震惊都有些变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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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王……王千户，这……这是何物？龙……龙蛋乎？！」
正沉浸在「老子有了一棵神树」狂喜中的王炸，
被赵率教这句「龙蛋」噎得一口气没上来，
剧烈地咳嗽起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送走。
「咳咳咳……龙、龙蛋？！」
他好不容易顺过气，眼泪都咳出来了，看着手里金黄的面包果，
又看看一脸严肃加震惊的赵率教，哭笑不得，
「还喷火龙呢！老赵你这想象力……嗯？」
喷火龙三个字让他脑子一抽，
莫名其妙闪过《指环王》电影里戒灵骑的那些丑不拉几的堕落飞兽。
要是这真是那些玩意的蛋……王炸的眼神瞬间飘了，
看着空间里那满树的金黄「巨蛋」，口水差点流出来，
那一棵树可就不止几十颗「蛋」啊！
要是都能孵化出来，都能听他的话……
他仿佛看到漫天飞舞的大蜥蜴，对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建奴大军、农民军、明军、海盗船喷吐烈焰。
黄台吉的貂皮帽子被点着了，李自成的战马吓惊了，
关宁铁骑的铠甲烫红了，郑芝龙的风帆烧没了……整个世界清静了。
「嘿嘿……嘿嘿嘿……」
王炸忍不住咧开嘴，发出几声傻子般的痴笑。
「王千户？王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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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率教担忧的声音把他从毁灭世界的幻想中拽了归来。
王炸赶紧甩甩头，把「龙族大军横扫明末」的疯狂意淫甩出脑子。
他定了定神，看着手里香喷喷的面包果，
脸庞上重新露出压不住的喜色，对赵率教道：
「老赵！想啥呢！
这可不是什么龙蛋，但这玩意儿，绝对是吃的！
况且是大补的好东西！
你先坐着缓慢地，别动，等着！
哥们儿这就去弄点柴火，给你烤一个尝尝！
保准香得你连舌头都想吞下去！」
他说着，把那颗面包果放在旁边一块干净的石头上，搓了搓手，回身就往洞外走。
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嘴里还忍不住哼起了跑调跑到天边的小曲：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我头上有犄角~我身后有尾巴~谁也不明白~我有多少秘密~我是一条小青龙，
小青龙~我有许多小秘密，小秘密~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调子在山洞里回荡，配合着王炸那身破烂血衣和轻快的步伐，
显得格外诡异又……充满活力。
赵率教靠在山壁上，看着王炸哼着古怪小调屁颠屁颠跑出去的背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脸庞上的表情更加迷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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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看石头上那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金黄「巨蛋」，
这位王千户……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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