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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莫洛托夫鸡尾酒〗

鬼吹灯II · 本物天下霸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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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莫洛托夫鸡尾酒
我见丁思甜虽然吸入的蚦毒有限,现在情况还算稳定,能走能动,神智也还清醒,但这中毒的早期症状毕竟是出现了,倘若从百眼窟北侧山口出去,就到了没有人烟的荒漠边缘,离牧区更远,即便不那样绕路,在没有马匹的情况下,也根本来不及把她送进医院,而且万一她所中之毒在更短时间内发作,却又如何是好?再者,谁能保证这一路平安,不出半点岔子?
我紧锁眉头,拿着地图望了望,马上打定了主意:「锦鳞蚦是鬼子研究所特意养的,他们是为了治疗在太平洋战场上被蚦毒所伤的士兵而进行研究的,这研究所里说不定会有解毒的血清,这种可能性是格外大的,不担三分险,难求一身轻,我看回天之道,唯有赌上这一把,去主研究楼寻找解毒剂。」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最后胖子和老羊皮都同意了这个计划,寄希望于把她送进医院救治根本就不现实,丁思甜对把她的性命托付给我们也一切放心,这样做看似冒险,但着实没有更多选择的余地了,最好的选择,往往是在无可选择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
为了不给丁思甜带来太大的心理压力,我没有表现得太匆忙,确认了路线之后,仍是按正常步伐前进,反正从地图上看到主研究楼的距离并没有多远,速度再慢也来得及,要是研究楼中没有血清一类的解毒剂,那么一切也就全都完了,我心中隐隐害怕,总在想万一没有解毒剂呢?况且我们这好几个人里,谁又能认出解毒剂啥样?最后干脆把心一横不再多想了,他妈的反正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
没过多久,就进入了一片格外开阔的地下水道,这里有许多排比联络的水泥管道,走在前边开道的胖子忽然踩到了啥,骂骂咧咧的抬脚在黑水中一挑,从污水里露出几根烂透了的死人骨头,有半截腿骨下还挂着只鞋,我正要看个究竟,却在黑暗中,发觉我们所处的水泥管道陡然旋转了起来。
从俄国人绘制的研究所地图来看,庞大的地下排水设施,实际上是条人工改道的地下河,正是由于在百眼窟的山凹里挖出了大量地下水,地质环境所限无法修建分水渠,只有利用蛛网般的排水管道将其引出山外,否则地下水就会淹没我们头顶这片区域,这座秘密研究设施也就无法修造在现在的位置了。
但是现在的地下排水通道中,早就即将干涸,只剩下些污水淤泥,想来那山中的水源早已干涸了,地下水路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完全封闭的,另外一半属于半封闭式,在紧急时刻可以作为疏散通道,若想接近主研究楼,最近的路线就是通过半封闭管道区,这里环境复杂,管网交错如同迷宫,如果没有这份地图,将很难顺利找到出口。
我们举着火把觅路而行,到了一处沟管交错开阔的枢纽区域,这里四壁都是黑漆漆的,污水烂泥极多,水中各种蜉蝣生物滋生,正好是位于地下水路的中心地带,眼看着就要到达目的地了,却发现在管道底部的黑水中有许多尸骨,看那些没有腐烂掉服饰,很可能是日军秘密研究所的警卫,胖子捏着鼻子用脚拨了拨那些早就烂了的死人骨头,我们见状都忍不住想:「这管道中怎么会有鬼子的尸骸?」正要看个究竟,却发现身处的管道猛地抖动了起来,一时间好似天旋地转。
但这只是眼睛的错觉,脚下却没有摇动的感觉,我们举着火把抬头一看,四人都被跟前的景象惊呆了,身前一米远的管壁上,黑压压的布满了蟑螂,这些蟑螂黑色粽色皆有,背生长翅,大得惊人,体形长短都在三四厘米左右,一只挨着一只,密密麻麻的间不容发,成千上万的数量将整个墙面都盖住了,这些大蟑螂恐怕是受到了污水中某些成份的刺激,不仅体形比普通的大了一半,它们还能够靠着互相啃噬同伴的尸体,以及进入这段下水道的老鼠和潮虫等生物维持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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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蟑螂原本潜伏不动,渐渐地的互相咬噬,此时有一小部分受到火光和足音的惊动,它们马上快速蹿动起来,一瞬间就产生了连锁反映,整条管道中的蟑螂好象沸腾的开水,没头没脑地到处冲撞逃窜,管壁变成了流转的黑潮,有不少从管壁上掉了下来,我们都头顶肩头上马上落了一层。
我想招呼众人往回跑,但这功夫不光谁也顾不上谁了,况且没人敢张嘴说话,挤掉下来的大大小小蟑螂把火把都快压灭了,掉在人身上到处乱爬,一张嘴说不定就钻嘴里几只,况且体形小的蟑螂见缝就钻,钻进耳朵鼻子也受不了,它能顺着耳朵一直爬进人脑,只好各自拼命把掉在头顶肩膀上的蟑螂掸落。
蟑螂蹿得极快,我们跑是没处可跑了,只好抡着手中火把将它们赶开,盼着这些蟑螂赶快散尽,众人心神略定,从刚刚面对大群蟑螂形成的黑潮中回过了神来,竭尽全力把能用的家伙全都用上了,总算是利用火把使潮水般的蟑螂从身旁散开。
没过多一会儿,管道里的蟑螂就渐渐地少了下来,我腾出手来,替丁思甜和老羊皮拨掉身上的蟑螂,四人脸色都变了,宁可让恶鬼索了魂去,也不想被蟑螂给活埋了满满咬死,胖子对我们说:「趁着蟑螂散了,咱们赶快冲过去……」
胖子话音未落,只听老羊皮大叫一声,他的身子忽地往下一沉,被污水里的某个东西拖倒在地,我和丁思甜发觉不对,伸手想去拽他,可拖住老羊皮的那股劲力极大,我即便抓住了老羊皮的胳膊,但被那巨力牵动,脚底被带了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淤泥之中。
丁思甜就没我那么走运了,她抓住老羊皮的衣襟,想阻住老羊皮被向后拉扯的势头,但臂力有限,加上脚底湿滑站立不稳,一下子滑倒在地,但她仍未撒手,跟老羊皮一起被拖向了下水道的黑暗之中,这时胖子早就掏出了那支南部十四式手枪,我见黑暗中看不清楚目标容易误伤,况且看这劲头这家伙也小不了,心中想明了这些尸体骨的来历,很可能是有些人在出事的时候想从这逃跑,但遇到了要命的东西,都被结果在了臭水沟里,要想救人一点也不能踌躇,否则就等着给那俩人收尸了,于是拔出康熙宝刀,对胖子叫了声:「别开枪,往前扔火把。」说着话就某个箭步冲了上去。
老羊皮和丁思甜的火把在倒地时就落在泥中灭了,我们为了节约闹革命,都没舍得用那俄国人的工兵照明筒,只是用他房中的家具衣服又做了数只简易火把,这火把有利有弊,若是地道中有虫蝎蜈蚣之属,打着火把远远地就行驱散它们,而且行判断空气质量是否对人无害,但缺点是照明范围非常有限,只不过跟前数步,稍远几分就看不到了。
我一手拎刀一手举着火把追了过去,只好让胖子在后面将他的火把当做短时照明弹往前抛出去,利用火把落地熄灭前看清前方十几米的情况,我刚一起步,后面的火把就从肩上飞了出去,在漆黑的空间里划出一道低低的抛物线,随即掉进管道前方的污泥中熄灭了。
但借着火光一闪之际,我已经瞧见就在我前边几步远之处,地面有个管道间破裂的大缺口,直径将近一米,里面深不见底,从里面探出几条粗大的黑色节肢类勾爪,生满了黑色的硬毛,正把丁思甜和老羊皮往管道的大裂缝里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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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踩着遍地的死蟑螂,一踏就嘎吱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近前,这才看清楚攫住老羊皮的是条大钱串子,财物串子比蜈蚣和蚰蜒体形要宽许多,而且对足较少,但是勾爪更宽更长,身体最大能长到两米长,排水管道中的这又深又阔的缝隙,就被这财物串子当成了巢穴,由于畏惧火焰,才想将老羊皮拖到排水管道的下层。
老羊皮失去重心倒在地面,也不知受没受伤,他竭力挣扎着想要摆脱,但跟本使不上劲,猎铳被他压在了身下,想放铳也办不到,丁思甜趴在地上拽住老羊皮的衣服,咬紧牙关奋力往后拖着,但根本无济于事,连她都被快速拽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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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到跟前,借着手中火光,发现那深渊般的裂缝边上都是人骨,深处还有几只大得吓人的蟑螂来回乱爬。救人心切,也没顾得上细看,挥起长刀就砍了下去,想将这条半截缩在洞里的大钱串子一挥两段,把老羊皮和丁思甜救下来。
不料那财物串子动作也是极快,我刀在空中,它早将老羊皮拽至洞口,这刀如果砍得实了,不仅斩不到它,反而将老羊皮剁了,我见大事不妙,赶紧将火把朝洞中扔了进去,但洞中阴潮之气太盛,火把一晃就被湿气打灭了,我在黑暗中扑倒在地,伸手抱着老羊皮,想用力撑住洞口,但那裂缝有一米多宽,但没想到钱串子力大,长着黑毛的勾爪一扯,连同我和老羊皮丁思甜都有半个身体陷入洞中。
丁思甜在混乱中打开了挂在胸前的工兵照明筒,晃动的光柱中,老羊皮用手撑住了一副死人骨架,那烂骨头死死卡在管壁侧面的狭小裂缝里,他拼了老命撑住,稍稍减缓了我们三人身体继续被扯进洞内的势头,我见跟前都是攒动的虫足,想用长刀去砍,奈何地形狭窄难以施展,只好向洞中伸刀乱扎,每扎一刀就冒出一股黄水飞溅,我怕这虫液有毒,把脸埋在老羊皮背上,手中却丝毫不停。
乱刀攒刺虽然大部分都扎中了那钱串子,可都不够深没能致命,而且这东西生命力很强,即使被砍掉几截,一时半会都死不了,丁思甜被拖在最后,此时早就趴起身来,抓住了我和老羊皮出死力往后拉拽,我和老羊皮的肩头胳膊都被虫足勾住,又在狭窄的缝隙间受到制约,手脚都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虽然一时半刻之间,尚能僵持住不被拽到洞中,却绝不是长久之计,凭着一己之力想脱身根本就不可能,我突然感觉到有一条腿被丁思甜抱住往后拽,但她劲力单薄难以济事,我心中急躁起来,大骂那个王胖子如何还但是来帮忙。
正这进退两难之时,就听身后有人大叫:「贫下中农们别急,我给你们送鸡尾酒来了!」我跟老羊皮一面勉力支撑,一面用长刀格住洞中探出的勾爪,听到后面的叫喊声就明白是胖子上来了,但他喊啥送鸡尾酒啥的,全部是不知所云,偏偏在这要命的节骨眼儿上,不知他又要出啥妖蛾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原来胖子也明白刀枪之类很难马上将那条钱串子杀死,打开绑在胸前的工兵照明筒,从后边赶上来的同时,把从俄国人那顺出来的一瓶烈酒从包里掏了出来,往里面胡乱塞了一把药片,又用顺出来的棉布袜子堵住瓶口,点着了递给丁思甜,随后拎着我和老羊皮的腰带,一把将我们的前半截身子从洞中扯了出来。
洞里的财物串子也被带出来一截,它见到嘴的食物又出去了,哪肯善罢甘休,正想再给拽回去,这时胖子手中的王巴盒子连开两枪,打得它身子一缩,丁思甜瞅准机会,把瓶口燃烧着的烈酒砸进洞中,那俄国人喝的酒喝到嘴里跟刀子似的,酒精浓度极高,加上里面放了些化学药片,可能还起到了助燃剂的作用,顿时烈焰升腾,排水管的裂缝下成了火海,烧得其中蟑螂和财物串子等物乱作一团,不知有多少只扭动挣扎着死在火舌之下。
胖子所做的燃烧瓶,是我们当造反派武斗以及红卫兵搞冲击时曾经用过的,不过那时候烈酒不好找,多数都用汽油或工业酒精,再添加助燃物代替,配方也因地制宜,赶上啥用什么,这种多种燃烧物混合组成的燃烧瓶,最早是苏芬战争以二次世界大战中曾广泛使用,被称为莫洛托夫鸡尾酒,我看看自己和老羊皮即便擦破了些皮肉,身上青了几块淤痕,但都没什么大碍,这时候脑袋里都是一片空白了,也没有后怕的念头了。
我看了看裂缝下烧着的洞穴,火光渐暗,没被烧死的蟑螂又开始在那缝隙中爬进爬出,看得人心中发麻,谁也不想再此多耽,于是四人互相掺扶着继续往深处前进,这片地下水路中危机四伏,我们忧虑地下水路中还有其它的危险,看地图上的标识附近有个出口,能够通到地面,已经离研究楼很近了,是以加快脚步走向彼处,就算是稍稍绕点远,也不打算在这潮虫蟑螂越来越多的排水管中抄近路了。
排水管道的拐角处,便有嵌入水泥墙中的一节节铁梯,胖子当先爬了上去,推开水泥盖子,外边的天已是蒙蒙亮了,之后丁思甜也顺着铁梯爬了上去,老羊皮神不守舍地准备第三个上去,我见他神色黯然,却不象是缘于刚刚受了一番惊吓,他这样东西人平时沉默寡言,总是一副饱经沧桑心事重重的模样,闲下来的时候不是猛抽烟袋锅就是唱老家的酸曲,进了这百眼窟后更是时常唉声叹气,有时候好不容易打起精神,过不多久便有黯然失神,我心中暗道他这很可能是得知当年他兄弟羊二蛋的遭遇真相,原来是被日本人在这里害了,况且当初他由于迷信思想束缚,没敢出去把人救下来,因此至今念念不忘,将心比心也能体会到他的心情,尤其是那焚尸炉可能还烧过他亲兄弟的尸体,触景生情,怎能不让人心忧?
是以我为了表示同情,在老羊皮爬上铁梯的时候,拍了拍老羊皮的肩膀,安慰他道:「我理解您的心情,我看你兄弟的事就别多想了,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人还是得想开点,咱们要一切向前看。」
老羊皮大概见我年轻,说出这种话来让他很是吃惊,他边往上爬边问我:「你娃明白我心里想个啥?我可就这某个兄弟啊,你娃家里有好几个兄弟?」
我心中暗道我家就我某个孩子,不象当时流行的社会主义大家庭,没其余的亲生兄弟姐妹了,但是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就对老羊皮说:「您得这么想,全世界受苦人,都是咱的阶级弟兄。」
说着话我也爬上了竖井,外边已是天色微明,胖子和丁思甜都关掉了工兵照明筒,但他俩和老羊皮审视着周围,个个神色有异,我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不由得猛然一怔,这地方如何那么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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