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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灭顶之灾〗

鬼吹灯II · 本物天下霸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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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灭顶之灾
在船体的一阵大幅度晃动中,我重心向后一倾,身体撞在了船舱上,不料那船好不结实,不堪一撞,身体竟然陷进了船舱的白色木板,撞出好大一个窟窿出来。
我胡乱猜测着,手底下也没闲着,几刀下去就砍掉了半张渔网,那三桅船原本借着渔网缠在海柳船上,但还没等我和shirley杨切断另外半张渔网,海涌起伏之下,两船平行的角度突然分了开来,渔网被扯得紧紧得平绷在两船之间,船身倾斜的劲力如果再稍微大一些,救生艇和渔网之一便会被强行拽断。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觉着奇怪,头口望了一眼,在被我撞破的船体凹陷处,正自流出一股股的污血,船舱竟然并非木制,而是用白纸板简单裱糊的,shirley杨见了那些浑浊血腥的血水,也是脸庞上变色,她伸手把我从地面拽起,我也已察觉出船舱有异,连忙对她说:「快撤,快撤,这船是白纸糊的,是艘烧给海上亡魂的鬼船。」
平静的海水陡然汹涌鼓动起来,船身晃得非常厉害,我脚下无根,踉踉跄跄往后倾倒,后背正撞在船舱上,只听得「喀啦」一声,竟把木板撞得陷了进去,这一下撞得即便不轻,但我并没有感到疼痛,那感觉就好似装在了某个空纸壳子上。
我疑惑地回头看去,白色的三桅船,大约在接近舱门的位置,被我撞得塌陷进去了一大片,并不是船板朽烂不够结实,那舱门根本就是硬纸所糊,要不是shirley杨身手将我拽住,很可能止不住势头穿破硬纸摔进船舱里了,舱门的裂缝里漆黑一团,看不清舱内状况,只有里面浓重的血腥味得让人想要做呕,船身一晃,就顺着门缝往外淌出血水。
茫茫大海上如何可能有一艘纸船?我想起中国沿海地区有种放「大暑船」送五圣归海的习俗,于大暑日送船出海,任其自行漂流;还有一种类似逐疫的奇特风俗,每有疠疾之类的传染性瘟病发做,就会举行类似活动,使用的都是废弃的旧船,逐疫有送瘟神出海的含义,一般都是在旧船上糊满白纸,并且船上要扎许多纸人纸财物,另外诸如刀矛枪炮、各种渔船商船用具,以及桅橹樯舵无不一应俱全,唯独白米最多只可放置一升,都是沿海行船捕鱼之人捐赠之物,捐在船上的事物越多,瘟神就会送得越远,这种船上一般都装着染病而死之人的尸体,最多的时候满满一船都是死尸,用船牵引到远海再行点火焚化。
解放前出过一件事,临海的镇上有间米铺,有一天子夜,忽然来了个客人要粜米,缘于天黑,米铺掌柜的看不太清那客人的相貌,好象穿着一身长袍,这衣服很怪,有点象是死人穿的凶服,况且来客身上有股咸腥腐烂的尸臭味,问他缘故,那客人便说船上是带着猪肉,路远怕坏,便把新鲜肉都用大盐和鱼腥拿了,可没想到即便猪肉腌过,但由于天气太热,还是腐烂发臭了,明天天一亮就会找地方处理掉,那米铺掌柜是个贪小便宜的人,见这些米要价非常便宜,唯一的缺点就是装米的袋子有点发臭,但是米铺掌柜认为,即使米上有臭肉的味道不要紧,行参和着往外卖,谁也发现不了,是以也没多问别的,点着灯笼过称收米,随后命伙计暂时把米先摆在院中,入夜后过过风,明天天亮再入米仓,要不然实在是太臭了,谁知转天早晨一看,拆开来倒在院中的几十袋大米,全都不翼而飞,只剩下一地的米粒,收起来大概有一升,这才明白,昨日晚上可能是撞鬼了,买进的是疫船上的死人米,当时也没敢声张,不出三天,镇里就发声了瘟疫,死了将近一半的人。
这样东西传说我在福建时听过不止一次,凡是讲述者都说这件事情是真事,不过并不是发生在福建,具体事发地点是在江浙沿海的某地,是民国年间的旧事,那时候年纪小,世界观不成熟,对这种怪力乱神很喜欢听,令我至今记忆犹新,有时候无意中想起船上的僵尸入夜后到米铺卖米送瘟,还真觉着后脖子有点凉嗖嗖的,因此我一看舱门是用白色硬纸封堵,首先就不由得想到了是逐疫之船,不知是不是该船与拖带它的船只分散了,才随洋流漂到这里?
我心念一动立即想起此事,但逐疫的风俗不是早就废除了吗?一时想不太了然,不过逐疫船这样东西观念先入为主,认为这船上绝非善地,逗留的时间一久,说不定会传染上舱内尸体的疫情,我也顾不上再仔细察看,急忙招呼shirley杨赶紧撤回「三叉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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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rley杨用斩渔刀戳了戳脚下甲板,发出嗵嗵的木头声响,对我说:「大海上如何会有纸糊的船?全船只有前后舱口用纸甲遮了,如果整条船都是纸糊的,早就被海涌吞没了。」
我心中暗道shirley杨即便知识面很广,但她毕竟受的美式教育,美国总共才有多少年历史?自然不知我中华地大物博,自古民间奇风异俗繁多,眼下事态紧急,哪顾得上再作详细说明,况且此时正值海雾弥漫,妖氛浓重,惟恐那滲出血水的船舱里会跳出个卖米的,是以不再多说,马上牵了她的手奔到船弦。
海涌渐增,缠住两船的最后半张渔网即使不用刀砍也快被绷断了,为了预防意外发生,shirley杨仍是挥刀将鱼网彻底割断,两艘船失去了连接,船身摇晃之中越离越远,那条跳板落进了海里,船老大阮黑控制着三叉戟全力接应,使其尽量帖住三桅船,对面船上的几个人对我们大呼小叫着,把两条捆了救生圈的缆绳,先后给我们抛了过来,我把斩渔刀随手丢掉,用胳膊紧紧抱住救生圈,看来要想回到「三叉戟」,只能跟猿猱一样从半空荡过海面了。
甲板距离水面的高度很低,但多铃和古猜很有经验,他们已提前把绳索绕在了船顶较高的地方,要抓住缆绳悠过去还不至于落水,正要行动,但胖子大声叫嚷着把探照灯的光束压到海面上,好象水里有啥东西,我低头向船下的海面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水面上全是鲨鱼的脊翅,它们被血腥吸引,正从四面八方赶来,数量不少,都围着船只打转,缘于太过兴奋,游速极快,看得人眼花缭乱,要是掉进水里,片刻之间就会被它们撕碎。
胆子再大的人见了这些鲨鱼也会觉着胆寒,以它们的步伐和口中几层胜过刀锯的利齿,猎食落水之人,无异于猛虎扑羊,shirley杨更知见了血的群鲨厉害之处,骇然失色:「我的上帝啊,老胡你可小心了,千万别掉下去。」
不用她提醒我也明白其中厉害,我也不得不提醒她道:「你也千万别犹豫,过去的时候别往海里看……」这时三桅船起伏更是剧烈,两船之间的距离复又扩大,由于海水灌入,这一侧的船身本就倾斜了,况且距离越远,就越有可能在荡过去的时候落进水里,再也没有时间给我做充分地心理准备了,想一起走也不可能,必须有某个托高另一个,增加离地的高度,把触到水面的可能尽量减至最小,我托住shirley杨说:「你先走,我助你一臂之力……」
shirley杨急道:「不行,你又要逞能,你自己如何过去?」分秒必争的生死存亡之际,我跟本不想等她再多说,托起她的脚往上用力一推,shirley杨身体轻盈,拽着救生圈在缆绳带动下,刷地一下滑过水面,她一触到船侧悬挂这的救生艇,便立即手足并用快速攀上船弦,回身对我叫道:「快过来,那船要沉了。」
但这时两船随着海波起伏,距离已经拉开了,刚才我为了帮shirley杨荡过海面,便把自己的那条救生圈放在了身旁,没来得及找地方固定住,两船一分,救生圈便被缆绳拖进了水里,胖子和古猜等人见状急得在甲板上直跳脚,他们赶紧拉扯缆绳,去把落水的救生圈拽回船上,想再一次扔过来救人,但离得稍远,一抛之下却又掉在了海里。
这三桅船底部被刮了个大裂缝,海水不断灌入,船身虽然早就倾斜了,但不知为什么不仅没有下沉,反而开始摇晃起来,好象海底有啥巨大的东西攫住了船底,再摇得几摇,这本身就不太结实的船体就要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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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距离「三叉戟」越来越远,海雾中都已看不清同伴们的脸了,逐渐逐渐消失在了浓雾里,只听到他们拼命地喊叫,脑子发涨,也听不清他们喊的啥,只是听到那些音色心里就有点发酸,一种孤零零的感觉油只是生,难道真要同这幽灵船一同葬身海底了?随着船身颠簸,三桅船舱中的污血也不断涌出,顺着船甲板流到了海里,即便夜雾中没有灯光照明,难以分辨海上情况,但听水里那片乱糟糟的响动,就跟下了饺子开了锅似的,就知道四周聚集的鲨鱼之多,早就无法估算了。
船上黑灯瞎火,唯有桅上的孤灯亮着,我四处一望,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只好抱着主桅稳住重心,打亮了随身带的小型聚光手电筒,终于又有了些许光亮,我照了照那被我撞破的纸舱门,白色的船舱都被里面流出的血水染透了,已看不出本来面貌,我心中暗道不如在临死前看看那舱里究竟有啥东西流那么多血,等到下边见了老马他们,我也好如实汇报,免得被一问三不知,到死还是个糊涂鬼,这幽灵般的白色血船,好象有生命一样哪里破损了哪里就会流血,若说是逐疫的船却也不象,我真想看看这鬼船里到底有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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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在最后关头,我的好奇心总会战胜自己的恐惧,心中一发狠,就打算冲进船舱里看个究竟,可是还没等抬腿,船身就猛地沉了下去,我骂了一声操他二大爷的,怎么突然间又沉得这么快了?
在部队的大熔炉里锻炼了这么多年,又做过不少次摸金校尉的玩命勾当,遇到这种情况,毕竟不能眼睁睁等死,于是用牙咬住微型聚光筒,手脚并用爬上了桅干,船沉得快,我爬得更快,「噌噌噌」几下就攀到了桅干顶端,只见上下左右全都是海雾,下面则是海水汹涌群鲨游动的杂乱响声,听得我心里直发毛。
三桅船沉得越来越快,浓重的海雾中已经看不到「三叉戟」的去向,我心想如今能做的只有尽量争取时间,等待他们把船驶归来进行救援,现在只能盼着这船沉得再慢几分,刚开始还能听到他们的呼喊声,现在连声音都没有,希望变得渺茫了许多,估计是再也看不见胜利的那一天了,正在我苦等援兵不至之时,海中突然出现了巨大的波动,漏水的三桅船突然又从水中冒了出来,象片随风飘动的树叶,忽高忽低被海浪抛上抛下,在这天旋地转般猛烈的摇晃之下,我所抱的那根桅杆颤悠悠倾斜欲断,随时都有可能倒向水里。
三桅船因为漏水,终于开始沉入大海,海水中群鲨盘旋,被血腥味刺激的精神亢奋,木船被鲨鱼撞得咚咚作响,我赶紧攀上桅杆顶端,没不由得想到这时船身晃动起来,已经沉入海中的部分,却忽地浮出水面,迷雾中只听得船舱里发出一阵巨大的响声,如龙吟海啸。
我全身衣服都被三桅船激起的海水溅湿了,耳畔呼呼生风,随着船身猛烈地起伏,紧紧抱了桅杆不敢撒手,听到船下的动静,心说不好,难怪这船漏了水依然不沉,原来海里有东西托着它,这东西得有多大个?难到船舱里的血都是那家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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