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章 泼妇秦春花〗
何佳劲被秦春花连拉带拽地拖回家，一路上梗着脖子，脸黑得像锅底。
进了屋，他甩开秦春花的手，鞋也不脱，直接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背对着门，留给秦春花一个硬邦邦、冒着怨气的后脑勺。
胸前那团憋闷的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脑子里全是贾正勋脸庞上带血、孤身对敌的身影，还有自己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被拉走的窝囊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春花关上门，插好门闩，一回身看见何佳劲那副德行，心里的火也「噌」地窜了上来。
她走过去，站在炕前，一双手叉腰，柳眉倒竖，音色尖利：「何佳劲！你摆个脸子给谁看呢？啊？跟我这甩脸子，你长能耐了是吧？」
何佳劲梗着脖子，一动不动，也不吭声，但那紧绷的肩头和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心里的翻江倒海。
秦春花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深吸了口气，强行把音调压低了些，试图讲道理，可话里话外还是带着刺：「行，你觉着我做错了，你觉得我不讲义气，是不是？
那你倒是说说，刚才那情况，你冲进去能干啥？啊？
你是能某个打五个，还是能空手夺白刃？你除了多某个挨揍的，让贾哥多分一份心，你还能起啥作用？你告诉我！」
何佳劲猛地转过头，眼睛通红，瞪着秦春花，音色因为激动和压抑而发颤：「是！我是没能耐！我打不过他们！可那是我贾哥！是把我当亲兄弟看的贾哥！他有难，我就是挨揍，我也得站在他边上！这叫义气！你懂不懂？！」
他越说越澎湃，音色也大了起来，带着浓重的委屈和自厌：「你明白贾哥平时是咋对我的吗？
在厂里，我被人挤兑，是他帮我说话，我家里揭不开锅，是他偷偷塞粮票给我。
我妹妹……我妹妹没粮交学费那，他直接借我粮食！
是，他是能耐，他厉害，他能某个打好几个！可那是他的本事！不是我不帮他的理由！」
他站起身，逼视着秦春花，手指着自己胸前，眼圈都红了：「秦春花，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贾哥？啊？
我见了他，我怎么说？我说‘贾哥，对不住，那天我看见你挨揍了，但我媳妇不让我上，我就回家猫着了’？
这话我说得出口吗？我还有脸叫他一声哥吗？」
「你敢吼我？」
秦春花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要刺破屋顶的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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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张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上，眉毛几乎要竖到发际线里去，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难以置信的暴怒和被冒犯的火焰。
她往前猛地跨了一大步，几乎要撞到何佳劲身上，手指带着风声，直直戳向何佳劲的胸口，指尖差点就戳到他皮肉。
「何佳劲！你要反天是不是？啊？」她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火星子，「为了个外人，你跟我在这摔脸子、摆谱、还敢吼我？你长行市了啊？谁给你的胆子？？？」
她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何佳劲脸上，胸口缘于剧烈的呼吸一起一伏。
何佳劲刚才那番话，尤其是那句「你懂不懂」和通红的、带着控诉的眼睛，像是一把火，把她心里那点残存的、试图讲道理的心思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被挑战权威的暴怒和「我为了这样东西家好你居然不领情」的极端委屈。
「我让你没脸见贾正勋？我让你成怂包了？」秦春花不依不饶，手指又狠狠戳了他肩膀一下，力道不轻，「何佳劲你他妈有没有良心？我拦着你是为了谁？啊？
不是为了你这条小命，不是为了这样东西刚有点热乎气的家？你今日要是冲进去，让人打残了打死了，你倒是讲义气了，成英雄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随后呢？我如何办？守活寡还是跟着你喝西北风去？」
她越说越气，眼泪也跟着冲了上来，但被她强行憋回去，化作更凶狠的瞪视：「是！贾正勋是对幸会！帮过你！可他对你好，你就得把命赔给他啊？
这世上帮过你的人多了，你都把命给人送去？你妈生你养你，对你不好？你如何不把命还给你妈去？跟我在这充什么大尾巴狼！」
这话说得又毒又狠，带着市井妇人吵架时特有的、不顾一切的蛮横和歪理。
何佳劲被她戳得生疼，又被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刚才那点爆发出来的勇气和委屈，在秦春花这更加汹涌的怒火和尖利的指责面前，竟有些摇摇欲坠。
他想反驳，想说「这不是一回事」，可嘴唇哆嗦着，一时竟找不到更有力的话。
「我……我不是那件意思……」他气势弱了下去，但心里的憋屈更甚。
「你不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秦春花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乘胜追击，音色依旧尖利，「我看你就是个糊涂蛋！分不清里外拐！我秦春花嫁给你，是跟你过日子的，不是看你为了什么狗屁义气去送死的！
今天这事儿，我就拦你了！如何着吧？有本事你现在就去！去了就别回来！我看贾正勋能不能养你一辈子！」
她说着，猛地一推何佳劲的胸膛。
这一下撞得不轻，也把他心里那点残存的火星彻底撞灭了，只剩下疼痛、狼狈和一种沉沉地的无力感。
何佳劲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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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春花盯着他靠在墙上、脸色灰败、眼神涣散的样子，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是痛快还是别的啥情绪，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手指着他，一字一顿地命令道：「我告诉你何佳劲，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
你给我消停在家待着！敢再提一句去找贾正勋，敢再给我摆这副死样子看，你看我能不能饶了你！」
说完，她用力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到外屋地，把水瓢摔得咣当响，开始乒乒乓乓地收拾东西，弄出极大的动静，像是在宣泄未尽的怒火，也像是在宣告这样东西家里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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