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月食原理〗
永乐帝纳林约海外封藩、拓海兴贸之策，力排众议下旨即刻开办宝船厂学院。
几天后，宝船厂学院成功开学，林约充当物理学教师，给王景弘、陈瑄、李昭祥、吴福等人教学。
他们都是林约特意要过来的人，有的是太监，有的是官员，有的是民间学士，都是历史上在宝船建造颇有贡献的人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要造三十丈巨舰通西洋、建海外藩国固商路，需的不是墨守成规的匠人，而是懂格物、明日地、善创新的科技人才。
宝船厂学院的讲堂，设在江边一座宽敞的木构厂房内，梁上悬着「格物致知」的匾额，地上铺着整齐的青石板，数十张案几摆得端正。
林约身着青色官袍，立于台前，后面是一块硕大的白木板，上面未着一字。
郑和身着常服，端坐于第一排。
朱高煦叉着腿坐在角落，朱高燧则东张西望，两人都是隐藏身份来凑热闹的。
朱棣也换了身普通常服，和姚广孝一起在二楼单间偷摸观察。
今日既是宝船厂学院的开学典礼，也是林约在宝船厂上的第一堂课。
「今日不讲造船，先问诸位，这天地，究竟是何模样？」林约音色朗朗。
台下顿时窃窃私语。
林约也不拖沓，直接点名特别显眼的朱高煦回答：「后边那件穿红大衣，很高那件，你来回答。」
朱高煦一脸诧异指了指自己，得到肯定反馈后索性张嘴咧咧道。
「这还用问，自然是天圆地方。
上有苍天如盖，下有地面如棋盘，四方有八柱撑天，这天下难道不是这样吗？」
不少工匠出身的学员纷纷点头，这是民间最广为流传的认知。
林约笑而不答，目光扫过人群，又随便点了个人：「这位同学，你以为呢？」
「回林给谏，属下以为浑天说比盖天说更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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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包着地，如壳裹黄，昼夜旋转，故二十八宿半见半隐，这也与咱们观星所见相合。」
张衡《浑仪注》有云，浑天如鸡子，天体圆如弹丸，地如鸡子中黄，孤居于天内。
「哦？你啥名字？」林约挑眉，「何以见得与观星相合？」
方才随手点人，没不由得想到竟有几分真才实学。
能知道浑天说，虽然不全对，起码比那些只会引经据典的腐儒强多了，这正是宝船厂所需要的人才。
「属下皇甫贵，在钦天监办事。」皇甫贵闻言起身行礼，侃侃而谈。
「譬如过洋牵星，测北辰高度，越往南行，北辰越矮，到了南洋，竟至隐而不见。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若真是天圆地方，北辰当始终在正北高处，何来隐没之理？
唯有地如蛋黄孤悬，天球旋转，方能解释此象。」
朱高燧听得新奇，忍不住插话：「那地面浮在水上？咱们往南行，怎就不掉下去？」
台下哄笑，朱棣也颇有诧异，若天下真是个球形，那下面的人何故不会掉下去呢？
古代一直有盖天说和浑天说的争论，只不过从来没有人成体系的论证学说，大多数人也只是当个乐子听，很少认真思索。
林约在木板上用炭笔画了个浑圆，重重点在球心：「阁下居南京，江边远船归航的景象总该见过吧？」
他抬眼望向朱高煦，询问道。
「你可曾细想，若大地真是平的，远船当全貌尽现，为何总是桅杆先出现呢？」
朱高煦先是一怔，显然从未将这寻常景象与天地形制联系起来。
他眉头猛地拧紧，随口道：「这有何稀奇！不过是远近距离罢了。
肉眼看远物本就模糊，高的桅杆自然先入眼，船身低矮后见罢了。
况且用这种小事来证明浑天说，未免太过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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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煦冷哼一声，显然对这浑天说嗤之以鼻。
「某随父...父亲走南闯北，跨江越海无数，从未听闻地是圆的，若真如你所言，那战船航行时岂不是要滚落到天边？纯属无稽之谈！」
林约闻言也不恼怒，而是震声道。
「浑天之说，我便给幸会几个铁证，桩桩件件皆可实证。
这第一证，便是船桅之问。
若大地是平的，远船当越变越小，直至模糊不见，而非船身先隐、桅杆独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约迅速在木板上做出示意图，大声道。
「看不见船身，是因为船身尚在大地的曲面之下！
倘若你不信可遣人驾船远航，在岸边竖杆标记，亲自验证。
而你所说的视线远近之说，更是无稽之谈，你行泰西之望远镜，可观远处之景。
如若用望远镜观察，待船身消失时，仍能看见桅杆，这难道是视线远近距离能解释的？」
朱高煦大脑已经有点过载了，无力反驳。
林约不给他喘息之机，快速在木板作图。
「大家且看，这便是日、地、月的排布！」林约指尖在木板上划出太阳、地球、月球的位置，三者连成一条线。
「世人只惊月食之奇，却不知其背后藏着天地真相，今日我为大家解之。」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热闹起来。
朱高燧大为震撼，拽着郑和的衣袖低声惊呼：「月食不是天狗食月吗？」
郑和默默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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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一会打仗，会一点航海知识的宦官，哪懂这些。
二楼僻静单间内，朱棣目光透过窗隙落在楼下木板上，好奇问道。
「道衍，你通天文，这月食成因，你明白吗？」
姚广孝身披素色僧袍，双手合十，眸中略带惊异。
「陛下，臣所知者，但是《大统历》推演。
依据交食之法，能算准月食发生的时刻、食分多少，却从未言及成因。
臣猜测，钦天监诸人，恐怕也只知月食时间，并不知晓成因。」
明朝的《大统历》，继承改进自元朝《授时历》，能够准确算出月食的日期时间，一般相差不会超过正负一小时。
朱棣眉峰微挑，眼中讶异更甚：「连你都不明其理？
这林约但是一介言官，连天文都有所涉猎，竟有把握能道破此等天机？」
盯着下方的讲堂，朱棣感叹不已。
「看来朕先前只当他胆大包天，倒是小觑了他，能解前人未解之惑，这份学识，果然非同寻常。
幸得朕没有因一时之怒，而错杀此大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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