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暴雪中的第一桶金〗
门外的世界，像是被泼了一层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寒风卷着雪粒子，像刀子一样刮在脸庞上，生疼。
罗熙缘把弟弟罗汶的手攥得紧紧的，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积雪覆盖的小路上。村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的微弱灯光，在风雪中忽明忽灭。
「姐，路好滑。」罗汶的声音带着点颤抖，不明白是冷的还是怕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抓紧我，盯着脚下。」罗熙缘大声喊道，风太大，不大声说话根本听不清。
她自己其实也怕。十四岁的身体，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每走一步都格外吃力。脚下的雪被踩实后，下面就是一层薄冰，稍不注意就会滑倒。
但她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这团火，是对未来的希望，是对改变命运的渴望。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在无数个寒冷的夜里，幻想着如果当初父亲没有出事，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现在，她回来了，她不仅要阻止悲剧，还要亲手把那些幻想变成现实。
小卖部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在风雪里顽强地亮着。门是虚掩的，能听到里面传来打麻将的音色。
去陈叔小卖部的路不远，平时走个七八分钟就到了，但今天，他们足足走了快二颇为钟。
罗熙缘跺了跺脚上的雪，推门进去。
一股混杂着烟味、酒味和一股说不清的潮湿味道的热气扑面而来。屋里有四五个人，正围着一张桌子打麻将，小卖部的老板陈伯就坐在其中。
「哟，这不是老罗家的两个娃吗？」一个叼着烟的男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这么大的雪，跑出来干啥？」
陈伯也抬起头，发现是他们，脸庞上露出笑容：「熙缘，小汶，来买东西啊？」
「陈伯。」罗熙缘拉着弟弟走过去，很有礼貌地喊了一声，「我们来买点东西。」
「要啥？自己拿，拿了跟伯伯说一声就行。」陈伯说着，摸了一张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八万！胡了！给财物给钱！」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懊恼的抱怨声和稀里哗啦的麻将声。
罗熙缘没去打扰他们，拉着罗汶走到货架前。
小卖部不大，货架上东西摆得满满当当。她一眼就看到了目标，蜡烛和电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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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烛用红纸包着，十根一捆，就放在最显眼的柜台上。旁边是一个纸盒子，里面装着各种型号的电池，一号的，五号的，七号的。
「老弟，把蜡烛都拿上。」罗熙缘小声说。
罗汶愣了一下：「都……都拿啊？」
货架上大概有十几捆蜡烛，一百多根。
「对，都拿上。」罗熙缘的语气很坚定。
罗汶不再踌躇，踮起脚，一捆一捆地把蜡烛抱下来。
罗熙缘则在翻找那件电池盒子。她想起，村里大部分人家用的老式手电筒，都是一号电池。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把里面所有的一号电池都挑了出来，足足有四五十节。然后又拿了一些五号和七号的，以防万一。
「姐，还买别的吗？」罗汶抱着一堆蜡烛，小声问。
罗熙缘的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方便面，火腿肠，花生瓜子……这些东西在停电之后也会好卖，但他们的本财物有限，一定要用在刀刃上。
「再拿十包方便面，十根火腿肠。」她想了想，还是心中决定拿一点。万一停电时间长了，这些就是能救急的食物。
就在他们把东西都拿到柜台上的时候，麻将桌那边，一个男人输了钱，骂骂咧咧地站起来：「不打了不打了，手气背。陈瘸子，给我拿包烟。」
他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柜台上堆成小山似的蜡烛和电池。
「嘿，你们俩买这么多蜡烛干啥？家里办白事啊？」男人随口开了句玩笑。
罗熙缘心里咯噔一下，但脸庞上不动声色：「叔，天气预报说要停电，我们家没蜡烛了，多备一点。」
「停电？」男人嗤笑一声，「年年都说停电，哪次真停了？小姑娘家家的，就是爱瞎操心。」
陈伯这时候也算完了账，走了过来：「哟，买这么多啊？我给你们算算。」
他说着，拿了烟，又扫了一眼那些东西，眼神里带着点琢磨。
他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蜡烛一块财物一捆，一共十二捆，十二块。电池一块五一节，这儿是……四十节一号的，六十块。五号的八节，八块。方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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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样一样地算着，罗熙缘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生怕财物不够。
「……一共是，一百零三块五。」陈伯报出了总数。
罗熙缘松了口气。还好，不到总预算的一半。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叠皱巴巴的财物，仔细地数出一百零三块五递过去。
就在这时，小卖部的门又被推开了，某个女人裹着一身风雪冲了进来。
「陈哥！快！给我拿五捆蜡烛！再来十节一号电池！」女人气喘吁吁，显然是跑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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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指了指柜台上的东西，一脸没辙：「没了，都被这俩孩子买光了。」
「啥？」女人尖叫起来，望向罗熙缘和罗汶，眼神里满是责备，「你们俩孩子买这么多干什么？也给别人留一点啊！」
罗熙缘还没说话，刚才那件买烟的男人就开口了：「就是，老罗家也太霸道了，把蜡烛都买光了，我们用啥？」
他这么一说，屋里打麻将的不仅如此几个人也都看了过来，眼神不善。
一种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过来。
罗熙缘心里清楚，这样东西时候绝对不能怂。她要是怂了，这些人立马就能让她把东西退回去。
她挺直了小小的身板，看着那件女人，不卑不亢地说：「婶，天气预报早就说了有暴雪，可能会停电。我们家也是提前做准备。您现在才想起来买，我们总不能缘于您没准备，就把我们买的东西让给您吧？」
她的话说得在理，女人一下子被噎住了。
那件买烟的男人又想说啥，罗熙缘马上抢在他前面，对着陈伯说：「陈伯，财物给您了，东西我们能拿走了吧？」
陈伯望了望剑拔弩张的气氛，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拿走吧。」
罗熙缘马上拉着罗汶，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往一个大塑料袋里装。
「姐，我怕。」罗汶小声说，他的手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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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有我呢。」罗熙缘一边装东西，边安慰他。
就在他们刚把东西装好，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屋里那盏昏黄的灯泡，陡然「滋啦」一声，闪烁了两下。
整个屋子的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紧接着，灯泡彻底熄灭了。
屋里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停电了！真停电了！」
「操！这鬼天气！」
「我的手电呢？谁发现我的手电了？」
黑暗中，响起一片惊慌失措的叫喊和磕磕碰碰的音色。
罗熙缘的心脏，在这一刻狂纵身跃起来。
来了！
她预想中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她没有慌，而是从口袋里摸出某个小东西，按了一下。一束明亮的光柱瞬间划破黑暗，正是她父亲那个快没电的老式手电筒。她刚才特意从父亲手里拿了过来。
光亮虽然微弱，但在极致的黑暗中，却像太阳一样耀眼。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丫头，你这手电筒……」陈伯的音色带着一丝颤抖。
罗熙缘用手电筒照了照地面，然后照向那个适才还在指责她的女人。
「婶，」她的音色在寂静的黑暗里，显得异常清晰冷静，「您现在还要蜡烛吗？」
女人愣住了，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呼吸都停滞了。
「怎么……如何卖？」女人结结巴巴地问。
罗熙缘深吸一口气，报出了她早就想好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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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烛，一根一块财物。」
原来的价格是一毛财物一根。她直接翻了十倍。
「什么？一块钱一根？你如何不去抢！」那件买烟的男人马上炸了。
「叔，现在不是我抢，是您需要。」罗熙缘把手电筒的光移到他脸上，「您现在出门，走到镇上，来回至少四个小时，还不一定能买到。我这一块财物一根的蜡烛，是卖给需要的人的。您要是不需要，可以不买。」
她的话，掷地有声。
男人被光照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这个时候，有钱都没地方买去。一块钱一根即便贵，但跟摸黑一整晚比起来，又算得了啥？
「我买！我买十根！」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女人，她从口袋里摸索着掏出财物。
「我也买十根！」
「给我来二十根！」
麻将台面上的几个人也纷纷开口。
陈伯看着这场景，张了张嘴，最后化为一声长叹。他明白，这俩孩子要发一笔小财了。
「老弟，收财物。」罗熙缘低声对弟弟说。
「哦……哦！」罗汶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某个小本子和笔，借着手电筒的光，开始记账收钱。
一手交财物，一手交货。
刚才还对他们充满敌意的一群人，此刻都客客气气地排着队，从一个十四岁的女孩手里，买走价格翻了十倍的蜡烛。
没多久，他们带来的十二捆蜡烛，就被抢购一空。光是蜡烛，就卖了一百二十块。
「那……那电池呢？」有人盯着他们袋子里剩下的东西，小声问。
「一号电池，五块财物一节。」罗熙缘报出价格。
进价一块五，她卖五块，翻了三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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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但这一次，已经没人再喊贵了。在没有电的夜晚，手电筒就是安全感的来源。
「给我来四节！」
「我要两节！」
电池也很快卖出去了大半。
不到半个小时，他们花一百多块买来的东西，就换回了三百多块现金。
罗熙缘让罗汶把财物收好，然后对还围着的人说：「各位叔叔阿姨，我们家也需要用，剩下的就不卖了。要是大家还需要，可以去我们家，我们家烧了热水，五毛钱一壶，也可以帮大家煮面，一块财物一锅。」
她这是在为下一步做铺垫。
说完，她不再停留，拉着罗汶，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迈出了小卖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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