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初秋的午后，日头不算毒辣，暖融融地洒在林家演武场上，把青石板铺就的场地晒得温热。
此处是林家子弟每日练拳、切磋、比拼的核心地界，中央立着一座丈许高的青石擂台，边角被磨得光滑，处处都是拳脚磕碰的痕迹。此刻擂台周遭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叫好声、哄嬉笑声、拳风破风啸搅在一起，热闹得像开锅的水。
人群最扎眼的，就是站在擂台上的林虎。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半年来，林虎算是旁系子弟里风头最盛的某个——拼了命地嗑药、练拳，硬生生把修为堆到了**淬体境三重巅峰**，一只脚都踩进了四重的门槛，是族里公认的朝气一辈好手，更是下月家族大比的夺冠热门。
此刻他刚把一个淬体三重的子弟打下擂台，叉着腰站在台上，胸膛挺得老高，脸上满是耀武扬威的得意。周遭的子弟们围着他吹捧，一口某个「虎哥厉害」「虎哥必胜」，把他捧得飘飘然，看谁都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气。
「虎哥这拳劲，真够猛的，怕是再过几天就能破四重了！」
「那可不，整个旁系朝气辈，除了虎哥，还有谁能稳在三重巅峰？以前的天骄？呵，早成废材了！」
「家族大比稳了，虎哥肯定能拿头名，进青阳宗外门的名额，十拿九稳！」
吹捧声钻进耳朵，林虎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根，眼神得意地扫过全场，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顿住了。
人群最外侧的老槐树下，站着一道清瘦的少年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背着双手，安静谧静地站在彼处，像是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
是林辰。
林虎的双目瞬间亮了，像是找到了最合心意的乐子，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
他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林辰。
小时候，他无论如何练，都被林辰压得死死的，天赋不如、速度不如、修为不如，走到哪里，别人眼里只有林辰这个「百年天骄」，根本没人看他一眼。那时候他只能缩在角落里，敢怒不敢言。
可现在不一样了。
林辰修为停滞半年，仙气散逸，连三重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成了整个林家的笑柄，「伤仲永」的名头扣得死死的。而他，林虎，成了三重巅峰的强者，家族大比的热门，终于有机会把曾经压他一头的人，用力踩在脚下！
这种扬眉吐气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林虎当即扯着嗓子，声音故意拔高，穿透整个演武场，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哟，这不是咱们林家曾经的大天骄，林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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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老槐树下的少年，议论声立刻跟着冒了出来。
「是林辰，他怎么来演武场了？这半年他不是一直躲在小院里不出来吗？」
「怕是看虎哥风光，过来找找存在感吧？毕竟以前他可是最受瞩目的。」
「嗨，找什么存在感，现在就是个废材，三重卡了半年，连我都打不过，还敢来这儿？」
嘲讽的、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换做半年前，林辰是演武场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追捧、敬畏；可现在，这些目光里只剩下轻视、鄙夷、看热闹。
林辰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本不想来这是非地，只是午后修炼完，想出来透口气，顺路看看演武场的切磋，找找实战的感觉，没想到刚过来，就被林虎盯上了。
他懒得理会这些闲言碎语，更不想跟林虎这种跳梁小丑纠缠，回身就想走。
可林虎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见林辰要躲，林虎更来劲了，纵身从擂台上跳下来，推开围观的人群，快步追了上去，嘴里的嘲讽更尖刻：「怎么？走什么啊？是不是怕了？看见我就躲？」
「以前你不是很威风吗？天才、天骄、长老抢着收徒，现在如何成了缩头乌龟？」
「是不是看着我三重巅峰，马上破四重，心里酸得慌？过来看看，找找曾经的存在感？」
林辰脚步顿住，背对着林虎，语气平淡：「让开，我没兴趣跟你吵。」
「没兴趣吵？」林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前一步，直接挡在林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我看你是没本事比吧？修为停滞半年，灵气都留不住，连跟我切磋的胆子都没了？」
周围的哄笑声更响了，不少子弟跟着起哄：
「虎哥说得对，他就是不敢比！」
「废材就是废材，连上台的勇气都没有！」
「以前装什么天才，现在连台面都不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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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依旧没动，眼神平静，只想息事宁人。
可他的退让，在林虎眼里，却成了彻头彻尾的懦弱。
林虎得寸进尺，脸庞上的嚣张更盛，猛地抬起手，**用力推在林辰的肩头上**！
这一推用了十足的力气，淬体三重巅峰的力道灌在掌心里，摆明了是想把林辰推倒在地，让他在所有人面前出丑。
「如何不说话？是不是知道自己比不过，连比试的胆子都没了？」林虎推完，还一脸不屑地嗤笑，「废物就是废物，烂泥扶不上墙！」
肩头上的力道传来，林辰被推得后退了半步，鞋底蹭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始终压在心底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了。
半年来的嘲讽、冷眼、轻视，他都忍了；仙气散逸的憋屈、修为停滞的焦虑、旁人的指指点点，他都扛了；林虎三番五次的挑衅、嘲讽、找事，他都让了。
可退让换不来尊重，隐忍换不来安宁，只会让对方觉得他好欺负，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冰，锐利得让林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
「你别给脸不要脸。」林辰的音色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每某个字都砸在人心上，「我不想惹事，不代表我怕事。」
林虎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即又恼羞成怒——自己竟然被某个废材的眼神吓到了？传出去还怎么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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