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平康坊,莺歌楼。
平康坊是长安著名的「风流之地。」三条曲巷中遍布青楼楚馆、歌台舞榭。其中莺歌楼最为奢华,楼高三层,雕梁画栋,夜夜笙歌不绝。
三楼雅间「听雪轩」内,江流云和沈轻烟正与一位意想不到的人对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人是个女子,约莫三十许岁,穿着素雅的月白襦裙,发髻简单,只插一支银簪。她容貌算不得绝色,但气质沉静如水,尤其一双双目,澄澈得仿佛能映出人心。
她是莺歌楼的主人,也是长安地下情报网的掌控者之一——柳如是。
「李太白三日前着实来过。」柳如是斟茶,动作优雅,「他托我传一句话给吴王:剑图三分,意在诱敌。九幽阁所求非图,乃图中所藏‘金星魄’。」
「金星魄?」沈轻烟皱眉。
「太白金星坠落人间时残留的星核碎片。」柳如是解释,「据说蕴含至刚至锐的金灵本源。李太白将三份金星魄分别藏于三卷剑图中,九幽阁集齐三魄,便可强行唤醒金灵转世——或者更准确说,是制造一个受他们控制的金灵傀儡。」
江流云心中一动:「因此他们才大张旗鼓?真正的目标不是剑图本身,而是里面的金星魄?」
「正是。」柳如是点头,「而且据我所知,九幽阁早就找到了‘合适’的容器——一个身具金灵血脉却尚未觉醒的少年。只要三魄入体,他们就能制造出完全听命于阁主的金灵使者。」
沈轻烟追问:「那少年在何处?」
柳如是沉默片刻,轻微地吐出三个字:「兴庆宫。」
江流云和沈轻烟同一时间色变。
兴庆宫,那是玄宗皇帝与杨贵妃的居所!
「如何可能……」江流云难以置信。
「那少年姓杨,名玉环之侄,名唤杨暄。」柳如是音色压得更低,「今年刚满十五,因貌美聪慧,被贵妃召入宫中陪伴。九幽阁不知用了啥手段,说动李相(李林甫)向皇上进言,称杨暄有‘宿慧’,宜入道观修行。三日后,皇上将下旨送杨暄入太真观——那观中主持,正是九幽阁的人。」
沈轻烟迅速理清线索:「因此九幽阁的计划是:先取三份金星魄,再借皇帝之口将杨暄送入太真观,在观中完成金灵觉醒仪式。届时,一个受他们控制的金灵使者就诞生了。」
「而李太白将计就计,以假剑图为饵,真身则在祁连山设局,想一举重创九幽阁主力。」江流云接话,「但这样一来,杨思纯他们拿到的假剑气篇……」
「是诱饵中的诱饵。」柳如是叹息,「李太白算准九幽阁会在雁塔设伏,但他没不由得想到吴王殿下会请你们来。此刻雁塔那边,恐怕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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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窗外陡然传来急促的钟声。
宵禁钟!
紧接着,平康坊街道上传来整齐的足音和甲胄碰撞声——是金吾卫!
接着就听到入口处传来的喧闹声,「好快,直接冲我们而来的」柳如是脸色微变,「九幽阁动用了朝廷力量。他们想趁宵禁将你们一网打尽。为免打草惊蛇,不宜动用法力..」
她迅速起身,推开雅间暗门:「跟我来」,她用力掀起地板,下方露出密道,她拿起桌上的灯盏,待几人走下地道把地板盖回。几人往前走了一段,停下脚步,密道尽头是一间暗室。暗室中堆满了卷宗,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长安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
「这是九幽阁在长安的所有据点、人员名单、以及与朝中官员的往来记录。」柳如是取下一枚玉简,「你们带给李太白。不仅如此……」
她踌躇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告诉太白先生,当年他救下的那件小女孩,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还有……我从未怨过他。」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沈轻烟沉沉地看了她一眼,接过玉简:「我们会带到。」
密道出口在安兴坊一处废弃宅院。三人钻出时,坊外街道上已满是金吾卫的火把光亮。
「往西走,延平门守卫中有我的人,这是令牌。」柳如是塞给江流云一枚铜牌,「出城后一路向西,陇右道有接应。」
「多谢。」江流云郑重拱手。
柳如是摇头:「快走吧。记住,九幽阁的势力远超你们想象。他们阁主幽冥子……很可能不是人。」
不是人?江流云还欲再问,柳如是已退回密道,暗门关闭的一刹那,江丢出某个小布包入门,他沉声说:柳姑娘尽快吸收此灵石精华,我等期盼姑娘相聚。暗门关闭。
街道上传来兵士的呼喝声。
沈轻烟拉住江流云:「走!」
二人施展轻功,在坊墙屋脊间飞掠。夜空下,长安城宛如一个巨大的棋盘,而他们只是棋盘上两颗微不足道的棋子。
但棋子,有时也能改变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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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大雁塔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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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剑气牢笼中,杨思纯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突破。这剑气似乎专门克制水系灵力,他的水剑触之即溃。
阴九龄悬浮在半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不必白费力气了。这是李太白亲自布下的‘太白剑牢’,除非金灵之力,否则绝难破解。」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二位放心,阁主只想要你们体内的灵力,不会伤及性命。待抽取完毕,自会放你们离去。」
永珍冷笑:「抽取灵力?那与杀人何异!」
「话不能这么说。」阴九龄微笑,「修行之道,本就是弱肉强食。你们能修成水灵冰灵,是机缘;今日落到我九幽阁手中,也是机缘。缘分而已。」
杨思纯没说话。他闭目凝神,尝试沟通额上的鲤鱼印记。六十年前长津湖底,鲤鱼精以魂魄封印他时,曾留下一句话:「水之极致,可容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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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克水,这是常理。但若水足够深、足够广、足够柔……是否也能包容金的锋锐?
他想起战场上见过的一幕:一发炮弹落入深潭,炸起冲天水柱,但潭水很快恢复平静,将所有的冲击、火焰、金属碎片都吞没、消融。
水不是怕金,而是需要改变形态。
「永珍。」他忽然开口,「还想起我们第一次联手对敌吗?在汉江边,那件雨夜。」
永珍一怔,随即了然他的意思:「想起。你用凝聚,我用流转。」
「对。」杨思纯睁开眼,眼中泛起深邃的蓝光,「今日,我们再来一次。不过这次……你主外,我主内。」
永珍即便不解,但毫不踌躇地点头:「好!」
杨思纯双手合十,体内所有水灵之力开始向内压缩、凝聚,不再试图对抗金色剑气,而是将它们一点点「吸入」体内。
阴九龄脸色一变:「你疯了?!金灵剑气入体,会撕裂你的经脉!」
但杨思纯仿佛没听见。他额头青筋暴起,皮肤下隐隐有金色剑气游走,所过之处经脉剧痛。但他咬牙坚持,将剑气引向丹田——彼处,鲤鱼印记所在的位置。
「水纳百川,海容万物……」他低吼,体内传来江河奔流之声。
鲤鱼印记大亮!这一次不再是淡蓝,而是变成了深邃的湛蓝,印记中那条鲤鱼仿佛活了过来,张口一吸——所有入体的金色剑气如百川归海,尽数被吸入印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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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一时间,永珍全力出手。她不再进攻剑牢,而是将冰灵之力化作无数细丝,渗入剑牢的每一道剑气缝隙,随后……轻微地一振。
冰丝共振!
这是她从智友的振动感知中领悟的新招。金色剑气本是纯粹的能量体,但在特定频率的振动下,结构开始不稳。
「咔嚓——」
剑牢出现第一道裂痕。
阴九龄终究慌了:「拦住他们!」
九幽阁修士们齐齐出手,幽蓝火焰如潮水般涌向塔顶。
但早就晚了。
杨思纯体内,鲤鱼印记将金色剑气完全吞噬后,反哺出一股全新的劲力——不再是纯粹的水灵,而是带着一丝金属锐气的「金水之灵」。他右手虚握,这次凝出的不是水剑,而是一柄半透明、泛着淡金光泽的冰晶长剑。
剑名未定,但其锐利,已让夜空为之失色。
一刃斩下。
剑牢破碎,幽蓝火海被一剑劈开。剑气余势不止,直劈阴九龄!
阴九龄大惊失色,急忙祭出一面黑色盾牌。盾牌上刻满鬼脸符文,乃是九幽阁护身神器「百鬼盾」。
「铛——!」
金石交击之声震耳欲聋。百鬼盾应声而裂,阴九龄喷血倒飞,撞塌了雁塔一角。
「不可能……你如何可能……」他惊恐地看着杨思纯手中的剑。
杨思纯自己也有些恍惚。方才那一剑,仿佛不是他在挥剑,而是某个沉睡的意识借助他的手斩出。剑意中,有长津湖的冰雪,有汉江的波涛,也有战场上刺刀见红的决绝。
水与金,柔与刚,在这一刻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走!」他拉起永珍,纵身跃下雁塔。
下方九幽阁修士想追,但杨思纯反手一刃,剑气化作漫天冰晶雨,每一粒冰晶都锐利如针,逼得众人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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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此间隙,二人消失在长安街巷的阴影中。
阴九龄艰难爬起,抹去嘴角鲜血,眼中闪过怨毒:「传令……全城搜捕!还有,飞鸽传书祁连山,告诉阁主——‘容器’可能不止一个!」
他盯着杨思纯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水灵之身,却能纳金灵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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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外,十里长亭。
杨思纯和永珍赶到时,江流云和沈轻烟已经在等。四人汇合,来不及多叙,翻身上马——柳如是准备的马匹就拴在亭边。
「去祁连山。」沈轻烟简短说了柳如是的情报,「李太白在彼处设局,我们一定要赶在九幽阁之前找到他。」
杨思纯点头,将雁塔之事也说了一遍。
「你吸收了金灵剑气?」江流云震惊,「身体可有异样?」
「暂时无碍。」杨思纯握了握拳,「反而觉着……更完整了。犹如那剑气补全了我缺失的某部分。」
沈轻烟若有所思:「五行相生相克,但若境界足够高,或许能超越相克,达成相生。你这条路,前人从未走过,务必小心。」
四人策马西行。后面,长安城的灯火渐渐地远去,但谁都知道,这座城中的暗流,迟早会复又将他们卷入。
而前方,祁连山的雪峰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彼处,有一场关乎金灵归属、乃至天下命运的局,正等待破局之人。
马背上,杨思纯回头看了一眼长安。
夜色中的城池如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却暗藏獠牙。
他忽然想起李太白虚影说的那句话:
「你身上有故事。」
是啊,从长津湖到汉江,从首尔到长安……他的故事,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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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起,卷起官道上的尘土。
四骑绝尘而去。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长安城某处深宅中,一个紫袍人正看着水晶球中的影像。球中显现的,正是四人离去的背影。
紫袍人——九幽阁主幽冥子,缓慢地摘下兜帽。
露出的,是一张俊美到妖异的脸。最诡异的是,他额心有一道竖痕,仿佛第三只眼将开未开。
「水灵纳金……有趣。」他轻笑,音色如金玉相击,「看来计划要稍作调整了。传令给祁连山的三位护法:生擒李太白,还有……那个能纳剑气的水灵。」
阴影中,有人低声应是。
幽冥子走到窗前,望向西方夜空。彼处,太白金星正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金星魄,金灵转世,还有那个意外的水灵……这一次,本座要一举三得。」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三颗虚幻的星辰虚影:水蓝、火红、风青。
第四颗沙黄的星辰有些暗淡,但仍在挣扎发光。
而第五颗金色的星辰,正缓缓亮起。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九灵归位,深渊门开……」幽冥子眼中闪过狂热,「千年等待,终于要到头了。」
窗外,一只黑鸦落在枝头,猩红的双目倒映着房间内的烛火。
它的脚上,绑着一封密信。
信的内容只有八个字:
「容器已备,只欠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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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何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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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就在祁连山的那场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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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三章预告:祁连雪局·太白真身)
祁连山深处,李太白以身为饵,布下惊天剑阵。九幽阁三大护法携三百精锐围山,誓要生擒剑仙。而杨思纯四人的到来,将彻底打破这场生死棋局。
与此同时,废焰老祖、胡嗖、霓依等人也已潜入西域。在碎叶城遗址,他们将遭遇九幽阁右使率领的伏兵,以及……某个意想不到的「故人」。
金灵之秘逐步揭开,但更大的疑团浮出水面:李太白为何要假死脱身?九幽阁主幽冥子的真实身份到底是啥?而那个被选为容器的少年杨暄,又将面临怎样的命运?
盛唐画卷缓缓展开,但这幅画的底色,却是血色与金光交织的……
乱世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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