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晨光
郑明俊逃走的第三天，长安城下起了小雨。
老刀站在营地入口处，望着极远处的山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件二十一岁的年轻人跑过来，手里捧着某个刚掰下来的玉米。
「队长！熟了！」
老刀接过来，剥开皮，露出金黄的玉米粒。
他咬了一口。
生的。
可他嚼着嚼着，忽然想起啥。
「给杨盟主送好几个去。」
朝气人点头，回身跑了。
老刀站在原地，继续望着那条山道。
凌霄然主帅走的时候，说三五天就回来。
雨越下越大。
他转身，走回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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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首尔
首尔，江南区。
五个孩子站在一栋大楼前，仰着头数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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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霓波数着数着就乱了，「姐姐，到底多少层？」
霓涟盯着手提电话：「三十二层。」
霓波瘪瘪嘴：「好高。」
霓漪笑了：「还有更多更高的。」
霓影不说话，只是盯着大楼的玻璃门。
霓光轻微地拉着霓波的手：「走吧，进去吧。」
五个人走进大楼。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电梯里，霓波攥着那个糖人——今日新买的，小兔子形状。
「姐姐，我们来这里干啥？」
霓涟看着电梯里的楼层按键。
「学习。联盟在首尔有办事处，今日来参观。」
电梯停在二十五层。
门打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朝气女人迎上来。
「你们就是霓家的孩子吧？请进请进。」
她笑着引他们进去。
办公室里很静谧，好几个人在电脑前工作，偶尔抬头看一眼这五个孩子。
霓波东张西望，忽然看见墙上挂着一幅地图。
很大的世界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那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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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气女人走过来，看着地图。
「那是联盟在世界各地的联络点。」
霓波凑近了看，看见亚洲这边有一个红点，上面写着「首尔」。
她指了指那件红点。
「我们在这儿？」
朝气女人笑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对，你们就在这儿。」
霓波点点头。
她又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地图最上方的一个红点。
「这个呢？」
朝气女人看了一眼。
「那是长安。」
霓波的双目亮了。
「我们家！」
朝气女人笑着点头。
霓波把那件糖人举起来，对着地图上的那个红点。
「娘亲，我在首尔，很好。」
她轻微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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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山道
北方某处的山道上，一行人正在赶路。
杨思纯、凌霄然主帅、程怀亮、白虹，几十名异能，还有十好几个玄甲军精锐。
永珍留在长安没有跟来。
欧阳力和惜若去了首尔。
杨思纯边走边盯着手里的地图。
「郑明俊的踪迹最后出现在这里，往北二十里有个废弃矿坑。」
凌霄然主帅点头。
「那里我熟。以前暗影议会的一个据点。」
程怀亮皱眉：「会不会有埋伏？」
杨思纯想了想。
「肯定有。但我们不能不追。」
他顿了顿。
「郑明俊手里有抑制器的核心技术，要是让他跑了，后患无穷。」
程怀亮看着他。
杨思纯指着地图。
「矿坑有三个出口。我带人从正面进，主帅带人从左翼，程将军带人从右翼。」
他望向程怀亮。
「程将军，你的任务是守住右翼出口，别让他从那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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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怀亮愣了一下。
「我不进去？」
杨思纯摇头。
「你是陛下亲派的大将，你就守着洞口。」
程怀亮想说啥，杨思纯早就继续往下说了。
「白姑娘跟我一起。凌帅，你那边多带几个人。」
凌霄然点头。
杨思纯收起地图，看着众人。
「记住了，我们的目标是郑明俊。其他人，能避则避，不能避速战速决。」
他顿了顿。
「都活着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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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入洞
矿坑的入口，像某个张开的巨口。
杨思纯带着白虹和好几个手下步入黑暗。
洞里很静。
只有足音，在空旷中回响。
走了很久，前面忽然有光。
火把的光。
火把下，站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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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明俊。
他看着步入来的杨思纯，笑了。
「杨盟主，就等你呢。」
杨思纯止步脚步。
「郑明俊，你跑不掉了。」
郑明俊笑了。
「跑？我没打算跑。」
他按了按手。
黑暗中，涌出无数人影。
暗影杀手。
比上次更多。
杨思纯脸色不变。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上！」
众人冲上去，和杀手们战在一起。
白虹的冰刃飞舞，寒气四溢。
杨思纯的水墙截住一波攻击，掩护玄甲军推进。
可杀手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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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明俊站在远处，笑眯眯地看着。
「慢慢打，不着急。」
他回身，往洞深处走。
杨思纯想追，可杀手们死死缠住。
就在这时，黑暗中忽然冲出一个身影。
那人速度极快，刀法狠辣，一刀一个，杀开一条血路。
杨思纯看清了来人。
凌帅！
他浑身浴血，显然是从左翼杀过来的。
「你如何来了？」
主帅一刀砍翻某个杀手。
「那边打完了。来帮你。」
他看向郑明俊消失的方向。
「追！」
两人并肩往前冲。
白虹和剩下的几人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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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五、韩昌
追到洞深处，忽然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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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巨大的轰鸣声中，众人的灵力被压制的所剩无几。
中间站着两个人。
某个是郑明俊。
另某个，是个陌生面孔。
四十来岁，面容冷峻，眼神阴鸷，穿着一身黑衣，手里提着一柄长刀。
凌帅的脸色变了。
「韩昌？」
那人微微点头。
杨思纯低声问：「他也叛变了？」
凌的声音发紧。
「他以前是暗影议会韩国分部的副首领。虽是半步化神，但刀法比郑明俊还狠。」
韩昌笑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看着杨思纯。
「你就是那个盟主？」
杨思纯没说话。
韩昌摇了摇头。
「太朝气。」
他抬起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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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刀，快得像闪电。
杨思纯侧身躲过，正如所料很诡异。
凌霄然主帅冲上去，挡住韩昌的第二刀。
两人战在一起。
刀光闪烁，火花四溅。
主帅是半步大乘，可韩昌的刀法更狠。
四周恢复了平静。
由于灵力大大受限，十好几个回合下来，两人竟难分难解。
郑明俊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盯着。
「韩昌，别急。渐渐地打。」
他望向杨思纯。
「杨盟主，你不是喜欢追吗？今日让你追个够。」
他抬手。
黑暗中，又涌出杀手。
比刚才更多。
白虹和众人冲上去，拼命抵挡。
可人太多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个玄甲军倒下。
又某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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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个。
杨思纯的双目红了。
他冲上去，和主帅一起夹击韩昌。
两人联手，终于把韩昌逼退了几步。
可就在这时，郑明俊忽然动了。
他冲向杨思纯的背后。
凌霄然主帅看见了。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推开杨思纯。
郑明俊的刀，堪堪划过主帅的肩膀。
主帅轻呼一声，反手一刀，逼退郑明俊。
杨思纯扶住他。
「主帅！」
凌霄然主帅肩膀渗出血丝。
「没事……皮外伤……」
韩昌提着刀，渐渐地走过来。
「有意思。一个替一个挡。」
他盯着杨思纯。
「下某个，谁替你挡？」
杨思纯挡在凌帅前面。
韩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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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喊杀声。
程怀亮带着人冲进来了。
他看见凌帅受伤，脸色一变。
「杨盟主！带凌帅先走！」
「快！」
杨思纯大吼：「要走一起走，我数三声大家一起走！」
「一·二·三！走！」言毕丢出两枚***，随着两声巨响，烟雾弥漫！
杨思纯咬牙，背起主帅，率众人往外冲，追兵吼声震天，众人拼命往外跑，喊杀声终于听不见了。
他放回凌帅，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主帅靠在树上，脸色苍白。
白虹给他包扎伤口，手在抖。
杨思纯站了起来来，望着那件方向。
程怀亮没有出来。
这时忽然白光一闪，却是江流云率众赶到！杨思纯拉住他的手拼命摇却说不出话，一只手指向洞里，江流云二话不说，对洞内运功沉声说：「我们已到，兄弟挺住！」声音之雄浑震得洞顶碎石纷纷坠落，话音未落便率胡嗖等众人冲进洞内。
洞内，早就无人，程怀亮浑身是血，却依然如天神站在通道中央，他眼睛死死瞪着前方，却无一丝动静。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江流云扑倒在他身前悲声大叫：「将军。」
胡嗖神识扫过惊叫：「快！还有一丝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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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长安
程怀亮被送进杨宅，沈轻烟和柳如是一起上阵。
永珍也在旁边帮忙。
杨思纯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主帅靠在廊柱上，脸色苍白，肩膀缠着厚厚的绷带。
白虹坐在台阶上，一言不发。
老刀来了。
他站在院子入口处，没有进来。
就那么站着。
站了很久。
主帅看见他，走过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老刀盯着他。
「人怎样了？」
凌帅没说话。
老刀继续说：
「如果要献血算上我某个。」
主帅的眼眶红了。
他拍拍老刀的肩。
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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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刀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需要什么说一声。」
主帅点头。
老刀抱拳回身往前走。
迈出院子。
迈出巷子。
走回那片玉米地。
那个二十一岁的朝气人正地里掰玉米，看见他归来，跑过来。
「队长！程将军怎么样？」
老刀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进地里，掰下某个玉米。
剥开皮，露出金黄的玉米粒。
他咬了一口。
生的。
可他嚼着嚼着，忽然说：
「活着。」
朝气人愣住了。
老刀没有解释。
他只是捧着那件玉米，望着极远处那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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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来。
玉米叶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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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红纸
那天晚上，杨思纯某个人来到那棵枯树前。
树上，红纸早就贴满了。
在月光下，红得像火。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新的红纸。
上面写着这次阵亡十三个人的名字。
他看了很久。
随后他把红纸贴在树上。
就贴在那些红纸中间。
风吹过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红纸沙沙响。
像是在说话。
杨思纯听了一会儿。
随后他开口：
「我记住了。」
风吹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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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些红纸哗啦啦地响。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走吧。
往前走。
我们在这儿。
杨思纯站在那儿，望了很久。
随后他转身。
往回走。
后面，那棵枯树静静立着。
那些红纸在风里飘动。
像无数只手，在朝他挥别。
又像是在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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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夜话
凌霄然主帅的帐篷里，烛火摇曳。
老刀坐在他床边，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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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帅靠在床头，望着他。
「你如何还不走？」
老刀没说话。
主帅笑了。
「二十年了，你还是这样。」
他看着帐篷顶。
「那个韩昌，你记得吗？」
老刀点头。
主帅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我当年带出来的。」
老刀看着他。
主帅继续说：
「八百年前，他是我的兵。后来他去了韩国分部，再后来就成了郑明俊的副手。」
他顿了顿。
「没不由得想到，他那么正直的人居然变成了郑明俊的人。」
老刀没有说话。
主帅看着他。
「老刀。」
老刀抬头。
主帅的眼睛里有血丝。
精彩继续
「下次遇上他，你躲远点。」
老刀没说话。
主帅继续说：
「你打但是他。」
老刀站起来。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你伤好了再说。」
随后他走了出去。
主帅望着他的背影，笑了。
那笑容很轻。
可他在笑。
烛火摇曳。
外面，夜很深。
风很冷。
可帐篷里，有一点点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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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尾声
那一夜，杨思纯坐在院子里，望着月亮。
永珍走出来，在他身旁坐下。
「睡不着？」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杨思纯点头。
永珍握住他的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程将军会没事的。」
杨思纯沉默。
永珍盯着他。
「你在想什么？」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杨思纯想了很久。
随后他说：
「我以前总觉得，冲在最前面，是对的。」
他顿了顿。
「可今天，我背着他出来的时候，我忽然想，要是我死在里头，谁来背他？」
永珍没有说话。
杨思纯继续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主帅说得对。我是盟主，我不能每次都冲。」
他看着月亮。
「可我做不到看着别人替我挡。」
永珍轻微地靠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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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尽量计划周详。」
杨思纯转头看她。
永珍笑了。
「为了信仰牺牲难免，可尽力减轻伤亡是主帅的职责。」
杨思纯沉默。
月亮很亮。
风很轻。
远处，那片玉米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杨思纯望着那个方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忽然想起老刀。
想起那个永远站在士兵前面一言不发的人。
他轻微地笑了。
「玉米熟了。」
永珍点头。
「明日，去看看。」
杨思纯点头。
两人坐在月光下。
谁也没说话。
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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