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章 来了一匹赤马〗
李大双目圆瞪，身体又挺又硬！
「完了，头儿抽羊角风了！」
「不好了，快来人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
伙房里，另外五个杂役吓得魂飞魄散，手脚麻利地围绕上来。
「李头儿！李头儿你挺住啊！」
「快掐人中！」
「谁带了清心丹？赶紧喂一颗！」
几人七手八脚地又是掐穴又是喂药，乱作一团。
柳平安站在原地，盯着地上滚得满地的臭鳜鱼，腐臭汁水混着李大喷出来的唾沫星子，自己胃里也恶心地翻江倒海。
他刚想往后退，就听某个杂役急吼吼地喊：
「柳小子！还愣着干啥？快来搭把手！要是李头儿醒但是来，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柳平安心里暗骂晦气，却也不敢真的袖手旁观，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和众人一起把李大抬到墙角的木板床上。
折腾了半个时辰，李大才悠悠转醒，一睁眼就指着柳平安的鼻子骂：「小兔崽子！都是你害的！」
「我是天命无敌招财猫！」肥猫哧溜一声，早爬上大树，尊在树杈上看热闹，嘴里喵呜喵呜不停。
「你这样东西李大，还防本祖吃鱼，这下大家都没有吃，爽，太爽了！」
某个时辰之后，半轮太阳斜倚山坡，余晖染遍天际。
福乐堂伙房早早生火，炊烟袅袅，随风轻扬，与暮色相融，山野间一派宁静祥和。
执事高井辉昂首阔步跨入后厨，目光扫过伙房众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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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堂主今晚六点，在楼外楼设宴，速备十盘臭鳜鱼，每尾一斤，鱼龄两百天，不得有误。」
听着伙计解释臭鳜鱼的事情，高井辉脸上由红转白，慢慢开起了染坊。
大丈夫行事，敢作敢当，何惧之有！
柳平安上前一步：「高执事，今日集市臭鳜鱼品质不佳，恐难达标，不如换道招牌菜‘有才道蕴狗肉’？」
高井辉脸色骤沉，练气巅峰的威压骤然散开，冷喝：「放肆！堂主之命也敢推诿？」
话音未落，长鞭破空而出，带着凌厉劲风抽向柳平安。
鞭梢未至，气浪已掀起柳平安衣襟，猎猎作响，地面尘土飞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柳平安躲闪不及，踉跄后退，肩头瞬间被抽得皮开肉绽，剧痛钻心。
「打狗还得看主人，打人竟敢不看猫脸，找死！」
肥猫见状，怒了。
高井辉但见某个黑影，自树梢猛扑而下，如离弦之箭直冲面门。
瞬息之间，猫爪已用力挠在他手掌之上，顿时血痕深现。
下一刻，高井辉吃痛，长鞭脱手。
悠悠转醒的李大见肥猫护主，高井辉挨打，急火攻心，跟前一黑，再度昏死过去。
「不要闹，不要闹了。」
一阵清脆俏皮的笑声自院外飘来，由远及近。
一道淡紫罗裙身影翩只是至，裙摆轻扬如蝶翼。
她唇染朱砂，指甲蔻丹艳艳，正是福乐堂人见人爱的外门师姐周绾绾。
「相公，你如何挨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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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绾绾快步上前，见柳平安肩头渗血，心疼不已。
掏出一方绣着兰草的月白色手帕，又取出一瓶青色灵药，小心翼翼为他擦拭伤口。
周绾绾好几个香艳的肢体动作，几句浓到深处的软语赔罪，就在高井辉心里泛起万丈波澜，脸色渐缓。
三观跟着五官走，女子好看，真的自带杀伤力！
「罢了，此事便了。柳平安，速去烧制招牌菜‘有才道蕴狗肉’，不得有误！」
柳平安不敢耽搁，吩咐伙计取最鲜嫩的狗肋条与后腿，配制酱料，准备樟木材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众人配合默契，不多时，狗肉香气便弥漫整个伙房。
宴席时间一到，菜肴准时呈上。
高朋满座，腾蛟起凤。
筑基列座，炼气环围。
一言一语，皆为修真大道之圭臬。
陆逊夹起一块狗肉入口，感觉肉质酥烂，鲜香入魂，竟隐隐有道韵流转。
他立马闭目细品，忽拍案大笑。
「妙哉！此肉入喉，如圣人所言‘治大国，若烹小鲜’，火候、调味皆合大道，不争不躁，方得本味。」
「老夫竟从中又悟透一道‘守拙归真’的不二法门。」
「实乃大才，是哪一位仙厨烹制啊？」陆逊斜看侍奉在后面的厨师问道。
柳平安抬步上前：「是小人烹制，堂主有何吩咐？」
眉目清俊，鼻梁挺直，唇线分明，好一个俊朗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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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逊捻须打量，越看越是顺眼，是以起身踱步，目光扫过众人。
「大才之人，自当委以重任。你竟能于一碟狗肉中烹制出道蕴，可见心思通透、悟性极高，老夫今日便有一桩更大的任务，托付于你！」
「我堂要饲养一万匹公马，你去后山开荒建马场养马，如何！」
柳平安心中一紧，躬身应道：「弟子遵命。」
「从今日起，你便牵头，所需人手、物料，尽可向堂中支取，务必年底初见雏形！」
咋，没有母马，公马发情，找谁去玩！
找老猫吗？
这分明是把人往死里整，还顺带整猫！
柳平安归来后，有点闷闷不乐。
可堂主有要求，寄予厚望，再想起咸鱼集里仙盟悬赏的事，他只能把怒火咽回肚子里。
自己来妙香阁，是为了查清鱼玄之的粉嫩小内内被谁偷走的，顺便看看咋样子，可不是来养马的！
晨雾轻笼，曦光破晓，疏枝缀露，清风送凉，东方泛起鱼肚白。
柳平安从库房领了些粗木和绳索，抗着大铁锤，带着老猫转身走出福乐堂。
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妙香阁主峰，心里只剩一声长叹：「修条长生路，咋就这么道阻且难啊！」
山后的荒坡果然对得起「荒芜」两字，但见蓬蒿丛生，乱石遍地。
微风一来，万草倾伏！
肥猫顿时欢脱起来，在草地面打滚，晃着尾巴抬爪，去捉翩跹的飞虫。
挽起袖子，加油干。
柳平安招呼老猫，一起搭建围栏。
「唉，今日没吃人参，没有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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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猫不理柳平安，独自跑到极远处的树林里，准备埋头大睡。
柳平安望着老猫远去的背影，叉着腰大声吼道：「狗肉骨头，怎么还没生出力气来？」
老猫脚步一顿，慢悠悠回过头，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直直瞪着柳平安。
大眼瞪小眼，气氛反倒添了几分滑稽。
「喵呜喵呜，小柳子，天下没有白干的活，你当懂啊！」
「懒猫，馋嘴猫！」柳平安没好气地从丹田中拔出一根百年人参，往空中一丢。
混沌真炁和人参香气随着空气飘阿飘，飘过山岗，飘到树林。
所过之地，小虫子钻出洞穴，小草舒展枝叶……
树林那边，肥猫四肢蹬地，身影如一团蓬松的毛球快速移动，后面砂石翻滚。
山岗尽头，陡然出现一抹亮色，一个穿花衣的小姑娘身形迅疾如风而来，清脆嬉笑声传遍四野。
柳平安使劲揉揉双目，这个荒地，人畜不粘，如何还有一个美丽的小姑娘？
难道，天上掉下一个林妹妹？
咔嚓！
玉手和猫爪同时抓到人参，一人一猫对半分。
「真好吃！」
「喵呜！」
小姑娘和老猫席地而坐，渐渐地品尝百年人参，开始畅享未来。
一番热络交谈，柳平安方知小姑娘名叫小红。
小红也早听过他与肥猫的事，脆生生喊了声：「平安哥哥，老猫！」
一人一猫闻言，力量瞬间爆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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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平安捏了捏胳膊，肌肉紧绷，力气比往日大了数倍。
老猫也蹬了蹬腿，只觉四肢轻快有力。
「猫爷，开工！」柳平安觉着火候已到，大吼一声。
老猫吓得一跳，撒腿就跑。
接下来，柳平安主动揽下重活。
他双臂抡圆铁锤，高高举起，再用力砸向木桩，「轰轰」巨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掌心也磨出好几个血泡，钻心般疼。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顾埋头苦干，誓要做个顶用的劳动榜样。
「为了长生，为了小内内。」他边干活边给自己打气，「低调，我要低调，等养好了马，总有机会接近鱼玄之！」
柳平安发现，老猫边干活边流鼻血，可小红妹妹吃了半截人参，居然平安无事！
那边，小红和老猫搬运木桩和绳索，忙得不亦乐乎。
练气巅峰境界修士都扛不住我的百年人参，这小红是谁啊？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
三天后，一万匹公马被送到了荒坡马场。
这些马个个瘦骨嶙峋，毛色杂乱，一看就是没人愿意养的劣马。
柳平安看着这群「祖宗」，久久无语。
不由得想到这样东西年头养一只猫都头皮发麻，却要侍候这些大爷，有点不甘心，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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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主陆逊钦点，特别嘱咐是重大任务，还暗示「一般人，可干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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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是这老好人，安排的事儿多！
没有办法啊，柳平安也只能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割草、挑水、清理马粪。
但是，柳平安不寂寞，每天小红姑娘过来时候，还带一点牛羊肉小鱼干糕点水果。
柳平安也不亏待她，回赠一点人参须。
最高兴的是老猫，只要有麻辣酸爽小鱼干吃，这日子就赛过活神仙！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平安把所有心思都花在了马身上。
他用人参边角料改良喂马草料的，又在荒坡上开垦出一片空地，种上了耐旱的灵草。
他白天顶着烈日劳作，晚上就和老猫总结养马心法，在喂马、赶马的过程中悄悄精进。
时间真他们的快啊，不知不觉，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曾经荒芜的荒坡，如今早就变成了热闹规整的马场。
围栏换成了结实的青竹，地里的灵草长得郁郁葱葱。
一万匹公马，被柳平安养得膘肥体壮，毛色油光水滑，一个个精神抖擞，比起当初送来时判若两马。
柳平安站在马场中央，看着自己一手打理起来的一切，心里竟生出几分成就感。
犹如，在他的记忆里，上古时代，有个弼马温养过天马，还没有自己养得好。
这半年里，他没再被李大找茬，也没遇到仙盟排查的人，日子过得平静又踏实。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想起小红姑娘。
这样东西小姑娘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是一个大问题！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就去她家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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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月过去了，九个月过去了……
入冬后，天气越来越冷。
一场大雪毫无预兆地降临，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下了三天三夜。
天地间一片苍茫，远山、近坡、马场，全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白得纯粹，白得晃眼。
山脊背，蜿蜒起伏，像是一条沉睡的白色巨龙，静谧而威严。
柳平安裹紧了厚厚的棉袄，和老猫缩在马棚里烤火。
一万匹公马挤在一起，呼出的白气氤氲成团，倒也不显得寒冷。
他正打着瞌睡，忽然听到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咯吱——咯吱——」
马蹄声踩在积雪上，发出清脆声，由远至近，越来越响。
柳平安陡然惊醒，心里咯噔一下。
这大雪天，谁会来这荒僻的马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起身走到马棚门口，撩开厚厚的毡帘往外一看，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雪幕中，山脊上，一道火红的身影正疾驰而来。
那是一匹马，一匹通体赤红的马！
红得像烈火，红得像骄阳，在一片纯白的天地间，显得格外耀眼，格外夺目。
它四蹄翻飞，踏雪而行，溅起漫天雪沫。
鬃毛在风中飞扬，宛如一团移动的火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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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势磅礴，震慑人心！
「好俊的马！」
柳平安忍俊不由得赞叹，真是一幅活灵活现的「胭脂泼雪燃峰脊，赤骥追风破皓天」画卷啊！
赤马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冲到了马场围栏前。
它仰头长嘶一声，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震得积雪簌簌掉落。
马场里的一万匹公马，原本还在懒洋洋地甩着尾巴，听到这声嘶鸣，瞬间变得亢奋起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它们纷纷抬起头，朝着赤马的方向刨着蹄子，发出兴奋的嘶叫，某个个躁动不安，恨不得立刻冲出去。
「来的是一匹母马！」柳平安见状，顿时皱起眉头。
他快步走到围栏边，叉着腰对它大喝一声：「停，停！这是我的马场！」
「你的马场？」
赤马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止步脚步，一双灵动的大双目盯着柳平安，眼神里带着几分桀骜不驯，还有一丝戏谑。
「哪来的野马，敢闯我的马场？」柳平安伸手去推赤马的脑袋，「赶紧走，别打扰我的马休息！」
谁知他的手刚碰到赤马的鬃毛，赤马猛地扬起前蹄，朝着他的胸前就踹了过来。
「我靠！」柳平安吓了一跳。
「喵呜，喵呜！」
老猫不乐意了，你这匹野马还要欺负我家小柳子，这可不行！
四周恢复了平静。
直接上硬菜，一招老猫神爪抓向赤马脸颊。
赤马目瞪口呆，这凡间还有一只老猫敢挠它脸，倒反天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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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马身形一闪，显得更加兴奋。
它甩动着尾巴，围着柳平安转了起来，时不时用脑袋撞他一下，用蹄子刨他脚边的雪。
「你这畜生！还敢跟我叫板？」
柳平安被惹火了，他这辈子还没被一匹马欺负过。
「今日，我非要骑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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