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闹鬼一事经过百姓们的渲染之后,被传说得更加厉害了,这其中自然少不了王永安的鼓噪,而他手下的刘通和那群小乞丐们更是功劳不小,别小看那些半大小子,他们造起谣来,别人都不相信是假的。
「三十万阴兵阴将啊,都是当年多铎扬州屠城时候杀死的冤魂,如今被放出来了。」
「啊?谁放出来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能是谁啊,朝廷呗,本来慈禧太后让王阎王镇守扬州,就是镇住这些冤魂,可是劳什子摄政王非要调走王永泰。扬州没了王永泰,小鬼们就跑出来了,你没发现那些扬州百姓,连家都不要了吗?」
「这该如何是好啊?」
「去南京,去求两江总督张人骏张大人啊,求他把王阎王留下来吧。」
灾民即便只有几万人,但是带来的影响却格外巨大,甚至可以说整个江南地区都受到了「阴风」的感染,有人传说有几十万人逃往南京,甚至还有人说是那当年满清入关时在扬州城屠杀的明代阴兵阴将复活了,寻找那满清算账。
有人便翻起了前朝旧账来,煞有其事地说当年多铎屠杀扬州方圆二十里几十万百姓,逼迫那南明百姓跳入长江之中不计其数云云。还有人翻箱倒柜,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本《扬州十日记》来,这下流言都有证据了,是以这江南更加热闹了。
流言蜚语和镇江知府的电报没多久传到了位于南京的两江总督府,新任两江总督张人骏拿着谍报大喊:「荒唐!荒唐!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幕僚袁照芙在一旁起身道:「大人,此时说起来诡异的很啊,学生倒是有一些些疑惑,世人当真见过鬼神不成?」
「我总归是没见过。」张人骏道。
站在下首的武将张勋立即起身,大声道:「大人,让我带兵去会会那个阴兵阴将,我就不相信了,什么他妈的阴兵阴将,见到我老张,一个一个全都成了死鬼。」
张人骏摆了摆手,道:「此事说来奇怪,如何出现这种流言蜚语?」
张勋道:「多半是那王永泰自己搞出来的鬼,哼哼,只想着在扬州做他的土大王,不想去济南做人副手。」
袁照芙道:「学生也多半同意张将军的说法,不过这王永泰往日不似有这种计谋,且如此计谋太过小儿科了,闹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张人骏点了点头,道:「我见过那王永泰一面,即便人挺圆滑,颇有心计,但多半不会用这种阴谋诡计。」
袁照芙道:「大人,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谁用的诡计,而是这几十万难民涌向这南京城……您看,这该如何处置才是?」
张人骏一想到这,便大感头疼,扬州百姓被吓坏了,不管不顾地跑向南京,若是自己放任不管,少不得有人弹劾自己。
张勋在一旁忍不住气道:「这个王永泰,却不想他这么能折腾,前脚挖了漕帮,后脚给我弄出鬼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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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照芙道:「张将军,到底是不是王永泰所为还不一定,但是他倒是最有可能。」
张勋一拱手道:「大人,我去将他抓来,任凭大人处置。」
张人骏摆摆手道:「那倒不必了,载沣也不是傻子,我想朝廷自有明白人。但是这眼下……眼下的民意难为啊。」
正在张人骏大感头疼的时候,忽然扬州盐运司盐运使增厚发出电报求救,革命乱党趁着扬州城乱,王阎王王永泰调离之际,陡然发动了叛乱,占领了扬州知府,宣布扬州城从大清国独立了。
「啊?」张人骏目瞪口呆,道:「这……这……这乱党又是如何冒出来的?」
张勋也惊讶道:「乱党怎么冒出来了?」
张人骏紧锁眉头,忽然说:「难道我们刚才的推测是错的?这阴兵阴将不是王永泰搞的鬼,而是乱党搞的鬼?」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袁照芙立即顺着他的话说:「那孙大炮最喜欢装神弄鬼,他们乱党鼓噪各地造反,我猜想必定是乱党先用阴兵阴将闹扬州扰乱民心,随后再发动叛乱,一举将扬州拿下。」
「报!」有士兵飞速派来递上电报,说道:「急电。扬州乱党攻破江都县,杀江都县令全家一十八口。」
「那盐运司呢?那定字营呢?还有那新军呢?」张人骏忙问。
「新军群龙无首,定字营部分官兵参与叛乱,还有一部分退入盐运司拼死战斗,电报由新军发来,他们还说,新军二十四混成协人心惶惶,有人说朝廷卸磨杀驴,不如跟革命党造反得了,幸好有部分军官说等王将军归来再说才暂定人心,但若是时间久了,难不保……」
「报!」又一个士兵飞速跑来,道:「总督大人,急电,革命党与昨日凌晨在广州发动叛乱,部分新军士兵参与,此刻正在围攻广州府衙门。」
张人骏摇头道:「一南一北,几乎同一时间发动叛乱,这革命党好算计啊,当真好算计,连鬼神都给使用上了,真不愧是孙先生啊。」
张勋道:「大人,还是让我带兵去扬州吧,广州的事儿我们管不到,然而这扬州我必然能一举拿下。」
张人骏闭着眼睛想了想,说:「你若是带兵去了,新军必乱,不妥,不妥。」他转头对电报兵说:「给朝廷发电,如今革命党一南一北同一时间发动叛乱,实乃久经策划之举措,扬州非王永泰不能镇守也。新军二十四混成协乃王永泰一手建立,他若离开,新军唯恐加入乱党,介时南京危矣,淞沪危矣。」
「是。」
雪花一般的电报从江南各地发到了京城的军机处,各个军机大臣目瞪口呆,啥阴兵阴将闹扬州啊,啥三十万灾民涌南京啊,啥三十万冤鬼灭大清啊,什么革命党扬州起义啊,啥革命党广州起义啊,一时之间军机处忙得昏头转向。
年仅二十六岁的摄政王载沣一下子慌了手脚,他连忙向军机大臣兼兵部尚书奕劻请示,岂料到奕劻也见状不妙,宣称患病不能见客,气得载沣愤恨地说道:「当初是你非要调走王永泰,如今王永泰倒是走了,革命党趁着乱子闹事了,现在却什么都不管了!」气话说完,朝廷一众文武还等着自己发话呢,他只好悻悻地返回军机处,见一众大臣,说:「诸位,你们都有啥建议?」众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载沣大怒,却见那徐世昌在一旁好似神游一般,不由得大怒道:「徐尚书,你说说吧,你有什么好主意?」
徐世昌忙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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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徐尚书,你不会是那徐庶吧?身在曹营心在汉,入了曹营一言不发,一计不出?」载沣冷笑道。
载沣如此针对徐世昌也是有原因的,这徐世昌是津门人,但曾祖父与祖父在豫省做官,他生于豫省长于豫省,因此说他算是大半个豫省人。此人自幼丧父,十七岁做叔祖父的文案,二十四岁做县衙知事,二十六岁结识袁世凯,并与之成为挚友。徐世昌前往应天府参加应试,还是袁世凯从中资助。后徐世昌中进士,入翰林院做编修,在翰林院期间,徐世昌不像其他人一样基于外放做个县令知州的小官儿,想啥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而是上下结交,疏通关系。
此后,徐世昌与袁世凯的关系更加密切,1900年,八国联军进京城,慈禧光绪西逃,徐世昌一路护送,深得慈禧信任,随后徐世昌和袁世凯两人相互扶助,步步高升,始终到徐世昌入主军机处,并被慈禧委任为首任东三省总督。
李鸿章督练新军,徐世昌立即向李鸿章推荐袁世凯,李鸿章在考察袁世凯一段时间后,着令袁世凯在津门小站,效仿西方国家练就一支现代化陆军,称之为北洋新军。随着北洋新军的渐渐地完成,袁世凯请奏希望徐世昌担任新军的参谋军务营务处总办,徐世昌即便官职降了三级,却终于不再翰林院做冷板凳了。
后来慈禧病逝,光绪也之后死了,载沣掌权,想要杀死袁世凯,幸好奕劻与张之洞保住了袁世凯。而徐世昌深知自己与袁世凯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连忙请辞东三省总督。在奕劻等人的力挽下,徐世昌回到京城担任邮传大臣,随依旧是军机大臣,却是军机处最末一名,根本不需要他发出任何表态,深知重大决定也不会通知与他。
徐世昌明白载沣讨厌自己,因此平日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这时候载沣忽然让他表态,倒是让他震惊不已的,甚至还拿徐庶来比喻自己,怎能不让他慌乱起来,忙开口说道:「摄政王,下官……下官……下官实在不知当讲不当讲。」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有啥当讲不当讲的,都到这样东西节骨眼上了,你还打什么哈么眼(马虎眼的意思),是不是觉着大家平日待你不好,你不愿意说给大家啊?」载沣阴阳怪气地说道。
徐世昌忙道:「不敢不敢,下官这便说了,此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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