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没什么可计较的〗
胡海民转身离去病房后，心里总有些嘀咕。
刚才，孙雅送他离开时，竟然说秦志远是民政局派下来的支农干部。
一般来说，支农干部在地方上工作一两年，其实相当于镀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绝大多数支农干部，都不会超过两年。
他们回到原单位后，一定会受到重用。
也不知道徐县长知不知道这情况，万一下错了菜碟儿，那后果不堪设想。
回到单位，他第一时间去拜访了徐高原。
徐高原听了后，也没多说什么，安慰了胡海民几句，就把他打发了出去。
随后，他拨通了某个电话。
「大哥，您忙着呢吗？」
「是是是，我错了我错了，大哥，我的好大哥，是我错了，改天请你喝酒。」
「是这么个事儿，前几天我们不是报了个见义勇为的干部典型吗？怎么市里没动静了？」
「主要是我想借这个机会，好好做做文章。」
几分钟后，徐高原放下电话，脸上重新变得轻松。
他觉着不大保险，又拨通了民政局长周长河的电话。
秦志远不知道，他之因此被蔡生和葛平等领导重点照顾，全都是因为徐高原。
而徐高原这样做，则一切是看在赵长河的面子上。
这家伙眼珠一转，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后，把电话打在了免提上。
「周局，你好，我是徐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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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高原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秦志远早就醒了，我向您汇报一声。」
「老弟，他爱死不死，关我屁事？」
「就这点事儿？哼，我倒是巴望着他永远…」
「老弟，我希望幸会好关照关照秦志远同志，你了然吗？」
「是是是，周局，请放心，我了然的。」
「唔，这么好的苗子，我觉得你们当地政府当好好培养，培上个几年，或许也有机会独当一面，是不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哈哈，只要周局您舍得，我们自然是欢迎的。」
缘于录着音，因此徐高原的每句话，都滴水不漏。
周长河还不知道自己被徐高原挖了坑，随意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徐高原志得意满的收起了录音笔。
这可是好东西，是为他保驾护航的神器。
秦志远是市民政局的的确如此，不过，现在他等是以被发配边疆。
按照周长河的意思，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回市里了。
这样某个没依没靠，浮萍一样的小人物，他徐高原随随便便就能捏死。
因此，一切安全，没问题。
徐高原官场沉浮近二十年，很是明白「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
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给便宜小舅子何斌打了个电话。
如此这般好好嘱咐了一通，他才微微放下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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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想了想，又给葛平打了个电话，拐着弯儿的「指点」了几句。
这下子，他彻底放松下来了。
该做的都做了，该安排的都安排了。
如今，秦志远就是有孙猴子的能耐，也翻不出他这样东西如来佛的五指山。
…
病房里，秦志远看着洁白的天花板，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原来是这样。」
孙雅的另外某个消息，是乡里给县里推荐了一个典型，犹如是啥舍己为人、不怕牺牲啥的。
秦志远跟孙雅闲聊的时候，已经知道，乡里并不明白他是为了救人才受伤住院。
只以为是因为遇到泥石流，导致受伤，其他一概不知。
秦志远自然清楚自己到底何故住院。
结合孙雅的消息，再加上突如其来的「殊荣」，他没多久就了然，自己这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秦志远并不准备要怎样。
他目前这种情况，有没有这样东西荣誉其实无关紧要。
只要蔡生、徐高原甚至周长河在位一天，就没有他的好果子吃，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反过来，倘若他能够「夹着尾巴做人」，或许日子还会好过点。
心如死灰的秦志远，早早就没有了任何上进的想法。
啥荣誉都是浮云，他也不在乎了，得过且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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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表露出任何异样，只是跟孙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天儿。
他的身体其实没有大问题。
之因此昏迷好几天，一是缘于窒息时间长，导致大脑供血不足；二是也有轻微脑震荡。
在床上躺了这么久，他觉着自己身上很不得劲儿。
趁着上厕所的机会，他坚持着爬了起来。
解完手，他没回到病床上，反而开始做起了俯卧撑。
孙雅看在眼里，哭笑不得。
「志远，你这刚醒过来，还是卧床休息吧。」
说实话，她真怕秦志远练着练着，嘎嘣一下再那啥…
「雅姐，我呀从小就练武，身体素质好着呢。」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秦志远回了句，继续专心锻炼。
他从小就没了母亲，父亲又当爹又当妈，把他拉扯大。
那些年，家里穷，也没什么娱乐。
每天放学后，干完农活、写完作业，父亲就教他武术和技击术。
跟父亲相依为命的他，从小就很懂事，跟父亲的也颇为亲近。
原本，他以为自己行陪着父亲慢慢变老。
没不由得想到大二那年，一场车祸，夺去了父亲的生命。
还是学生的秦志远手里没有财物，为了给父亲办丧事，只能去找亲戚们借。
但没有一个亲戚借给他财物，甚至把他当成贼来防，门都不让他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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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村里的叔叔大爷们和他的同学们帮衬，父亲连骨灰盒都混不上。
从那以后，原本开朗的秦志远变得沉默了许多。
没有伞的孩子，一定要加速奔跑。
成了孤儿的秦志远，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学习之中。
他心中有个志向，就是一定要出人头地，给九泉之下的父母争口气。
也让那些狗仗人势的亲戚看看，他秦志远能行！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何况成了孤儿的秦志远。
他明显比同龄人更加成熟，也更能体会人情冷暖的滋味。
一方面，这让他善于思考问题、观察别人。
另一方面，或多或少的，也让他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和想法。
参加工作后，秦志远表现的很是成熟，根本不像二十来岁的小年轻。
但无论如何变化，正直，善良，坚强，正义，乐于助人，都是他不变的底色。
原本，他会有更好地发展。
但招惹了市民政局的某位领导，再加上沈丽的那事儿，他最终像逃避一般，来了苍南营子乡。
孙雅是民政办主任，是个温和、友善的好领导，也是个很不错的搭档。
一直以来，他们相处的很不错。
秦志远也没有辜负孙雅的期望，在工作上做出了很不错的成绩。
这次秦志远受伤住院，孙雅是唯一一个主动报名过来照顾他的女同志。
可以说，孙雅几乎成了秦志远心中的一道光。
他边锻炼，边想着自己的心事，却没发现，孙雅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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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不明白，孙雅其实对他很有好感。
看着汗流浃背的秦志远，孙雅感觉自己也变得火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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