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内不分大小男女，大家凑成一堆讨论，也是其乐融融。
说到「牧养」一卷时，严构说起了鹌鹑。
「猪、狗生性凶猛，鹌鹑生性胆小，鸡也如此，但能够被驯养，是缘于肯花心思。先前香花说的鹌鹑饭，虽然是说笑的，但用意的确如此，倘若肯琢磨，鹌鹑肯定人人都能养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成林昌正为了这事难过，就急忙问：「严先生是说啥心思？」
严构道：「鹌鹑怕人，最重要的原因是不亲近。小清山归你们所有，你们大可遍山撒粮，一日不亲，十年怎么也亲近了。」
香花想，这倒也是，动物园里的狮子老虎和饲养员相处久了也有感情呢。
严构是说做就做的性子，说完就起身问：「谁知道小清山上哪里鹌鹑多？」
香花想，鹌鹑蛋的生意已经停了某个多月，也是时候恢复了。
「我明白！」
严构向香花看来。
香花说：「每天入夜后，有个地方一定会有鹌鹑。」
严构将桌子一拍：「那今日你们就先别回去了，我们看了鹌鹑再说。」
做晚饭时，香花说肚子有点疼，把勺子交给香草，就偷溜出去了。
严构说的对，新出生的小鹌鹑比以前的鹌鹑亲人多了，这是能改变的。
香花用吃食唤了十来只胆大些的鹌鹑出来，轻声交代：「今晚你们好几个到那边的草丛里去玩耍，可能有人来看你们，别怕，他们是来喂你们吃的。」
这几只半大鹌鹑也听不太懂是啥意思，但它们对「吃」这样东西字特别敏锐，当时就叽叽叫了几声。
东山跑回去说了要晚点回去的消息，等他一归来大家就开始吃晚饭。
饭后，严构就交代众人当怎么小心、怎么准备。
「灯笼可以拿过去，但大家注意用火，现在天干物燥的，着火了不是闹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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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好。」
「大家都悄悄过去，在身边撒上吃的就别动了，假装自己就是根木头。要是觉得不像的，扯几根草插在头发、耳朵上。」
东林和东山相互看了一眼，嘻嘻笑起来。
「假如鹌鹑来了，也别动。认真观察，听他们怎么叫的，看怎么吃东西的。可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
众人欢喜雀跃，每人都拿了几分秕谷米糠，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门。
香花带到地方，几人就分开了站着，守株待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东山和东林好玩儿，头上插了好些野草，香苗头上也戴了一朵花。
严构也是个好玩的，他靠着一棵树坐着，为了逼真，还让芸娘撒一把落叶到他身上，看得大家哭笑不得。
芋头站的位置离香花不远，香花是个最胆大的，她索性挑了一块平坦些的地方躺了下去。
「芋头。」她悄声叫他，对他招手，「你也撒些落叶到我身上。」
芋头笑道：「你这样躺着，待会儿鹌鹑没来，你睡着了怎么办？」
香花嘻嘻一笑：「睡着了你就叫我一声，叫不醒就只能请你背我回去了。」
芋头笑着摇摇头，去捧起一抔落叶，撒在她衣裙上。
做好一切准备，只等鹌鹑来了。
过了没一会儿，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芋头一看，是几个毛绒绒的小身影钻了出来。
小鹌鹑们左右看了看，叽叽叫了几声，好几只都直奔着香花去了。
香花躺在地上感觉更敏锐，鹌鹑爪子踩在地上的沙沙声都听得清楚。
严构的精心伪装也骗到了几只小鹌鹑，有只胆大的还啄了啄他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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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只小鹌鹑可不客气，把她周遭的秕谷都吃完了，还跳到她身上、钻到她袖子里去翻找，看得芋头忍俊不由得。
香花那儿的鹌鹑找了半天不见吃的，叽叽喊了半天也不见她动，气得跳下来找别的地方去了。
东山和东林两人从未有过的看到小鹌鹑，见像小鸡仔似的可可爱爱，忍不住动了一下，几只小鹌鹑马上吓得钻进草丛里不见了。
但没过一会儿，它们又探头探脑地钻出来了。
始终等到把所有的秕谷都吃完，它们才跑走了。
严构悄悄对所有人做了个「收工」的手势，大家才蹑手蹑脚地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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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东山就和东林兴高采烈地说起来，香草香苗也来找香花说现在才知道小鹌鹑这么讨人喜欢，每个人都对今晚的探险收获很满意。
东林说：「严先生，明晚我们再去吧！」
东山和香苗也附和着说好。
严构想了想道：「也好，再过一段时间秋收了你们就不能来了，得抓紧这段时间。咱们入夜后也不是随便玩玩，每天大家都来报一下数，看看有多少只鹌鹑来了，等鹌鹑多了就可以继续卖鹌鹑蛋了！」
大家群情激奋。
东山回去之后就和自己爹娘说了严构教的东西，成林盛很欣慰，让东山好好学。
成孙氏看着洗碗的香草，慢悠悠说：「基本的读书认字都学会了，香草也不用去了，剩下就东山去吧。」
香草一听就愣了，好好的，如何就不让她去了呢。
成林盛说：「这才学了多久你就不耐烦，你就是当年没念过书。」
成孙氏撇嘴道：「是，我是没念过书，可现在不也好好地过活吗？女孩儿学那么多东西做啥，以后又用不上。」
香草眼圈儿一红，没说话。
她娘向来不听她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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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张氏说：「你没念过书，所以没走得出这样东西小村子。香草能干又懂事，她出得去，为啥不让念？」
成孙氏酸溜溜道：「娘，这段时间农活全在我们身上，洗衣服、做饭都是我见缝插针在做，忙得个陀螺一般。供东山去读书我没话讲，可香草迟早要嫁出去，我费这个心干啥？」
成张氏气道：「香草不是你生你养的？她嫁出去就不是你女儿了？她要是找了个好姑爷，你不上赶着去？」
成孙氏被问得没话说。
香草轻声说：「奶，娘，以后一大早我就把饭都做好，衣服我入夜后回来洗，还有啥，我下了学一定回来做好。」
东山见姐姐都要哭了，也站出来说：「娘，姐不去念书，我也不去！」
成孙氏给了东山头上一下：「臭小子，和你娘唱反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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