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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月 第72章 绣春〗

春秋王旗 · 花下一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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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楚元宵见面直接致谢的动作言辞,白衣并不意外,缘于这小子转身离去之前刻意留下的那坛顿递曲,早就很能说明某些事了。
但白衣对不仅如此一些事比较有兴趣,「你是从啥时候明白我是我的?」
看到少年斜靠在身侧台阶边的那把苗刀,白衣又是一笑,「该不会是我说你行拿东西换刀的时候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人此时均已落座,唯有余人从夜色中抱着一大堆干柴支缓缓走过来,在看到那白衣,还有那件据说是从龙池洲来的黑衣朝气人之后,青衣小厮明显愣了愣。
楚元宵从余人身上收回视线,盯着白衣笑了笑,「我们两个刚到酒肆的时候,余人大概是有话要说,但是前辈往这边看了一眼,他就没动静了,那个时候我就早就有些猜测了。」
「再后来与前辈同桌落座之后,余人有好一会儿都脸色泛白,但又没跟我明说理由,我就大概能确定了。」
白衣闻言,转过头似笑非笑看了眼面色呆滞的余人。
青衣小厮不可避免缩了缩脖子,心中惴惴直骂公子爷害人啊,你就不能说得微微婉转点儿?如今被一位大剑仙盯上,小的吃饭睡觉走路拉屎都要不自在了。
白衣笑了笑,犹如酒瘾又犯了。
掏出酒壶喝了口酒,之后才又转头看着少年人,「你都没回头,如何明白他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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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元宵笑了笑,「其实也不用回头,他每每想说话的时候,都会快走几步到我跟前来,然而那次他明显是脚步乱了,我能听到。」
余人本来战战兢兢忙着往火堆里添柴,闻言后背一僵,愣愣抬头看了眼自家公子,彷佛是在确认到底谁才是鬼物,我走路还有脚步声?
白衣哈哈一笑,也不枉他特意跑一趟长安城,眼前少年为人如何暂时还不好定论,但这份心性,有点子前途。
楚元宵倒是没觉得如何,只是看了眼那个安静谧静坐在边的蒙眼朝气人。
却没不由得想到那个朝气人也跟着笑了笑,「小公子不必在意我会后悔,天生目盲眼瞎之人,一把刀拿在手里,还不如一根盲杖好使。」
这也是个耳聪之人,几于睁眼。
楚元宵笑了笑,「我叫梁臣,魏兄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说实话你们这一声小公子,实在是让我有些不习惯。」
朝气人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楚元宵顺手拿起手边那把刀,转头望向了那件白衣,「前辈,这把刀是有啥来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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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元宵刚开始的时候,只是觉着他当把这把刀买到手里,结果等到后来半路背刀泅水的时候,他突然莫名其妙灵光一闪,反应过来一件事,如果这把刀只是一把普通战刀,眼前白衣应该不会有意无意促成买刀一事,甚至不惜说出让他行拿东西来换的说法,因为不值得。
靠坐在一块那散落在地的庙门石柱上的白衣文士,抿了口酒有些揶揄道:「这样东西反应,看来就没有前面那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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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挠了挠头,指了指不远处波光粼粼的那条河,「我是泅水过河的时候才想起来的。」
白衣笑了笑,若有所思看着那条河。
上古年间,在妖族还未被封入云梦泽之前,九洲之上曾有过无数龙类一族游荡在名山大川之间。
彼时曾有个为人皇养龙的人族大能,名号响亮,叫做豢龙氏,因为几分天生的大道天赋,与龙族一类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史书曾有载其为帝养龙一事。
天下蛟龙之属,大多以江河湖泊为居,有走蛟化龙以及鱼跃龙门之类的传说流传时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当年天门未封之前,在九洲陆地挣扎求生的弱小人族,与掌管天下风雨雷电的神族之间有过一场近乎灭世之争。
大战期间,神族负责掌天下水运的司水雨师一脉,曾搬运四海水运倒灌陆地,天下洪灾泛滥,人族受害极重。
当年那一代的人皇在机缘巧合之下,曾于祖宗四渎的其中两条之内,分别得到了如今名传天下的四大天书其中两部,而当时负责献书于帝的那两头神兽,分别是一匹龙马和一头神龟,皆是龙族后裔,有「龙马负之于身,神龟列之于背」的说法。
龙族一脉之所以如此,最终的目的是为了那个龙门。
那一代人皇以两部天书为引,将超过天下水运总数的那些,由神族搬运而来的额外水气压回了四海,并在龙池洲的龙门郡建造了一座镇水龙门,封龙族一脉掌管人间水运,行云布雨,不再接受神族辖制。
龙族掌水运布雨之后,曾立下重誓,凡属蛟龙之属,皆须自各地水脉逆流而上,最终在那座龙门前一跃而起,本事足够可过龙门的便可成龙,本事不够的则打回原属,从头重修。
当年那位负责为帝养龙的豢龙氏,曾以天生大道亲近龙族一脉的优势,在龙池洲成功豢养出无数蛟龙之属,又帮助它们成功化龙,进而填充天下各地行云布雨之职的人间雨师职缺,避免了人族与神族闹翻之后,天下有可能大旱而亡的结局。
听着白衣解释到一半,楚元宵突然想起来当初小镇春分夜的那一天,鬼族酆都那边好像有个负责掠阵的阴帅,犹如是叫炎魃,虽然当时双方并未碰面,但后来崔先生在乡塾那边替他复盘时,曾简单提过一句。
所以豢龙氏在某种程度上与鬼族一脉的那位旱魃尸祖算是死对头。
白衣抿了一口酒,提起那件什么炎魃的时候,他像是知道,又像是不太明白,嗤笑一声:「某个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垃圾货色,上不得台面偷了个名字而已,真正的尸祖旱魃一巴掌下去,能拍死他那样的几十个,有啥可说的。」
楚元宵有些尴尬,他觉着其实早就挺厉害了,酆都阴帅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当啊…
白衣也不反驳,只是冷笑连连又喝了几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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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元宵也就没再敢多问,继续请白衣说那把刀的来历。
这把苗刀刀身铭文龙抬头,实际上是与那座后来被一并搬入云梦泽的龙门有些关联,传说当年开凿龙门的那两块通天巨石,就是人皇用这把刀劈开成两半的。
所以此刀本身品秩虽不算特别高,但因为于整个龙族而言有大功德,自只是然沾染了龙气之后,就成了一把天生对龙族一脉有压制效果的神器,也因此在中土神洲铜雀楼那边的月旦评兵器谱上排名不低。
铜雀楼关于天下修士兵器法宝,始终有两个榜单,剑修佩剑单独一列,名为「楚铁榜」,其他兵器神器则另有榜单,名为「兵器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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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文士说到此处抿了口酒,看了眼那把安安静静毫无动静的苗刀,有些可惜地轻摇了摇头。
这把本是造福龙族的长刀即便铭文龙抬头,但其实最开始是没有名字的,一直是由豢龙氏一脉负责保管,后来豢龙氏一脉因故消亡,此刀落入御龙氏一脉,那些养龙本事差了一大截的人族修士,本来是试图以此刀强行压服养在龙池内的一众龙族,却在不慎之下以此刀斩断了一颗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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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九洲天地大道尚未专认人族,还能通行九洲的妖族也在天地大道认可的生灵范畴之内,这把以造福龙族一脉积攒了功德,进而得到天地认可的神器,却在最后斩了龙头,由此被大道厌弃,导致它本身功德根基受损动摇,因此跌出了神器行列,沦落成了一把只能算是上乘品秩的兵器,已无可能在进入那兵器谱前十了。
御龙氏当年误伤龙裔,竟然将那头被斩的龙属做成了美食献于那一代的人皇后裔,所以后来这把被迫当了菜刀的可怜无名苗刀被人戏称「馐龙」。
时间一久,习惯了以馐龙称之的江湖中人,大概是觉得这样东西称呼不太雅致,寓意也不佳,是以又别出心裁给它换了个名字。
馐字改绣,龙字取了「春分夜,青龙出东方」的天象定式,又正好与铭文「龙抬头」也算相得益彰,龙出东方天下迎春,于是它也才有了现在的那个名字「绣春」。
白衣讲完了整个来历故事,听故事听得入迷的不仅如此三人只觉得大开了眼界。
楚元宵突然就有些心虚,自己用几千文铜钱换来了这么一把来历匪浅的名刀,这桩买卖好像是做得不太地道…
提着精致酒壶的白衣文士瞥了眼少年,轻笑了一声,「天下人做买卖,从来没有事后再补钱的说法,这不是做买卖该有的规矩,即便是那个暂时负责帮你贯财物的范商,也从没有这样的道理习惯。」
楚元宵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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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笑了笑,「要不然你以为‘捡漏’一词是如何来的?你既没有恶意隐瞒对方一些必要的消息,也没有强买强卖,双方你情我愿做成的买卖,就有买定离手的规矩在,你事后再去补钱,是想砸了谁的饭碗?」
少年闻言摇了摇头,「然而付掌柜他们并不知道此刀的来历。」
白衣有些叹息般轻摇了摇头,之后就心中决定再告诉少年人另一桩事,免得这个傻小子把人家一桩心有灵犀的好意,给弄成了一桩双方都局促的难看事。
他转过头看了眼身旁的沉默黑衣年轻人,然后斜瞥着楚元宵道:「你以为她真不知道,你要不要问问你这位魏兄,看看那个酒肆的女掌柜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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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明因此,转过头望向面色有些犹豫的魏臣。
蒙眼年轻人有些为难,那位女掌柜没有当着大家的面说明自己的身份,即便很大程度上应该是在瞒着那位账房先生,然而有些事既然不是那位剔骨刀自己明说的,他一个受了人家恩惠的,转头把人家的底牌身份给刨了,犹如有些不太好…
白衣喝了口酒,又看了眼一脸踌躇又局促的黑衣年轻人,陡然就笑了,这个也挺有意思。
「你们俩这个脑子真的是某个模子里做出来的,全都笨的行,也不知道是真笨还是假笨?」
白衣缓慢地从地上起身,绕过篝火,提着酒壶双手负后盯着那条缓缓川流的映霞河。
「魏臣,那位女掌柜剔骨刀支走了那件山泽野修救下了你,却没有负责将你送回龙池洲,你以为是缘于什么?」
朝气人微微有些沉默,「她说是缘于我家族魏氏那边只说了杀人,但没说送人。」
白衣一笑,「是,那件话并没有说错,江湖皆知风雪楼不收财物,只收那些他们楼主送出去的信物来换某个杀人买卖的委托,但除此之外还有某个规矩,就是买卖之外从不做多余事!」
他转过身盯着那个年轻人,「那你觉着,她何故会默认那件唯她马首是瞻的账房先生收留你,去做什么所谓的买卖?你可是风雪楼的买卖标的,就是那件不做多余事的正经所指!」
「你真觉着她只是不想打击她家那个账房先生做生意的劲头?用某个所谓的‘纵容’二字,来破坏风雪楼奉行千百年的规矩?她剔骨刀的名号是白叫的?还有…」
白衣盯着朝气人,似笑非笑。
「你又觉着她为什么会特意送一盘下酒菜出来?没听见后来那青衣醉酒之后的轻声念叨,说他向来没见过他家掌柜的还会做下酒菜?」
蒙眼年轻人魏臣被白衣一连串的问题给问得有些发蒙,但他下弹指间就了然了那是什么意思,有些人顺着衣摆拉线绳,其实也就只需要给个线头而已。
「因此那位女掌柜,从头到尾都只是意在瞒着他家那位账房先生,她会允许收留我,是为了让你们带我离开此地,而那盘下酒菜则是为了告诉前辈您,她明白您明白她,因此在以那盘酒菜致意?」
李乘仙笑了笑,「也不算太笨,只但是那盘下酒菜并不是致意,而是致谢。」
「可是…」朝气人犹豫了一下,「如果按前辈所说,风雪楼不做多余事,那她让你们带我离开,不也是多余事?」
「刚聪明了一点点,这就又不聪明了。」白衣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回过头复又盯着那道映霞河,「有没有可能,这件多余事,本身其实不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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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州城西三百里外那个乘坐木舟逆流而上的风水术士,在沿着河流逆水迈出去又三百里水路之后,终究在那条河流的发源地处停了船。
之后那两团黑色灰烬被水流冲击之下化成了一股黑水,弥漫开在整条河道之间,沿河而下所过之处的河中鱼虾蟹类,全部翻着肚皮飘在了河面上,没留下一个活口,成了一条真正的毒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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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惊天的变故,自然瞒但是那位负责镇守此地水运的水神。
等到他走下木舟站到岸上之后,那朵长成了木舟的山花缩回原形,而原本隐身河流水面之下的那两个符纸人偶,莫名自四肢末端开始燃起点点泛着青紫色的诡异火焰,转瞬之间就在水中将那两张符纸烧成了灰烬。
中土临渊学宫有成制,天下神灵封正,需按惠则百姓多寡确定品秩。
以水神一脉为例,沿河落户百姓万户以下,不置水神,万户以上百万户以下,置河伯,百万以上千万以下,置水神,千万以上为水君,惠及一国疆土四成以上沿途百姓者,可封为四渎之一。
此举意在督促水神一脉神灵造福地方,接纳惠泽更多人间普通百姓,护佑人族子民安居乐业。
即便不是所有江水河流都会有水神河伯亲自坐镇,山水神灵也大多是以山根水运走势镇守山水福泽,调配各地气运多退少补造福人间,除了极个别的支脉以外,多数都是主脉山水正神兼管支流,目的就是控制神道数量,以防神灵泛滥危及人族。
但只要这河水有了变化,就总会有负责镇守的水神知晓此事,如此阴毒的邪气进入水脉流域,那位在别处江水主脉空旷处建庙的水路正神,依旧是瞬间感知到了麾下虾兵蟹将的大量凋落。
逢源江水神,狄州境内屈指可数的,能够真正与狄州城隍同阶而处的水路正神,在措手不及之下,只来得及堵住那条荆柴河支流的入江口,险险没让一条注定了成为死水的旁支水脉,祸水东流殃及整个逢源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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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间怒发冲冠手脚发凉的逢源江水神,此刻即便保住了水域主脉清澈,没有让那阴邪之气为祸整个水脉,但他依旧来不及去追查那件作恶多端的上游术士。
被逼没辙之下,逢源江水神只能慌慌张张将此事匆匆上报,最终把消息邸报递到了承云四渎之一的云江水神桌案上。
堵住荆柴河入江口只是一时的缓兵之计,不可长久,倘若拖延太过,一旦入江口封印支撑不住,最终结果不仅是害了整个水脉流域,还可能因为洪水泛滥危及整个江水两岸无数百姓,到时候他作为镇压水运的逢源江水神,一颗脑袋根本就不够赔的!
云江大渎发源于承云帝国西北,源头在陇右道南部的云连山,也是承云帝国西岳。
西岳山神与云江水神早就是数千年的邻居了。
今日二位正一品的山水正神,在皇帝陛下召集的小朝结束之后,一并自帝京长安回返帝国西部。
两位帝国神道一品高位,一路上云游同行,互相之间老友聊天,都有些心惊于皇帝陛下的图谋安排,以及那位帝国未来之主的高远格局。
那三个理由,除了最后一个是在说帝国于天下大势之中的抉择站位,前两个虽然也是在说他支持设立陇右道大行台一事,可字里行间明确透露了某个意思,帝国未来的皇帝是不是李琮无所谓,只要是李氏就可以,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李璟亦可。
这二位山水神灵此刻都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那位晋王殿下大概是在借着小朝朝议,给他们十位神灵高位某个明确的信号。
未来的陇右道大行台尚书省,极大的可能会是下某个中枢三省之一。
之因此要给出这样东西信号,只说明了一件事,未来的镇邪之战,谁若敢对那座大行台阳奉阴违,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项上人头,扛不扛得住供奉在帝国宗祠里的那柄镇国剑「贞观」!
而那位他们都没怎么见过的齐王殿下,也有可能就是未来帝国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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