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的逼数呢？〗
夜还未深，丹坊大街仍然人潮涌动。
隔着窗子，赵辞盯着人来人往。
绝大多数都是驻足在店外犹豫不决的平民，他们都带着沉甸甸的财物袋，与他们的穿着形成了颇大的反差，那种踌躇的感觉，与想要掏空父母养老钱支付彩礼的穷小子差不多。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最终攥着钱袋，狠下心走进去的不少。
踌躇半天，抱着财物袋，三步一回头离开的也有很多。
自然，这些店里面也有几分大客户。
他们大多衣着华贵，走路的脚步也器宇轩昂，与各丹坊的掌柜谈笑风生。
之后在一众平民艳羡的目光中，带着一瓶瓶的上好的药丸，上了自家府上的马车。
但他们并非全程高冷。
偶尔遇到精气神旺盛，却又囊中羞涩的朝气人，也会亲切地问一声，要不要跟自己回府当家臣。
得到的，往往都是肯定的回答。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赵辞有些唏嘘，这个世界上有科举，文考武考都有，平民并非没有上升的途径，只是这途径相对豪门子弟，还是太过狭窄，况且即便上去了，想要真正建功立业，仅凭才华也是不可能的。
附庸于大族的比比皆是。
它会告诉你有希望，又同一时间暗示你顺应规则。
开府制，就是这样东西规则发展到极致的产物。
他转过头，望向阚落棠：「落棠姑娘，你们不是要明哲保身么？上我的马车，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啊！」
阚落棠微微笑道：「殿下说过，行得正坐得端，无谓明哲与保身。何况我这次是为了祝璃而来，若她财物财不够使火丹，还须我垫付几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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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辞点头，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对于阚落棠，他并没有啥特殊的感觉。
漂亮当然是漂亮的，气质也像单纯的小白花，若能娶回家当老婆，自然还是有点意动的。
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搞事业，对这种事情还真提不起啥兴趣。
随她吧。
向皇帝请求退婚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能做到现在这般已经仁至义尽了。
要不要明哲保身，是阚府自己的心中决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赵辞！」
赵辞摊手：「我现在负债已经三十五万两了，缺你这点差价还账？」
祝璃纠结了半天，终究开口了：「你真要把使火丹卖给我？你准备提价多少，我财物可能有些不够，得分很长时间还。」
「啊？」
祝璃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了阚落棠的手。
不要钱？
该不会要换作肉偿吧？
虽然她感觉赵辞不太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一不由得想到刚才赵辞在拍卖场里的行为，她就感觉赵辞不是啥善茬。
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示好，让她有些怕怕的。
也不明白为啥都这样了，阚落棠竟还觉着他是一个君子？
赵辞注意到了她的表情，也没多说啥，项氏丹坊离拍卖场挺远，但毕竟都在丹坊一条街上，所以没过一会儿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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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跳下马车，带着两人从后门进入院子里。
项氏丹坊是顾湘竹为丹药小联盟新建的总部，看起来颇为气派。
此刻主炼丹房正摆着七座古朴大气的丹炉，与气派的建筑相得益彰。拍卖场的效率挺高，这么快就送过来了。
看到百炼炉，祝璃双目都直了。
她咽了咽口水，扯过阚落棠的手小声道：「落棠，我要是能用这丹炉炼丹，指定不会炸炉！」
还没等阚落棠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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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辞就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似有调笑意味：「哦？真的么，我不信！」
「你凭什么不信？」
「我听李富贵说，凡是你用过的丹炉，就没有不炸的！」
听到这话。
祝璃顿时跟被踩到了尾巴一般，小脸涨红梗着脖子：「那，那能怪我么？炸炉全部是缘于李家丹炉太简陋！你别不信啊！我们祝家也有百炼炉，以前我用它炼丹，可向来没炸过！」
「哎？」
赵辞佯装不解：「既然你用百炼炉不炸炉，为啥不继续用百炼炉炼呢？」
祝璃直接被干沉默了：「我不想跟你说话！」
赵辞笑了笑：「那你想不想用我们的百炼炉？」
「自然想！」
祝璃闷闷哼了一声：「但你又不给。」
百炼炉不管放到哪个炼丹势力中都是宝贝，以前他们族内关系尚未恶化的时候，临歌这边的百炼炉，她作为家主的女儿，每天尚且还能用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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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祝家内部派系之间关系恶化，就定下了非主事级别以上的炼丹师不得使用百炼炉的规矩。
不仅百炼炉用不成了，在族内也愈发被排挤，不然她现在也不可能天天跟阚落棠呆在一起。
也不明白这赵辞是故意还是无意，这不是朝人伤口上戳么？
赵辞反问：「谁说我不给？」
「嗯？」
祝璃有些期待地询问道：「真的给我用？」
倘若行不受炸炉这件事情困扰，她的炼丹术未必没有进步的可能。
赵辞笑了笑：「当然给你用，不仅百炼炉行给你用，这颗使火丹也是你的。」
说罢。
直接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玉瓶丢了过去。
祝璃吓了一跳，赶紧把玉瓶接住，急得音色都有些凄厉：「你别乱扔啊，把我的使火丹摔坏了咋整？」
阚落棠：「……」
赵辞：「……」
这就你的了？
祝璃一双手攥着玉瓶，又警惕又感激地看向赵辞：「我祝璃不喜欢欠别人，这丹药是你高价拿下的，我一定把财物还你，况且还会多付五百两的利息。租百炼炉的财物，我也会付给你，不会让你吃亏。就是我现在财物不多，还钱的时间可能要久一些。」
他笑着反问道：「那你给我说一说，现在百炼炉外租是什么行情，我好定个价。」
赵辞静静地盯着她，没不由得想到这妞竟这么有原则。
「啊这……」
祝璃噎住了，百炼炉放到哪里都是宝贝，傻子才会外租，没有外租，自然就没有外租的价格。
赵辞摊了摊手：「方才我也说了，我不缺这点差价，这颗使火丹是我两千一百两拍下的，你也只用还两千一百两就够。但是，我不接受现财物，只接受你作为炼丹师在我们项氏丹坊的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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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祝璃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询问道：「你想雇我当炼丹师？」
赵辞笑着点头：「对！」
「那指定不行！」
祝璃望了望手里的玉瓶，脸庞上满满都是不舍，可咬了咬牙，还是塞回了赵辞手中：「丹药还给你！」
赵辞知道她会拒绝，但没不由得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不由挑了挑眉毛：「你真不要了？」
「真不要了！」
祝璃语气坚定，但目光就跟长在了玉瓶上一样：「祝家家法，没有家族派遣，任何人都不能为别的丹坊炼丹，我父亲是祝氏家主，我可不能给他添堵。」
正如所料，祝氏家规巨严。
不然顾湘竹也不会这么重视。
他四下环顾了一眼，压低音色道：「我们偷偷的不就行了？」
祝璃摇头：「偷偷一两次还行，时间长就不行了。」
「我这边速度没多久的。」
「我炼丹什么水平我心里没数？两千一百两我得还一辈子，兴许还得再倒欠点。」
「……」
赵辞咧了咧嘴，没想到这小妞还挺有自知之明。
祝璃神色有些愤懑：「赵辞！我又不是傻子，你何故就不能直说呢，你馋我身子对吧？」
赵辞：「啊？」
祝璃越说越激动：「你是皇子，就算说出来，我也不能捶你！但这件事是不可能的，我不能背叛祝家，也不能出卖自己，更不能对不起落棠，你不能太看不起人！」
赵辞：「……」
故事还在继续
她有个蛋的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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