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5章 风流债〗
未央殿。
殿内暖香袅袅，赵夕雾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支金步摇。
「公主！公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贴身丫鬟诗情一阵风似的跑进来，气息都有些不匀。
「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赵夕雾眼皮都没抬一下。
诗情也顾不上礼仪了，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奋。
「公主您猜我听到了什么？就前两天，京府尹府衙那边，杨家闹起来了！」
「杨家？」
赵夕雾手上的动作停了。
诗情凑得更近了，「就是那件杨辰！他被他爹杨侍郎亲自送进了大牢！结果您猜如何着？皇上的贴身近卫蒋影，带着圣旨去了！当着所有人的面，逼着杨侍郎给他儿子下跪赔罪！」
赵夕雾猛地坐直了身子，「父皇的圣旨？」
这如何可能？
父皇日理万机，如何会去管某个臣子家的内斗？
还偏袒那个荒唐纨绔的杨辰？
诗情见公主有了兴趣，说得更起劲了，「可不是嘛！奴婢还听说，就在那前几天，状元堂的诗会上，那个杨辰，可是把苏锦年的脸都给打肿了！」
苏锦年？
赵夕雾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自以为风流倜傥，实则油腻无比的脸。
那家伙仗着自己是左相嫡孙，每次进宫遇见她，都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围上来，甩都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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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辰能让他吃瘪？
赵夕雾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没忍住，轻笑出声。
「公主，您笑什么？」
诗情好奇地问。
「没什么。」
赵夕雾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公主的仪态，「就是觉得，这个杨辰，倒还有点意思。」
有点意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也仅此而已了。
一想到那日在街上，他对自己身边那个青楼女子嘘寒问暖，百般体贴的样子，赵夕雾心里就莫名来气。
一个纨绔子弟，对烟花女子倒是情深义重。
荒唐！
「诗情，备驾。」
「公主，去哪儿啊？」
「去见父皇。」
赵夕雾站了起来身，裙摆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我倒要问问，他为何要管这等闲事。」
……
御书房。
赵恒正批阅奏折，听见通报声，头也没抬。
「儿臣参见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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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夕雾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
赵恒放下朱笔，抬眼看向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雾儿来了，今天如何有空来父皇这里？」
「父皇！」
赵恒一愣，随即失笑，「如何，我大业的公主，也开始关心起臣子的家事了？」
赵夕雾几步走到书案前，微微鼓着脸颊，「杨家的事情，您怎么都不告诉儿臣一声？」
「我才不是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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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夕雾急着辩解，「儿臣只是好奇，您为何要为那件杨辰出头？」
「那件杨辰？」
赵恒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他可是你的未来夫婿，朕为他出头，不就是为你出头？」
「谁要他做我夫婿了！」
赵夕雾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声音也高了些，「那婚约我早就想退了！」
「哦？想退婚？」
赵恒故意拉长了音调，慢悠悠地说，「那可不行，君无戏言。朕的金口玉言，可不能说改就改。」
他看着女儿羞恼的模样，觉着有趣极了。
「父皇您！」
赵夕雾跺了跺脚，「您再取笑儿臣，儿臣就去告诉母后！」
「好好好，父皇不说了。」
赵恒笑着举手投降，「你放心，杨辰没事。朕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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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夕雾撇了撇嘴，「谁忧虑他了。」
嘴上这么说，可那抹红晕却蔓延到了耳根。
赵恒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赵夕雾觉得气氛有些窘迫，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了啥。
她走到书案边，提起一支笔，在铺开的宣纸上写了起来。
没多久，两句诗跃然纸上。
「不慕繁华，不逐风尘，一身红衣，敢破千军。」
「青丝不坠凌云志，笑看世间几度春。」
赵恒看着这两句诗，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诗句笔力遒劲，意境开阔，带着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豪迈之气。
「这是……」
「诗情听人说的。」
赵夕雾放下笔，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说是那日状元堂诗会，杨辰当众所作。」
她顿了顿，侧过头，瞟了赵恒一眼。
「父皇您看，这诗里又是红衣，又是青丝，分明是写给女子的。那个杨辰，他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赵恒也懵了。
那件杨辰，才多大年纪？
怎么身旁某个接某个的女子？
先是镇国公府那件下落不明的丫鬟，现在又冒出来某个红衣女子？
这小子，到底有多少风流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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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恒看着女儿那双亮晶晶的双目，里面写满了好奇与探究，忽然起了个念头。
「过两日，朕打算出宫一趟，去见见他。」
他看着赵夕雾，笑呵呵地问，「雾儿可要同去？」
「谁要跟他去！」
赵夕雾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儿臣还有事，先走了！」
赵恒盯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没辙地摇了摇头，感叹一声。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小鹿，转身就跑出了御书房。
「女大不中留啊。」
他脸庞上的笑容还未散去，殿门外，一名太监躬身走了进来。
「陛下，江南急报。」
太监双手呈上一封用火漆密封的文书。
赵恒脸庞上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威严。
他接过文书，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一目十行地扫过。
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却让赵恒的眼神变得锐利。
以孙氏为首的江南豪族，要联名上京，面见圣上。
好某个江南孙氏。
好某个联名面圣。
这是来逼宫了。
赵恒将信纸缓慢地放回，音色平静，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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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更衣。」
「宣首辅李原江，即刻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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