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抱朴堂比剑
银杏叶黄，秋高气爽。
抱朴堂。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纪默、纪恕、榆钱儿三师兄弟正比试。纪巺坐在夫人与锦池中间，手捧一杯香茗，浅浅啜了一口。
锦池一双手搭在膝盖上，一脸严肃。
「师弟，比试的是他们。」纪巺闲闲望了望锦池，「旁边几上有好茶，你可以边饮边看。」
言外之意，放轻松。
「我哪有那闲心。」锦池瞥了师兄一眼。
纪巺笑笑摇摇头：「哎呀，皇帝不急……」
「相公，快看！」陈夫人赶忙打断他后半句话，把几个人的注意力引向了纪默那边。
纪默一身劲装，高挑挺拔，挥剑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潇洒自如。他正使出最后一剑，这会儿卖了个破绽，胸前门户漏了一处，榆财物儿见了大喜，「嗬」了一声就要扑过去。
纪巺看了微叹一声，这小子想得美了，判断力还是不成熟。
「你个小兔崽子！」锦池自言自语骂了一声。
纪恕现在圈外观战，这时也皱着眉头，想提醒一声「榆钱儿不可！」可是又看看师兄，把唇边的话咽了下去。
纪默看到榆财物儿要扑过来，知道自己的破绽诱对方上了当。但见他上身一矮，脸一仰，从榆财物儿的剑前闪了过去，接着一个海底捞月，再将身子朝前一送，榆财物儿华丽地一个趔趄，出圈了。
纪默站定，渐渐地把剑收了。
榆钱儿提着剑站在圈外，气有点喘，他输了也不恼：「默师兄好样的，嘿嘿。」
锦池看着自己脸皮厚实的儿子，当着师兄夫妇和小辈的面不好发作，没的显得自己修为低，只好私下暗火汹涌。然后他又自我安慰道：「龙生龙凤生凤，虎父无犬子，有我在想来阿俊将来不会太差。」
榆财物儿嘿嘿笑过之后很自觉地站到边，没心没肺地观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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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比试的不止是剑上功夫，还有轻功化羽于飞。
纪默的轻功早就达到了「凌虚幻步」之境，离最后的「御虚生羽」和「化羽于飞」只差两层。
这成长都来源于他的勤奋刻苦和极好的领悟力。
纪默望了望同样站在圈外的纪恕，纪恕一接到师兄的眼神，立即知晓轮到他了。他二话不说持剑走了过来，在师兄对面站定，笑嘻嘻地寒暄：「师兄你英俊潇洒身手不凡待会儿切磋要多多指教我才好！」
纪默给了他一个「那么多废话」的眼神，举起了剑。
纪恕了然自己定然比师兄但是，一来师兄年龄比他大，各方面启蒙都比他早，二来师兄的勤奋无人能及。天道酬勤，这话一点不假。师兄的剑法虽不能随心所欲，但也早就熟稔于心，假以时日一定能将每一式都融会贯通，不出几年，招招式式就会变成身体的一部分，力度和灵活度更上一层。如果师兄将来受到更高的启发……
师兄灵秀，未来不可限量。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平时师兄说的最多的大概就是「幼稚！」二字。
他和榆财物儿比赛射飞镖，邀师兄做裁判，他只有两个字：「幼稚！」随后头也不抬继续捡芝麻。
后来在他和榆财物儿的闹腾下师兄终于偶尔表现出「无奈」「可笑」「鄙夷」以及「微笑」「温暖」「顺从」「保护」等表情了。
拉他一起去翻墙爬树，他看着墙头，对这毫无挑战性的事情充满鄙夷之色：幼稚！
人与人之间正如所料都是相互影响的。
趣梅园的梅树好攀得很，纪恕和榆钱儿在树上捉迷藏，师兄绝不参与。
「每次切磋，师兄总是强我一大截。每每师兄指导我时，在他高我太多的实力面前，我只有被碾压的份儿，马不停蹄也追不上，看来我要学会智取。」
想及此，纪恕也举起他的剑，准备迎战自家师兄。
纪默和纪恕之间的差距着实不是一星半点。
纪恕灵敏，纪默聪慧。
纪恕努力，纪默更努力。
好在纪默也不会在师弟面前逞强，反而对纪恕教导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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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巺平常指导不到的地方都在纪默此处弥补了。
纪巺看着自己儿子和义子，这两个孩子他是了解的。纪默的功夫一步步稳扎稳打，他把别人用来说话的精力都放在了手上和眼上，久而久之观察力卓然；纪恕跟着榆财物儿一起闹腾的时候多，脑筋灵活，比较跳脱。
尽管实力有点悬殊——且看吧，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比赛结果呢。
纪恕一上来先亮亮剑，亮完之后他便不用了，剑基本成了摆设。纪默开始比较纳闷，这小子唱的哪一出？
榆财物儿急了，灭明这是做啥？没睡醒还是咋的？
只纪巺和锦池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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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坐在上的师兄弟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小恕这是想消耗默儿的体力啊！不过，默儿年长些，体力肯定比小恕好。恕儿啊，到时候别聪明反被聪明误。
的确，纪恕就是想要消耗纪默的体力。纪默持剑而来，纪恕只是避开锋芒挟剑而走，二人用的都是轻功。两年来化羽于飞的口诀与走位早已熟透于心，这会儿纪恕不挥剑，不出招，全神贯注地躲。他身影既快又轻，快的时候甚至有三次能偷袭到纪默的身侧，两次转到纪默的后背。纪默反应没多久，不出十招就摸到了纪恕的意图，在险些被他偷袭到之后，纪默开始重视起这个小师弟来。这孩子平时跟着榆财物儿一起玩闹，看似榆财物儿的跟屁虫，其实不然，他心眼子多着呢。不少时候榆财物儿都被他耍得跳脚而浑然不觉，甚至还傻傻地以为纪灭明比他小，跟不上他的节奏。
纪恕……长大了会是一个省事的？
这会儿算计起自己师兄来了。
纪恕则不以为然：师兄你实力在那闪闪发光地摆着，还不许人家想办法输得微微不那么惨点？
纪巺：嗯，恕儿反应能力和心眼都在线。
纪默：既如此，那就多磨练磨练吧！
纪默陡然朝纪恕笑了一下，加快了自己的出剑速度。纪恕利用轻功一飘，看到师兄朝自己明媚一笑，刹时不淡定了。
师兄这是要干嘛？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啊啊。
不由心跳加快了几拍。
下一刻纪默的剑就迫得他脚步乱了，他一个不察步伐就慢了下来，本能地挥出了他的剑。
纪默：好，配合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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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恕流泪：师兄好狡诈！
纪默：彼此彼此。
两人两剑在圈子里忙着你来我往，这边榆财物儿伸头伸脑双目不够看，精彩啊！没不由得想到小灭明有两下子，竟能挑战默师兄。
这边纪巺和锦池看得明白，小恕立刻就要败了。
纪默不慌不忙中卖了一个破绽。与方才同榆财物儿比试时一样。
纪恕手忙脚忙地避开了。
纪默眼中露出一点赞许：看来之前认真观战了。
纪恕暗暗腹诽：师兄，你故技重施，以为我是榆财物儿？不带这样的！
纪默索性一气呵成，向右迈了一步，脚踏坎位，身子一冲一撞又卖一个破绽，取了个巧，轻微地松松把震位的纪恕带到巽位。
纪恕左脚一偏，出圈败了。
锦池：「师兄，小恕能做到这样不错了。」
「是啊，恕儿进步确实挺大，但是，还是需要多加磨练。」纪巺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茶，「反应么……对于他的年龄来说，算好的。」
锦池遂想起自己的儿子，不由一阵窝心。
纪巺看他脸色有点沉，又说道：「小孩子性格不同，造化也不一样，阿俊也不错，头脑灵活宅心仁厚，像你！」
锦池本来想狠狠瞪视榆财物儿几眼，纪巺一席话顿时让他止了声。他默默低头望了望地面，长长呼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地问：「师兄，师父他，他明明明白害他的人是谁，为什么不说？」
纪巺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没再接话，起身拉住夫人手臂：「阿卓，走了。」
陈夫人看看纪巺，又看看锦池，欲言又止，最终罢了。
「对了锦池，」纪巺迈出两步又回过头来，「等会儿他们三个的优点与不足你来指点吧，说得详细几分。」
「还是师兄你来吧，我去看看阿宁。」锦池仿佛害怕被纪巺强行拉住一般，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纪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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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留下来面对纪默他们三人，这三人早已站成一排，目光炯炯等着聆听教诲了。
纪巺看他们目光诚恳，点点头给了他们某个「孺子可教」的表情，又见他们一脸期待和不安，不由先笑了。
「这两年你们没有白费。」他道：「要把你们手中的剑和你们脚下的步子化成你们身体的本能，还需要更加努力！」
他顿了顿，看着三个男孩儿，他们早就是少年身形，正拔高的骨骼生机勃勃。
「默儿，你的表现我本无需多言，倘若非要说，——生命有责任，也有自由，你会了然的。榆财物儿，我以前大概没告诉过你，你最像你爹爹，锦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别让他失望。只有把基本功练扎实才能提高更快，出剑最忌冲动，和默儿比试中你就犯了这样东西毛病，以后多多捡芝麻吧。恕儿，聪慧和机敏你都有，记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小聪明或许能救人一命，但能与绝对实力对抗的唯有更强的绝对实力。不可否认，聪敏也是一种需要磨砺的实力。」
他发现他们的眼睛由平视到沉思，最后坚定起来，才满意点点头，打了个响指：「两日后，易容术比试。」
他声调不高不低，语速不疾不徐，但每某个字都如带有生命一般钻进他们的身体和大脑，再一遍一在他们的识海留下冲刷过的痕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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