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至家
午夜梦回的路途，无数次外出归来的地方。
深秋的纪家堡带着几分古朴端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在这里住过的人不能理解乍一见到她的容颜就忍不住呼吸紧促、浑身轻颤的不由自主。
渴望的，幸福的。
泪水在眼眶打转，她的名字回旋在舌尖。
梦之念兹。
纪家堡。
深吸一口气，纪恕推开了大门：「纪伯，我归来了！」
为他开门的是纪武。
纪灭明把缰绳朝纪武手里一撂，来不及过多寒暄，便往里飞奔而去。
纪武手忙脚乱结果缰绳，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恕少爷回来了！
纪恕不像纪默。
默少爷平时不爱说话，沉默稳重。家仆丫鬟什么的见了他上前行礼，往往被他轻描淡写某个字就打发了。久而久之，家里下人对纪默这样东西名副其实的大少爷，心里敬意如滔滔江河，面上却彬彬有礼恭恭敬敬。而纪恕，有点聪明，有点机灵，有些爱说爱笑，为人平易多了。
纪武被他唤过许多次「纪伯」。
纪伯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纪恕就跑得没影了。
他一路狂奔，走廊上见人也不停，惹得院里做活的人既震惊又惊喜地互相询问：「是恕少爷回来了么？」
「终于归来了！」
趣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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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巺刚在书房写完好几个大字，搁了笔，心中还算满意。
「‘真水无香君子醉’，字不错，犹如又长进了？」陈夫人立于一旁，「我倒是想起了‘一陌春深自落’，立刻下元节了吧？」
「是啊，」纪巺道，「今年下元喝不到梅髯亲送的君子醉喽。」
「瞎说。酒窖里不是还有？梅清河是个实诚人，临走前送你那么多坛，够你喝一阵子了。」
「是啊，好酒不嫌多。」纪巺道，「阿平可有啥消息吗？」
陈夫人道：「有，你要听哪个？默儿的还是恕儿的？」
「夫人年方二八，调皮如阿宁，巽自然唯夫人命是从，」纪巺笑眯眯地问，「夫人想我听哪个？」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陈夫人噗呲笑出声来：「默儿去了京州，你是明白的。近日并无来信。阿平昨日说恕儿要回来了，恐怕就在今明两日。若是今日的话，大概不会早。」
「哦？」纪巺道，「确是好消息，阿平人呢？」
「落梅镇蹲守着呢，说是等恕儿一起回来，一年不见，都想念得紧！」
纪巺含浑「嗯」了一声，沉默一会儿，并未说话。
恕儿要回来了。
不由得想到这里，他又自嘲一笑，这阵子很是多情，莫不是自己老了。
纪恕一刻不停跑到趣梅园，进了月洞门。
熟悉的园子，熟悉的株株梅树反而令他脚步一滞，不敢朝里走了。
纪恕一颗心砰砰乱跳，他用手抚了抚胸口，深呼吸两口气，这才抬脚继续朝里走。
脚步轻拿轻放。
熟悉的园和小径，熟悉的梅树枝叶婆娑，与一年前的时光重叠在一起，令人恍然如梦。
远远地，他隐隐听到某个亲切柔和的音色，那音色透过耳膜直抵他的内心：「……恕儿一起回来，一年不见，都想念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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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他喉咙发紧，眼眶也酸涩得厉害。
忍不住，他疾步向前。
风信斋的们敞开着，里面有两个这辈子带给他最多温暖的身影。
纪灭明整整衣衫，认认真真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头，朗声道：「义父义母，恕儿归来了！」
正房里说话的两个人均是一震，同时向外看去。
陈夫人：「是恕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纪巺也失声道：「恕儿？」
陈夫人先是从书房迈出来，几步走到纪恕身旁，纪恕又磕了两个头，方才被义母拉起。
纪恕上前一把将义母搂进怀里。
千言万语都在这一个怀抱里了。
半晌，他才放开义母，用袖脚拭去了陈夫人眼里的泪珠。
陈夫人：「恕儿……黑了，瘦了。」
纪巺随夫人后脚出来，默立边看这母子俩泪目而视。
纪恕对义母笑了一下，「想义父义母还有阿宁，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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