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外篇：《骑马记》二
「苏豆蔻，你不要躲。手缩到衣服里是怎么回事？」纪恕哭笑不得。
「没躲啊，我不是在观察么。」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纪恕：「你观察到啥了？站那么远观察得到吗？」
「嘿嘿，能的能的，我双目好，有穿透力。」苏豆蔻偷懒耍滑的时候脸皮够厚。
纪恕也不拆穿她，而是体贴地右手牵着缰绳，左手伸向她，「过来！」
苏豆蔻见躲不过去，只好磨磨蹭蹭挪了过来。想想都觉着丢脸，是谁信誓旦旦想要学骑马的？是谁在大家赶了一天路又疲又累之后喊着纪灭明让他来教的？
可是，她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真到了跟前却忍不住怕了。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沉睡多年之后一股脑浮了上来。
马蹄踏在身上真疼啊。
纪恕看她磨磨蹭蹭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伸着他的手。
那种疼在身上不能去回想的痛苦他有过切身的经历，他理解。
梦里都不敢想。
因为梦都是疼的。
这种疼，温柔以待是最好的疗养。所幸，他遇到了那些真心实意给他温暖的人。不另视，不苛责，给他了名字和希望。
苏豆蔻挪了过来，纪恕一把抓住她的手肘，那手看起来有劲力，最后却轻轻落在她身上。苏豆蔻莫名一怯，呆呆盯着纪灭明。
有一种被珍视的错觉。
纪恕低声道：「不用怕，我在。来吧。」
苏豆蔻身不由已地点点头。
纪恕把缰绳递到她的右手，告诉她：「不要站在马的后方，也不要站在它右边。它在防御。——你今日的穿着很适合，鞋子看起来也舒服，骑马的时候方便才是第一。」他声音不大，咬字却特别清晰，听起来声声入耳，苏豆蔻一字不落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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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边点头一边问：「还有吗？」
「第一次上马不要紧张。」纪灭明盯着苏豆蔻，「你能做到的！」
苏豆蔻脚踩马蹬爬到马背上，闭上眼睛坐好。
纪恕摸了摸她的脚与马蹬接触的地方，提醒她稍稍朝里一点。
韶光仿佛感受到了苏豆蔻的不安，有点不安起来。
纪恕手在马鬃那里爱抚了几下，贴着马耳低语几句，韶光才算静谧地不动了。
「腿放松，不要死死夹住马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苏豆蔻放松了腿。
「脊背挺直，好。精中精力听我说：等你学会骑马，纵马驰骋的时候身体再贴着马背不迟……到时候你会发现每一匹马都是某个小孩子，有的听话一点，有的略微调皮，它们有它们的感受和性格。让它懂得你发的号令，它要听话，也要尊重。」
「犹如挺复杂。」苏豆蔻道，「我……大概不行。」
「不，」纪恕道，「你行！要相信马，更要相信自己！想像一匹马就是你的朋友，命令它，相信它，尊重它。最后，你换来的就是，它也相信你！」
「不，我做不到，我没有朋友。」
「阿宁呢，算不算你的朋友？榆财物儿呢？……我呢？」
苏豆蔻沉默了。
阿宁，是朋友，更像妹妹；榆财物儿嘴太欠，勉强算某个。纪灭明……
朋友这词用在纪灭明身上，让人有点淡淡失望。她情绪复杂，一时对朋友这样东西词有点抗拒，有点忧伤。
纪恕长年研究人的各种情绪，苏豆蔻的情绪变化他一一看在眼里。
那像风一样突如其来的忧伤击中了苏豆蔻的小心房。她本来以为自己够坚强了。
看来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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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恕：「把缰绳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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