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58无忧
「因此，面具之事有进展吗？」
来王城的第二日，用过早膳，纪恕听完纪默近段追查的事情，询问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几分，不多。对方太过谨慎，」纪默长出了一口气，「这几日大将军回京都，整个王城都是热闹的，也亏了白眉对京城街道熟识，只得到些微的线索。」
「渐渐地来，雁过总会留痕。」纪恕安慰师兄，「现在我和阿宁在此处，就是为了帮你的，——榆钱儿今日就会去找叶将军报道了。」
榆钱儿乍一听纪默说起遗落的面具之事，兴致勃然，但苦于不能参与，只能遗憾作罢。
明日他便要去叶将军彼处，从此开启他的军旅生涯。
「默师兄，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尽管我暂时不能亲自到场，但毋庸置疑，心里是支持你的！」榆财物儿拍拍胸脯保证。
纪默冲笑了一下：「在军营好好操练就好，此处有我和小恕在，没什么可忧虑的，你将来是要做将军的！」
榆财物儿拍了一下桌案豪气顿生：「默师兄说得对！」
「别误了时辰，榆钱儿哥哥你还不快去？」阿宁边提醒。
榆钱儿经阿宁一说，立刻站了起来，拿起收拾好的包裹便要出门。
苏豆蔻一早就走了。说是要回苏家开在京都的商号沉香阁。
千面阁大掌柜白静石听闻纪大堡主的义子和千金到了，一大早就来打了照呼。
白日事忙，白大掌柜定在今日入夜后于福顺楼为他们接风洗尘。置于王城的宅院也早已收拾好，随时行搬去居住。然，纪恕和阿宁都表示住在千面阁后院就好，宽阔安静清雅，白眉也凑热闹赖在此处不走，大掌柜只得随他们去。
大掌柜还为榆财物儿安排了去叶将军府上的马车。
与此同一时间，沉香阁。
沉香阁位于渊上大街南端，繁华之地相对清净的地方。尽管如此，门前车马仍络绎不绝。
苏豆蔻并未回到沉香阁，而是回了一处名为「无忧」的幽静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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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宅院是沉香阁阁主苏宥亭在王城买的私人府邸，里面平时只有他和苏豆蔻。苏宥亭的书房里挂着苏豆蔻的母亲林无忧的画像，便于他闲暇的时候凭吊。
这座府邸他本就打算留给他和无忧的女儿豆蔻，因此无忧宅院也算是苏豆蔻自己的家。
苏豆蔻轻门熟路来到宅院门前，正如所料宅门紧闭。
懒得敲门，看了看高耸的的院墙，稍作判断她便提身跃了上去，又轻轻一跳便落到了地上。
她大摇大摆往里走，路上遇到了一个捧着果盘的青衣丫鬟，丫鬟见她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大小姐，您归来了！」丫鬟忙停下施礼。
「嗯！」她头也不回，边走边问，「阿雅，我爹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老爷在书房。」
话刚说完，苏豆蔻便没了影子。
无忧书房。
「……无忧，是你先放手的，你为啥要放手？」
苏宥亭背负双手看着面前的画像，心中苦涩：「当初……我骑马惊了你的轿子，第一次见你，你云淡风轻的态度，不卑不亢的举止方让我知晓原来世间竟有这样的女子。之后，我借赔礼道歉之机见你，再后来，才发现每次见你都是我不由自主……一直深陷的人都是我。
我问你：‘无忧，我已有妻室你可还愿意嫁我？’我期待你回答，又不敢听你回答。我心中忐忑不安，以至于这样东西问题在脑海徘徊许久都不敢宣之于口。后来，你正如所料应道‘不愿！’。‘也好！’我笑着对你说，‘也好！’——当时恐怕我笑的比哭还难看。
你不愿为妾，我也不愿委屈于你，‘我的无忧只能是我的妻。’
那些日子，除了族中事务，我有空就去找你，当初你不见我，说是不合规矩。每日我就在林家大门外站一阵就离开，久而久之，这对于我成了习惯，可却给你召来不少流言蜚语。有两日，我忍着没去找你，你可知可那两日我寝食难安，望眼欲穿？两日后我听闻你的父亲要为你结一门亲事，这样东西消息急得我满头大汗，差点就地疯了！我急急忙忙去林府求见你的父亲，刚到大门外，你的丫鬟出来告诉我‘苏公子，我们家小姐这辈子都不会嫁人！’，听完我又惊又喜，全部没意识到丫鬟话里的没辙与心疼，现在想来，她当时宛如眼圈是红的。我意识到，为了你，我一定要要做些啥了。我先找到李思兰，让她答应我娶你做个平妻，这样我父亲也就不好再反对什么。李思兰答应了我，然而有个条件——让她怀上一个男孩。
我思来想去，别无他法，说会考虑。
无忧，恕罪。
我迫不及待想要见你一面。告诉你我要娶你！
你见了我。你说你从未想过进苏家大门，只要一处宅院就好。专属于自己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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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绕不开，放不下，我就跟随自己心意活一回。’你说。
而我迟迟没有给李思兰答复。
有一天李思兰找人托信于我，务必要和我谈谈。我回了她的院子，她声泪俱下，半是恳求半是威胁，说只要给她一个儿子就不再干涉我们的事情。
为了我们长久在一起，为了我们的孩子——你当时已有两月身孕，我答应了她。
我糊涂！无忧。
对你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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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豆蔻之后，你身体渐渐地不好。
你喜欢在月下跳舞。
你生前曾说‘苏宥亭，当初我不愿见你，你为何不放手？’
我怎能放手？我怕一放手你就走了。你走了，我还是我吗？
再后来，我们的儿子夭折。
无忧……
有一次，你吃了酒，有了醉意，你指着自己的胸前，‘苏宥亭！我把你放在了此处！此处……你记着我林无忧并没有嫁给你，不是你的妻，更不是妾，’你口齿清晰地说，‘我只是林无忧！生与死都是。’
……」
苏豆蔻来到书房入口处时，看到的就是老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盯着阿娘的画像，闷闷不乐，眼含泪光，喃喃自语。
这还是那件风度无俦的爹吗？
是了，阿娘死后，爹爹开心和大笑时候就寥寥了。
「豆蔻，不要像娘一样，娘向来都不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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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的话萦绕耳边。
苏豆蔻拿脚踢了踢门槛。
苏宥亭听见响动，抬起头来，看见是苏豆蔻。
「豆豆！」苏宥亭惊讶道。
豆豆，苏宥亭对幼时苏豆蔻爱称。
苏豆蔻环手于胸，探究的眼神在老爹身上扫了一遍：「爹爹，和我阿娘在一起，可曾有过后悔？」
「从不曾！」苏宥亭既宠溺又无奈道，「你阿娘，无忧……唉！」
是我一生挚爱。而我永远失去她了。
苏豆蔻：「爹爹愁眉不展是有烦心事咯？」
苏宥亭：「先不说我。这几个月你跑哪去了？豆豆，江湖险恶，你总也不听……」
「阿爹，我这一归来不是先跑归来见您了么，女儿还是孝顺的呀！」苏豆蔻走过去，扶住苏宥亭的胳膊肘，「您先落座嘛。谁让那些老家伙定那么多规矩，说什么十八岁之前一定要独立制作一款自己的香品，要是制作不好，您不许我嫁人如何办？」
她半是认真半是玩笑：「我出去采香啊！」
苏宥亭明白她诡辩，拆穿她的巧舌如簧：「哼，我们苏家啥样的香料没有，非要你跑出去采香？」
「爹爹不能怪我。」苏豆蔻道，「还不是您让我去见的大将军？」
「可我，再三叮嘱你事情结束就回来，你倒好，人都不见了！」
「这不是好生生站在您面前！快看看，一年不见我是不是更好看了？」
苏宥亭对这样东西会撒娇会狡辩会转移话题的女儿一阵头疼。她长相随自己多些，可是性格，更像林无忧。不，她跟无忧不同，这孩子看起来简直没心没肺，肚子里就只长了一个大大的「胆」字。
说好女扮男装去军营为大将军调香安神一个月，结果跑出去一年，让人操碎了心。诚然，她是聪明伶俐，身上携带的特制香粉香膏香水之类的能防身，可江湖险恶，最难预测的是人心，人心之恶防不胜防！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无忧，我如何跟你交待？
还……这丫头确实越长越好看了！
岂不是更危险？这如何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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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宥亭越想心里越惊，不见苏豆蔻还好，一见这人笑嘻嘻站在自己面前云淡风轻，对各种潜在的危险浑然不觉，他突觉各种妖魔鬼怪张牙舞爪就在身边，挑衅似的要把苏豆蔻吃干抹净，顿时一个激灵，反手抓住苏豆蔻的手：「今后没有我允许，哪儿都不许去！」
苏豆蔻不了解自己老爹心中的各种内心戏，对老爹的反常行为一阵诧异。她想，一定是爹爹一年不见自己，想得紧了。
她笑笑，给苏宥亭捏肩捶背，保证道：「好爹爹，都听您的！」
苏宥亭明白她耍赖哄人好话恶话甜言蜜语样样精通，没事的时候数她最乖，一旦她想做啥，便脑筋活泛，偷偷摸摸让人拦不住，不由内心一阵哀嚎。
「我是不信的。」他胸闷地说。
「我保证！」苏豆蔻哄着老爹，「这个世界上我最亲的人是您，您那么忙，沉香阁的事就够您费心的，我如何能忍心再让您操碎心呢？您难道不知我最有分寸？」
可怜天下父母心。风水轮流转，如今轮到自己可怜了。
他心道：「我当然明白。就是有分寸才分外让人不放心，你自己怎么就有那么有主见？当年，你阿娘铁了心要无名无份跟着我，如今想来，当时你外祖一定又气又心痛。」
「爹爹，可否用过早膳？」
「尚未。哪里还有心情。」苏宥亭重重叹了一声，「沉香阁要出事，我与你堂叔正商议对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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