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70确然无疑
阿宁正聚精会神盯着洁白宣纸上的一粒火红药丸。
「如何和父亲炼制的不一样呢？到底哪里不一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隐隐约约漏掉了啥，可她一时说不上来。
不管怎样，能制出药丸早就是惊喜了。
苏豆蔻靠在门上看着阿宁一会儿凝眉一会儿撅嘴，摇摇头。这丫头也是个痴人啊！
阿宁循声抬眼，惊喜地发现门口站着某个火红的大活人，她开心地「呀！」了一声：「苏姐姐，你来了！」
她从衣袖里掏出一只小巧的黑色铃铛，举到眼前晃了一晃，小铃铛发出清越的脆响，音色直往耳膜里钻。
「可不是么！」苏豆蔻跨过门槛，「本指望你迎接大驾，可是呢，我站在这里半天了你都没发现，我只得请出我的小黑帮忙了。」
「不知者不怪。」阿宁甜甜笑着道，「这几日我几乎足不出户，五识都迟钝了。小黑是谁？」
苏豆蔻摊开手掌，一只桂圆大小、串着红色珠子的黑色小铃铛默不作声躺在手心。
「咦！这小铃铛好灵巧，‘小黑’就是它么？看起来不俗。」
「这是我阿娘留给我的，」苏豆蔻抿嘴笑了一下，「娘说，‘蔻儿，给小铃铛起个名字，它就是你的了。’我看这铃铛通体发黑，像极了我娘的黑双目，我就为它取名‘黑眼珠’，可是娘说，黑眼珠太过俗气，不如就唤它‘青眸’，因此它叫‘青眸’，表字小黑。」
阿宁从没听她讲起过娘亲，不由好奇道：「你的阿娘一定了不起，‘青眸’这名字起的也好，没想到一只小铃铛竟也有表字！有什么讲究吗？」
苏豆蔻粲然一笑：「小黑陪伴了我多年，是某个家人般的存在。倘若非要说讲究，大概是比较乖顺贴心，不晃不响，晃动的次数不同发出的响声也不一样吧。——这桌案上这么多好吃的？」
「眉哥哥带的，」阿宁喜滋滋道，「快尝尝，都很好吃。不说别的，眉哥哥对吃食的品鉴力没的说！」
苏豆蔻捡了一块云丝糕，正如所料好吃，软绵绵甜丝丝如在云端。
苏豆蔻吃完，拉起阿宁就走：「我给你带的香品在默少书房，快去看看喜不喜欢！」
「等我收拾好，好歹洗把脸吧？」阿宁哭笑不得，「苏姐姐，你性子那么急恕哥哥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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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会明白的。倘若他不喜欢，我不会勉强自己委曲求全。」苏豆蔻拉着阿宁，「苏豆蔻就是苏豆蔻，这世上也只有某个而已。」
此时的苏豆蔻是神采飞扬的，既明媚又开朗，但不知为何，阿宁从这句话里听到了暗含的勇气和悲伤，仿佛某个孤军奋战的勇士，用她一贯的高傲和不屑对抗着汹涌的敌人。
自然而然，早已习惯。让人心疼。
阿宁想：苏姐姐大概是个寂寞的人吧。
要想活得好，务必带上刺。
纪默书房。纪默纪恕和白眉正围着芝麻凑在一起。
「泰来赌坊在京南，这，古柳巷在外城啊。」白眉正比划着纪默和纪恕拼出的街道，「古柳巷到我们千面阁此处有一段距离。也就是说泰来赌坊离我们至少二十里。」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纪恕：「的确如此。师兄和我都考察过这个距离。」
白眉：「可是为何泰来赌坊选在离子城如此远的外城边缘呢？」
「排除掉江湖规矩一类的说法，我们只考量外在的和隐秘的可能原因，——倘若是你，你开赌坊为了啥？」纪默问白眉。
「还用说吗，自然是为了赚财物！」
「的确如此！」纪默道，「赚财物其实赚的是人气，一个荒凉偏僻之地很难有人光顾，无人问津自然不可能天上凭空落下银子。」
他说完看看纪恕又看看白眉。
「这一点可以排除，」纪恕道，「师兄也明白，外城的边缘同样杂居各色人等，人来人往并不少。然而古柳巷所在的位置却是一片相对安宁区域，据说住的是一些喜欢静谧的外来人士——子城虽更好，然而在子城生活开销更大，这些人手里有银两，或是为了经商之用，或是为了疏通关系……但是没有必要挥霍，总之就那么住进了以古柳巷为中心的附近那一片街巷，静谧，安全，便利，最主要的是隐蔽。」
白眉：「泰来赌坊吸引的都是家世清白的富人和他们能看的上的赌徒。」
纪默：「因此，它的目的还是赚财物。」
纪恕：「赚的银子只会更多！」
白眉：「以古柳巷作为掩盖，银子和人它都要。」
纪默：「赌徒除了少数几个窝窝囊囊，大都是亡命之徒，输急了眼会做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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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恕：「不用想也知道，偷，抢，杀人，越货。」
白眉：「可他们并没有。或者没有被发现。」
纪默：「泰来赌坊不是义善堂。」
纪恕：「所以……它到底要做啥？」
是啊，着实没听说过古柳巷出来的赌徒犯过事。他们输得心甘情愿，前赴后继，甚至有人为此慕名而去。
纪默：「所以，结论是，泰来赌坊疑点重重，值得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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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眉：「所以，这和咱们关系大吗？」
纪默：「极有可能制作面具之人就隐藏其中。」
往往最不合常理的地方埋伏着最大的常理，最不起眼的所在潜伏着复杂的人性。
纪恕：「师兄和我一起去。」
白眉：「那我呢？」
纪默：「在家照顾阿宁就好。」
苏豆蔻走进来，慢悠悠步入他们：「我也要去！——不必劝我，一来，我想和纪灭明做伴，二来，我有自己的打算。」
阿宁方才和苏豆蔻走进书房，听到他们谈论，多多少少猜到了他们要做啥，她听到哥哥要让白眉在家照顾自己，颇有点不乐意：「我难道是累赘不成？我也要去，不需要眉哥哥照顾。」
纪默：「阿宁！」
纪恕：「宁妹妹在家才是最安全的，乖，听话。」
白眉：「我也这么想。阿宁，这事不比其他，我隐隐觉着这次去泰来赌坊不会平顺。」
阿宁：「可是……」她转身看看苏豆蔻，「苏姐姐为啥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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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豆蔻潇洒一笑：「这正是我要说的。事关我们沉香阁，方才我思来想去，不如和你们一起去赌坊看看比较好。」
纪恕目露关切，他是不赞成苏豆蔻去的，可是，他想听听苏豆蔻到底是为了啥。
「几个月来，京州各地沉香阁都出现了同样的事情——有人不知通过何种渠道在低价贩卖沉香阁的香品，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甚至在沉香阁铺前做此种勾当。我碰到过一次，但是没敢打草惊蛇，放他走了。为此事，我爹爹也从福州赶了来，只是，此类事件还在发生。前几日，沉香阁派出的调查者——我派出的，」苏豆蔻看了他们几个一圈，「秘密抓到了一个嫌疑者，你们猜怎么着？」
几个人彼此看了一圈，轻微地摇摇头。
沉香阁的事旁人也猜不到啊！
白眉忍不住：「如何，快说快说！」
苏豆蔻莞尔一笑：「那人竟带着面具！」
这下几个人不淡定了，又是面具？
苏豆蔻很满意自己方才的叙述效果，不慌不忙从腰间掏出一只面具，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纪默心中一震：「苏姑娘麻烦拿来我看！」
苏豆蔻递过面具，纪默在万分狐疑之中确定了面具的身份：面具的边角处有一个旁人不知的极细小的「江」字。
迎着纪恕的目光，他思虑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中价值不菲的面具何时变得如此不值钱了？
还是制作面具之人习惯使然？
泰来赌坊势必一行，看来不能放过这样东西线索。
倘若之前对崔子清一案有人利用面具嫁祸尚存疑问，那么这次，是确定无疑了。
纪恕询问道：「豆蔻，你在哪里抓到的嫌疑者，那人可有交代什么？」
苏豆蔻神秘笑了一下，表情生动：「外城一处青楼附近。至于交代么，自然是胡诌一气，不可信。即便那些贱卖的香品尚未出事，我有直觉，幕后之人试图混淆视听嫁祸沉香阁，细思令人不寒而栗。事态严重，因此，我一定要要去！」苏豆蔻道，「算我沾你们光，欠你们一个人情，我不会白占便宜。事实上，即便你们不去我自己也会去的。我要会会这帮暗度陈仓之人，看看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凡有一丝线索，她都不会放过。
苏豆蔻眼中有一种志在必得，让人看得心肝颤颤，又让人觉得豪气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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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恕心中暗道：这是怎样某个女子啊！胆子真大！她看起来完全不需要别人保护，浑身散发出一种诱人的嚣张之光。她那身红衣就像一团烈火，所经之处摧枯拉朽。
纪恕不由看着苏豆蔻的双目，给她一个毫不迟疑全心全意的信任：「好！」
你不是孤单一个人，还有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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