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76遇刺
是父亲！
苏豆蔻脚下生轮，火急火燎一路朝外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纪恕急忙喊了一声：「豆蔻莫慌！」紧随苏豆蔻的脚步去了。
当时他匆匆看了纪默一眼，不等他说话，纪默就道：「快去吧！务必小心！」
师兄如父，总在关键时刻给他支持。
苏豆蔻一路跑，脑子都是懵的。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爹爹遇刺了！
不好的念头一个接某个，让她背脊发冷，也让她思绪混乱。
「告诉我位置！」纪恕拉住奔跑的苏豆蔻，「苏宅！」
苏豆蔻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跟前人是纪恕，她有点茫然道：「纪灭明。……和昌街，居中。」
纪恕扣着她的手带着她没多久到了苏宅。
此处显然不是苏豆蔻初回王城见苏宥亭之时那座名为「无忧」的宅子。这座宅院更大几分，门上书「苏宅」二字。
纪恕随苏豆蔻跨进宅门，一路风风火火奔到苏宥亭的院子。
纪恕分明发现苏豆蔻眼里闪过一丝戾气，以他的眼力看来，全部不是错觉。
苏豆蔻念头恶用力一闪：我已经没了亲娘，你们还要害了我爹，我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姑奶奶跟你们没完！
死磕到底！
苏豆蔻冲进里间，看到苏宥亭人事不省躺在彼处。他胸前挨了一刀，右边肋骨断了三根，所幸没有伤及心脏。只是，刀上喂毒，目前尚在昏迷之中。
苏豆蔻忍了眼中泪，将一口气憋在心里，跪伏在床前盯着父亲的脸看了好大一会儿。苏宥亭面色暗沉，唇间隐隐透出青紫，胸前早就做了处理，包扎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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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苏宥亭的掌心握了握。站了起来。
纪恕贸然前来自觉不便进去，只待在了外间客厅。他担心苏豆蔻冲动之下做出啥事来，又觉着此时苏豆蔻倘若情绪失控也不是不能理解，大不了到时候自己帮她处理就是了。
客厅里有几位三四十岁的男子，有坐有站，看衣着打扮当是沉香阁的管事。纪恕行了某个晚辈礼，默不作声地立在一边。他瞥见偏厅处有一位身着石青色衣服的女子，肤色白皙，目如秋水，一身置身事外的淡泊，娴雅而坐。女子看他眼光一瞥而来，微微颔首，低眉不语。
看起来是一个妙人儿！
苏豆蔻从内室出来，紧紧抿着双唇，含泪走到外间某个中年男子跟前，低低唤了一声「堂叔！」
男子脸庞上满是忧色与气愤，听见苏豆蔻唤他，答应了一声，右手轻轻拍了拍苏豆蔻的肩头：「好孩子，别担心，你爹会好的！」
此人正是苏宥川，苏宥亭的堂弟。他看起来圆润谦和，对谁都和和气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苏豆蔻肩头一僵，凝噎道：「到底如何回事，我爹他……在啥地方遇刺的？」
苏宥川面色凝重，难掩忧心忡忡：「大哥近日繁忙，始终在处理沉香阁香品被人倒卖一事，今日酉时末方才自沉香阁返回苏宅，大概戌时初回到和昌大街。也是巧，那时和昌街路人稀少，陡然半途冲出几个人举刀便砍。你爹他不及防备，这才着了道。」
苏豆蔻顿了一顿，堂叔对爹爹的行程和遇刺时间倒是清清楚楚。
她问：「其他人呢？」
那好几个跟随苏宥安的武功高手。
「除了叶子恒，据说其他人另有任务都被大哥派出去了。」
「我爹……大夫如何说？」
其他的事情苏豆蔻不想再多问，她不动声色地转换了话题。
「大夫开了方子，早就派人去抓药了。那件大夫，我没让他走，就在厢房等你爹醒来。」
苏豆蔻弱弱地流下眼泪，声音透着疲惫与焦灼：「堂叔，我爹爹……」眼前浮起爹爹的惨样，她泪水又下来了，「万一……如何办？我心里惧怕。」
「没事没事。」苏宥川安慰道，「你爹吉人天相，会没事的！」
「堂叔，」苏豆蔻泪眼朦胧，盯着苏宥川的双目诚恳道：「您要为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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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哦，对了，今日多亏云姑娘出手相助，她就在客厅。」
苏豆蔻从外间出来，拭去了脸庞上泪。此时她与初回时的焦急判若两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她一一谢过客厅里的管事，对默立边的纪恕勉强笑了一下，径直走向坐在偏厅的女子，女子见她过来早就自己站了起来。
苏豆蔻上前真心实意向她施了一礼。
「你就是堂叔说的云姑娘吧？苏豆蔻谢过云姑娘！」
「举手之劳而已，客气了。」云姑娘落落大方，「在下云桑，略懂医术。当时恰好路过街口。」
苏豆蔻看云桑不是扭捏之人，又帮了苏宥亭，一时心生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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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恩不言谢！云姑娘少坐，豆蔻一定会报答你的。」苏豆蔻见过云桑，算是全了礼节，又去了父亲的内室。
纪恕方才看到苏豆蔻那一笑，心里放回了一半。同时暗忖：豆蔻并非看上去那样悲痛欲绝，这丫头想做戏么？
纪恕的猜测是对的。苏豆蔻正在施展她年幼时在苏家生存的那一套，在不同的人面前恃强或者示弱——-这么多年，她早已把握其精髓。这一套处事方式安全地保护了她的幼年和少年，又让她冷冷看清了几分人的嘴脸。
她来到内室，看着昏迷不醒的爹爹，心中冷笑：「堂叔，别怪我不信你，我谁都不信。我爹爹来王城不久就遭人行刺，此处处处透着阴谋的味道。我从小在阴谋里腾挪躲闪，太熟悉了！」
苏豆蔻有自己的打算。
她心中焦急，然而镇定。她要让别人看到她的不安和弱不由得风。平时在大家眼里她是个飞扬自我的大小姐——不少我行我素的大小姐不就是这样子么？平素飞扬，遇事窝囊。
她要在低伏里看到谁在蠢蠢欲动。
她有许多事要做。
……
堂叔苏宥川说爹爹没事，她不知真假。
但她也不能表示不信再去请个大夫归来。
被动之中，姑且一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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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表示自己累了，想要去休息一下，就去请示苏宥川。
苏宥川温和地答应了。
「果然还是不经事！有爹可靠的时候上窜下跳，爹一倒就蔫了。」苏宥川想。
苏豆蔻脚步虚浮往外走，适才走过两步，陡然她抚着胸前，眉头皱起，眼角一红，艰难地渐渐地弯下上身，身子颤抖起来。
苏宥川吃了一惊，连忙上前扶住苏豆蔻：「这是如何了？」
苏豆蔻泪眼盈盈，歉意道：「谢谢堂叔，豆蔻不妨事，许是心里太焦急了。」
苏宥川心中闪过一丝快意，他唤了一声外间候着的丫鬟，搀扶苏豆蔻前去休息。
纪恕看苏豆蔻被搀了出来，急忙迎上去，云桑也站起来疾步走到苏豆蔻旁边，伸出纤纤素手，食指和中指便搭在了苏豆蔻的脉门！
脉搏跳动活泼有力，不过是有点发急焦躁而已。
云桑诧异看了苏豆蔻一眼，苏豆蔻苦笑一下：「有劳云姐姐！云姐姐行随我去我院里么，也好为细细我诊查一番？」
不知就里的人是看不出云桑方才脸上的那一瞬惊诧的，即便看出了，大概也会觉着是因为苏豆蔻确实受到了打击。
纪恕跟着纪巺长大，虽然不如何学习医术，但是耳濡目染，基本的医理还是懂的。他刚刚迎上来也在第一时间不动声色之间探到了苏豆蔻的脉搏，不过方寸之间便了然了苏豆蔻小伎俩。他暗叫一声「调皮！」便神色如常了。
因为她实在不知说什么好！而且，客厅里大都是男人，她不想待。
云桑望了望苏豆蔻的眼神，竟从那狡黠的姑娘眼里看到了恳求，她略一沉吟，眼皮往下一动，居然答应下来！
苏豆蔻的「吟香院」。
这是一处小巧精致的院子。晚来天气已是凉中带冷，可那小院里竟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在开着。
苏豆蔻仿佛知晓他们必然对院中之心怀好奇，淡淡道：「没啥稀奇的，沉香阁最擅长的除了制香就是养。」
吟香院小巧，也只是与大的院落对比之下显小罢了。
厅连着卧房和书房，廊檐下挂着娟制的描灯笼，主室里燃着灯，厢房里寂静无声。
搀扶苏豆蔻的丫鬟朝房内唤了一声「香兰、素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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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清秀的女孩子应声开门出来，看清是自家小姐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被搀扶了归来，顿时不淡定了！
「小姐，您这是如何了？」问完之后，某个女孩儿先哭了起来，「老爷他……」
苏豆蔻虚弱地摆了摆手。
纪恕……
云桑……
送苏豆蔻归来的丫鬟使命完成，转身离去「吟香院」，苏豆蔻这才恢复正常。
香兰和素缕一会儿因苏宥亭遇刺而哭，一会儿又因苏豆蔻回到苏宅喜极而泣，这会儿看完苏豆蔻顷刻之间恢复了正常，简直有些目瞪口呆。她们看到苏豆蔻左边那个俊俏少年面含关切，右边那个清丽姑娘亭亭而立，终于放下心来。
事实上，苏豆蔻并不常回苏宅，然而她居住的院子有香兰素缕勤快洒扫，因此人味十足。
苏豆蔻领纪恕、云桑二人去了书房。
书房不大，却摆满了书。看不出来苏豆蔻居然是个爱读书之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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