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一场球赛〗

造梦机器 · 佚名

附身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真是……该死！」坐在宽大的米色沙发里的约翰尼狠狠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群疯狂的制毒师敲了一棍子一样——他的脑袋快要爆炸了。约翰尼尽量仰起身子，把头平放在沙发靠背上，想要缓解一下剧烈的头疼。但这一动作却牵扯到了他背部的神经，让他本来已经如火灼一般的背部更加疼痛，如同被一根十毫米粗的针管狠狠扎进去，又慢慢地把里面的骨髓抽出来一般。约翰尼条件反射般地又把身子蜷了起来，而迎接他的则是又一波让人几欲崩溃的头痛。

「艾利西亚……」约翰尼想要喝一口热水缓和一下，但一双手却因为颤抖而迟迟握不住杯子。过了半晌，约翰尼放弃了尝试，他抽了抽鼻子，抬起头来盯着艾利西亚，那双好看的双目现在已遍布血丝，红得像变身后的吸血鬼一样，「我……我只用过大麻和安眠酮，对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错。」艾利西亚轻轻拍着约翰尼的背，「只有大麻和安眠酮……噢，还有少量的赞安诺，不过你不喜欢那东西。」

「啊……那，告诉我，我为什么他妈的会这么痛！」约翰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现在除了艾利西亚的身影之外，约翰尼看什么东西都一片模糊。

「我不明白，约翰尼……我真的不明白。」艾利西亚看着被毒瘾折磨的约翰尼，有些难过地轻摇了摇头，「这方面的事都是你自己办的。」艾利西亚也很纳闷，约翰尼－施瓦茨并不是那种疯狂的吸毒者，他的用药量也一直保持在较为适中的水平上，出现这样剧烈的疼痛显然超出了预料。

艾利西亚不知道，约翰尼－施瓦茨服用的不是一般劣质的安眠酮，而是市面上最顶级的安眠酮——Lemmon_714。曾几何时，和大部分消遣用的毒品一样，安眠酮在美国是合法的。但后来，在一次调查中美国药品管理局发现，全美医生开出的与安眠酮有关的处方中，有99%都是假的，由此，安眠酮便成为了非法毒品。现在，全球只有两个国家还在生产安眠酮——西班牙和德国。通常来说，西班牙Palladin单位生产的安眠酮被认为是真正的安眠酮，因为它是合法的药品单位生产的。而如果Palladin的安眠酮是真品，那么德国Lemmon公司生产的安眠酮「Lemmon_714」就是真品中的真品了。德国人严谨的习惯使得这种被称为Lemmon_714的扁平小药丸拥有极强的药效，一粒便能让某个海军陆战队员昏睡十二个小时。但由于德国的药品管制极为严格，因此在美国Lemmon_714很难被搞到，黑市上的价格甚至被炒到了1500美元/片……不过对于约翰尼－施瓦茨这个亿万富翁来说，比起满足毒瘾，一千五百美元算得了啥呢？要明白，就在约翰尼刚刚丢弃的那件小药罐里，就有三十粒总价值高达四万五千美元的安眠酮。

因此可以想见，一旦停止服用药效如此之强的顶级安眠酮，随之而来的戒断反应会是多么的猛烈。

约翰尼抱着脑袋，痛苦地蜷缩在沙发里，眼泪和鼻涕在脸上汇合成了污秽的一块。

而一旁的艾利西亚唯一能做的便是用纸巾拭去约翰尼脸庞上的秽物，除此之外，她只能看着无助的约翰尼继续忍受毒瘾的煎熬，无计可施。

约翰尼此时对自己适才的鲁莽行为懊恼不已——倘若他知道毒瘾发作后会是如此可怖的话，他就不会一下把所有的安眠酮和大麻全部扔光了。虽然约翰尼在精神上并不依赖毒品——毕竟约翰尼－姜不是约翰尼－施瓦茨，他从没尝过吸食毒品之后的味道——然而，此时身体里每一个细胞，每一处神经末梢都在尖叫着，渴望着安眠酮粉末和大麻的滋润。约翰尼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像机械表上失控的齿轮一样，一边高速地转动着，一边发出‘格格’般的刺耳声响。身体里的免疫系统此时正在和毒瘾进行着一场世界大战。

他快散架了。

「操，操，操……」身体疲乏无力但精神却异常清醒的约翰尼备受折磨，他现在对自己的宿主只剩下了仇恨这么一种情绪。倘若约翰尼－施瓦茨此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会毫不犹豫地连啃带咬撕碎对方。

过了不知道多久，约翰尼才渐渐感觉好受一点，他停止了咒骂，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约翰尼……」艾利西亚关切地俯下身来，轻轻抚摸着约翰尼缘于疼痛而汗湿的头发，「感觉好点了吗？」

「好……好多了……」约翰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吸了吸鼻子，他能感觉到自己眼前的世界开始渐渐地恢复清晰。

「太好了。」艾利西亚长出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适才的场景快把这个二十四岁的女孩给吓哭了。她不能呼叫救助，也不能让其他人明白约翰尼现在的情况，因为她实在很难解释为啥斯托克城队的新老板会在比赛中途毒瘾发作。并且，倘若事情泄露出去的话，斯托克城本地的报纸毫无疑问地会把它当作头条新闻挂在第二天的版面上。

艾利西亚的麻烦早就够多了，她可不希望再多一件。

「好了，艾利西亚。」约翰尼疲惫地朝艾利西亚笑了笑，他理了理自己身上被汗浸湿的John_Varvatos衬衣，让它跟自己的肌肤分离开来，「我们走吧。」约翰尼取下一旁衣架上的风衣和围巾，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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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哪儿去？」艾利西亚有些奇怪地询问道，「你不看比赛了吗？」

「当然要看，但不是在这里……是在那儿。」约翰尼指了指底下的普通观众席，「我早就受够这样东西小屋子了，我得到外面去透透气。」还没等艾利西亚回答，约翰尼便迫不及待地推开了VIP包厢的门。

「这该死的鬼天气。」就在约翰尼步入普通观众席的一瞬间，一股凛冽的寒风便刮了过来，带着点点如冰雪般刺骨的雨水——英国这阴冷的天气可比阳光明媚的洛杉矶差多了。约翰尼条件反射般的缩了缩脖子，打了某个寒颤，浑沌的脑袋忽然清醒了许多。

「拿着这个。」约翰尼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跟着自己走出包厢的艾利西亚，女孩身上只穿着一件米色的皮衣和一件白色毛衣，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约翰尼取下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交给艾利西亚，「小心着凉。」

「谢谢你。」艾利西亚接过约翰尼的围巾，歪头对他笑了笑，感觉心里暖暖的。

绅士风度，这又是一个艾利西亚从未在约翰尼－施瓦茨身上发掘的特质。

「嘿，伙计，这里没人吧？」这场斯托克城队对阵埃弗顿队的联赛杯比赛并非是一场重要的比赛，再加上今日的天气实在不好，不列颠尼亚球场的上座率只有不到七成。约翰尼很容易地便在某个可以避雨的地方找到了座位，他礼貌地朝身旁一位手上拿着一条围巾，脖子上还系着一条围巾的中年男人询询问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没有。」中年男人轻摇了摇头，随即他便意识到了约翰尼与自己在口音上的差别，「你是美国人？」

「是的。」

「美国人……」中年男人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兴奋得双唇有些颤抖，他从自己的座位下抽出一份报纸，急切地在翻找着啥。

「约翰尼－施瓦茨……」中年男人抬起头，把报纸的其中一版翻给约翰尼看，在这一版上印着的是约翰尼－施瓦茨的肖像，「你就是球队的新老板，约翰尼－施瓦茨？」中年男人带着热切的眼神询询问道。

「噢，我的天哪……我叫盖伊－康纳利。」盖伊伸手与约翰尼握了握，「你怎么……你如何会到普通观众席上来？我的意思是，施瓦茨先生，你该在VIP包厢里才对。」盖伊指了指斜上方的包厢。

「我不喜欢那个地方，在那儿感觉就像在家里看电视一样。」约翰尼抬眼望向球场，此时，斯托克城队正大举反击，全场的斯托克城球迷都站了起来，举起自己手中印着斯托克城俱乐部标志的围巾大声地欢呼着，气氛热烈至极。

「嘿，施瓦茨先生，拿着这个。」发现场上不安的局势，盖伊－康纳利顾不得说话，他把围巾从脖子上取了下来，交给了约翰尼－施瓦茨，又不明白从哪儿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条递给了一旁的艾利西亚。盖伊撑着座椅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约翰尼和艾利西亚也有样学样的站了起来来举起了围巾。

「咚咚咚！」不极远处，某个只穿着单衣的球迷用力锤响了身前的大鼓。

「斯托克！」盖伊－康纳利用尽全身气力大声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斯托克！」盖伊周遭的观众都跟着他喊了起来，随即，这句口号如大海上的波纹一样迅速扩散了开来，不一会儿，全场都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斯托克！」约翰尼和艾利西亚很快便被场上的狂热气氛所感染了，他们就像真正的斯托克城队的球迷一样，用力扯着手中的围巾，大声呼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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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场上身穿十七号红蓝间条衫的球员正带球，他将球猛地向前一趟，越过防守的埃弗顿球员，大步地奔跑起来，金黄色的头发跟着主人的动作大幅度地抖动着。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更加热烈了。

「利亚姆－劳伦斯！」盖伊－康纳利更加澎湃了，他扯着有些嘶哑的嗓子吼道，「宰了埃弗顿！」

利亚姆轻微地呼了一口气，他将球向右一带，试图破境埃弗顿队的防守球员。六号仿佛已经预测到了利亚姆的球路，他身子微微向左侧了侧，想要断下利亚姆的球。

场上的利亚姆－劳伦斯即便听不到盖伊所说的话，但他的目标和后者是一样的。利亚姆－劳伦斯用脚背轻微地把球向前一带，减缓了奔跑的速度，他抬起头来，盯着面前正朝他扑过来的，身穿六号蓝色球衣的埃弗顿队球员。

但就在埃弗顿队六号的鞋钉即将触碰到皮球的那一刻，利亚姆－劳伦斯陡然用右脚将球向左一拨，改变了球路，皮球从埃弗顿队六号的双腿之间穿过，而利亚姆则从左侧绕过了六号，控制住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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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某个格外漂亮的人球分过。

「太棒了！」即便不是很懂足球，但约翰尼却也能看出适才那一次破境颇为精彩，他握紧了拳头，低声喝道。

此时，场上的利亚姆早就带球突入了大禁区，埃弗顿队后防线上两名球员立刻扑了上来。但利亚姆－劳伦斯显然并没有想接着带球，他将球向右轻微地一拨，皮球从对方两名球员的身前划过，到了中路。

而在中路接应的，是穿着斯托克城队9号队服的里卡多－弗勒。

「射门！」现在的盖伊恨不得自己是里卡多－弗勒，「快他妈的射门！」

「砰！」

足球重重地击在了里卡多－弗勒的脚背上，如炮弹般朝球门射去。

约翰尼可以感觉到球场内的不安气氛，所有人都在把身子往前倾，想要看清楚足球的运动轨迹。

皮球从埃弗顿门将的手边滑过。

「咣！」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皮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横梁上，弹出了底线。

「噢……」盖伊－康纳利和场上的里卡多－弗勒一样，懊恼地抱住了头，发出了和全场斯托克城球迷一样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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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这叹息声便被满场的掌声所取代。

「好样的，里卡多！」约翰尼也跟着一起鼓掌，大声喊道。

「太棒了！」艾利西亚显然比约翰尼还兴奋，她不停地拍着手，如小女孩般蹦蹦跳跳。

随着埃弗顿队的门将控制住了皮球，球场内的气氛又平静了下来。

「施瓦茨先生，你是斯托克城队的球迷吗？」盖伊呷了一口啤酒，润了润有些发涩的嗓子，转头看向身边的约翰尼，「我看你刚刚格外激动，像个老球迷。」

「话说归来，盖伊，你适才……」约翰尼指了指四周的观众，「我看你在带着他们喊口号……因此，你是？」

「噢……这个嘛，」盖伊－康纳利自豪地笑了笑，「我是斯托克城球迷协会的会长。」盖伊－康纳利朝约翰尼挤了挤眼，打趣地说：「我担任会长早就有八年了，比那边那件家伙呆在这儿的时间还长。」盖伊－康纳利朝教练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此时，斯托克城队的主教练托尼－普利斯正站在彼处指挥着球队。

「我刚刚才见过他。」约翰尼模仿着托尼－普利斯严肃的面容，「他可不是一个有趣的家伙。」

「没错，他不是。」盖伊哈哈一笑，「但是托尼是某个好教练，某个很好的教练。」

「噢？」约翰尼感兴趣地询问道，「何故这么说？」

「你要明白，托尼不是某个好球员，他向来都不是，据说年轻的时候还到香港去踢过球。你能想象吗，在香港踢球，我的意思是，到那儿去踢球的职业球员大概是最差的了。」盖伊－康纳利摊了摊手，「但托尼在管理球队方面很有一套，听说他二十岁就拿到教练证书了，是全英国最年轻的教练之一……2002年底，斯托克城适才升上甲级，情况糟透了，联赛进行了十六轮，斯托克城只赢了三轮，其他轮次不是平就是输……要不是托尼－普利斯及时接手球队，斯托克城肯定早就降到乙级甚至更低了……要知道，从2002年到现在，斯托克城队再也没降过级，去年的排名甚至升到了第七位，而且一千五百万英镑的外债也快还清了。」

「一千五百万英镑？」约翰尼有些吃惊，「托尼－普利斯用4年时间还清了一千五百万英镑的债务？」

「这样东西嘛，原来的老板彼得－考蒂斯还了五百万，但剩下的七百万都是托尼用买卖球员赚来的钱还完的……现在斯托克城还有三百万的债务。」

「这么看来托尼的确是个很好的管理者。」约翰尼微微颔首，「但何故这样东西赛季……」

「某个牧羊人的经验就算再丰富，没有鞭子他也无法驱赶羊群。」说到此处，盖伊－康纳利轻微地叹了口气，「既然你已经见过托尼，那他一定给你说过俱乐部的状况……彼得－考蒂斯已经三个月没有再向斯托克城投资过一笔资金了，俱乐部发不出薪水，再加上冬歇期快到了，托尼还需要资金来引进球员，所以……」说到这里，盖伊顿了顿，看向约翰尼，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这一点我明白。」约翰尼拍了拍盖伊的肩头，「别担心，伙计，我已经做出了承诺，俱乐部拖欠的工资在这场比赛结束之后就会发放……至于其他的投资计划，我还在考虑之中。」

「那真是太好了，约翰尼，谢谢你。」盖伊－康纳利澎湃地抱了抱约翰尼，「嘿，伙计们！」盖伊朝自己四周的球迷招呼了一声，「这样东西美国佬是我们俱乐部的新老板，约翰尼－施瓦茨！他刚刚答应在这场比赛结束之后就给球队发工资！」

「他可比彼得－考蒂斯大方多了！」盖伊想了想，又补充道。

「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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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盖伊－康纳利的话，坐在周遭的球迷们发出了一阵欢呼。有些球迷好奇地审视着俱乐部的新老板，有些球迷举起啤酒杯向约翰尼致意，而有些球迷甚至掏出了智能手提电话拍照留念。

「嘿，伙计们，别拍了。」约翰尼笑着用手截住了有些刺眼的闪光灯，「比赛还在进行呢，我可不想抢了球员们的风头……好吧，好吧，倘若你们能止步来的话，我就请大家免费喝啤酒！」终究，约翰尼被几个冲上来试图把他往天上拋的疯狂球迷给吓住了，他连忙摆摆手，涩笑道。

「嘿，约翰尼。」盖伊－康纳利盯着狼狈的约翰尼－施瓦茨笑得很开心，他促狭地朝施瓦茨眨眨眼，「我们可不是一杯啤酒就能打发的。」

「那再加上免费烤肠和玉米片怎么样……嘿，快把我放回来！」

「约翰尼－施瓦茨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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