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往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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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对章静有了初步的共同认识。

「关于王安，您还想起哪些？」

小王原本打算问她和王安到底是啥关系，话到嘴边，还是换成了这句话。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章静想了想，笑着说：「您二位还是提问吧，就这样泛泛而谈，我也不明白该说什么。」

「在您看来，王安和别人有哪些不一样的地方，或者说，有哪些是让您觉着比较奇怪的，比如他的性格脾气，还有一些行为方式。」彭杰问。

个人的某种性格特征具有导致其实施犯罪行为的可能性，白土文案触目惊心，行凶者的性格特征肯定非同一般。自然，性格特征只是一个影响犯罪的相关因素，不是心中决定性因素。犯罪行为的发生，对其影响因素是多重的，但行从「远期的」原因因素和「近期的」原因因素的角度进行解释。性格的分析就属于「远期的」原因因素分析。小王和彭杰试图通过性格分析，以推测李海东到底是王安王康两兄弟中的哪一个。

另外，在线索信息并不充分的条件下，李竹道主张走访王氏兄弟就读的学校，试图掌握王氏兄弟的早期经历和他们母子三人之间的关系，进而试图从中探寻李海东的作案动机，也属于「远期的」原因因素分析。

「他很聪明，特别聪明，属于那种超出同龄人的聪明，可惜就是不大爱念书。至于他的性格，很活波开朗，阳光大男孩，很讨人喜欢的那种。」章静宛如无意掩饰什么，直言不讳对王安的偏爱和夸赞，「但是十八九岁的孩子，也会做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这些当没啥好说的。」

章静认真回忆了一下，说：「如果说有啥不一样，就是他这人特孝顺。即便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是发起脾气来特大，有点吓人，会吃人的那种。」

「能不能举些例子？」彭杰问。

「他和我说过几件事，都是他小时候的事，让我记忆很深刻。他小时候在农村生活，五六岁的时候，同村的几个孩子嘲笑他没有妈妈，说他是没有妈的野种，还老是欺负他。有一回把他惹毛了，他捏着一块石头，一个打五六个，把他们都打服了，从此以后见了他都绕着走。那五六个孩子当中，最大的有十三四岁，在读初中，被他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追着打，追了一两公里山路……」

章静的这些话信息量很大，小王和彭杰却不动声色，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恕罪，我要打断您的说话。」小王说，「据我们所知，王安有亲生母亲，并且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当都和她生活在一起，他在小时候如何会被人嘲笑没有妈妈呢？」

「这样东西我不清楚，你们得自己去查。他和我说的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往事，我也就听听，没有问很多。也许是他父母早年出去打工了吧，村里的留守儿童，有时候会受一些坏孩子的欺负。」章静说。

「他小时候，具体是在哪里的农村生活？」小王又问。

章静摇头，说不明白。

「那好几个欺负他的孩子，他有没有说叫啥名字？」彭杰问。

章静仍是摇头，说不清楚。

「您接着说。」彭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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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念初中，大概十四五岁的时候，有人欠了他母亲的钱不还。有一天，他母亲送他回寄宿学校读书的时候，路上碰到了欠财物的人，他母亲和对方交涉，反而被推倒在地。那孩子当时什么也没干，把母亲扶起来之后就要她先去医院看看，他自己一个人能去学校。他母亲前脚一走，他后脚就尾随欠财物的人，知道了那人的家庭住址。」

「随后，他去买了一桶汽油，敲开了那人的家门，将汽油泼在了他们家，一手举着打火机，要那人去把财物还给他母亲，并从他母亲彼处拿欠条过来给他看。那人说只要他敢放火就报警，他说自己还没满十八岁，就算警察抓了他也不会关很久，他出来还会继续这样干，直到对方还财物为止。后来，那人只能按他说的办。事后，他打了电话回家，他母亲在电话里的语气很开心，他也就确定了那人确实还了钱，而不是临时写了一张假欠条来骗他。」

上个世纪末的社会治安和法治环境，远远不能同今日相提并论。究其原因，自然有很多。当中某个不能忽略的原因，就是金庸先生和古龙先生的武侠小说改编成了电影，以及从香港流入的古惑仔系列影片，让许多文化知识水平不高的朝气人，开始迷恋起打打杀杀的生活。而这一点也并非空口无凭，当年一位记者进行了一项专项调查，在监狱当中，去采访那些服刑的犯人，而他们的犯罪原因，绝大多数竟都是缘于看了古惑仔的电影，向往那种快意恩仇的生活。

章静说的关于王安的这件事，不过是当时社会背景的某个小缩影而已。仗势欺人、欠钱不还，街头混混横行，杀人放火抢劫，共和国许多的大案要案，就是发生在那件时期。

二人一边做笔录，一边聚精会神的听着。

「有一回，他母亲生病，发高烧，一个人躺在床上。这孩子是单亲家庭，没有父亲，因此他母亲生病的时候，身旁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当天，他向老师请假，说要回家照顾母亲几天。老师也很触动，一边宽慰他，一边要他第二天早上再回，缘于当时是入夜后，没有车，东阳三中距离堰城市区有几十公里。结果，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了一辆自行车，踩了一宿，从东阳三中踩回了堰城。」

章静谈起王安的种种往事，眼里泛着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二人原本听说王安「聪明」「发起脾气来吓人，会吃人」，一度认为他有可能就是李海东，但是听到此处，对这种可能性又产生了怀疑。一个「大孝子」，怎么会干出那种人神共愤的事？

「现在想想，有可能是这孩子小时候没有和母亲生活在一起，缺少母爱，之后和母亲团聚，就特别珍惜爱护自己的母亲。」章静想了想，补充道。

章静说的这三件事都和王安的母亲有关。小王和彭杰即便在表面上不置可否，但心里都十分认同。

「王安高中毕业之后，您和他还有没有联系？」小王问。

章静的脸庞上始终保持着端庄和优雅的礼貌性微笑，听到小王的这样东西问题后，两行泪水悄无声息的从眼眶中钻出，微笑逐渐褪去，先是低声呜咽，尔后变成抽泣。

二人慌忙将台面上的抽纸推到她眼前。

几分钟后，章静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说：「对不起，让你们见笑了。那时候，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你们一直没问，我猜你们也肯定明白。有些事情，我很难和他解释清楚。」

然后，她反问：「他现在还好吗？」

二人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

沉默片刻后，小王说：「对不起，关于王安的现状，我们现在不能告诉您。您还有没有其他需要补充的？」

章静却笑着说：「两位警官，你们想多了。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单纯的问他的身体，还好吗？他有孩子了没？」

「他的身体是有啥病吗？还是有啥隐疾？」彭杰巧妙的以反问避开了章静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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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很健康，后来，缘于我，导致他……身体上可能出了几分问题。然而，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和他有过联系。因此，我现在也不明白他到底……还健不健康。」

章静说这些的时候磕磕巴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二人一下来了兴趣。

「文韬是GAY。」章静说，「他和我是很好的‘姐妹’关系。」

「我最初对文韬也误会过。从未有过的给他们班上课时，他始终盯着我看，我没在意。后来他经常下课找我问题目，有时上课也会翘课找我问，我很没辙，只能委婉的问他为什么这样，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之后，每天一大早我桌子上都有早餐，况且不重样，我都给了我同事，没动一口。我后面窥视过，发现这些早餐都是他送的。他这些小动作，搁谁都会想不少。后来，我找机会语重心长的教育他。结果，他笑着和我说，他喜欢的是王安，不是我。」

小王和彭杰瞠目结舌。

「他一直暗恋王安，但是王安不知情。他比王安低一个年级，之因此对我这样，是缘于，他发现我和王安的关系特别‘近’。爱屋及乌，他不敢明目张胆的对王安好，因此就转而对我献殷勤。」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当时，我和王安的关系也是很单纯的师生关系，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之因此和王安的关系特别‘近’，是之前有一次入夜后我在外面买东西，回来的时候碰到了学校外面的好几个街溜子。那时候，社会治安比较差，东阳三中又是在农村，学校外面时常会发生几分打架斗殴，甚至社会人员抢劫学生的负面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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