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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余妙蕊的心思〗

我在冷宫种田 · 芙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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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尹灵鸢迫不及待的问。
余妙蕊是什么性情她再清楚不过,乐安也一贯是个不肯吃亏的主,遇上余妙蕊这样的,她倒真好奇会发生什么。
「后来她就走了。」乐安憋屈的挥挥拳头,「幸亏的她走得快,否则看我怎么收拾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县主难道还想打她不成?」尹灵鸢笑问。
「打她又如何?」乐安理所当然道,「我不过说了那么两句,且都是实话,她便哭哭啼啼,仿佛我怎么欺负了她似的,既然她都哭的那样了,我若不做出点相衬的欺辱举动,岂不冤枉?」
「县主所言有理。」尹灵鸢大为赞成,心道制绿茶,还得如乐安这样乱拳打死老师傅,否则你越跟他理论,自己的没理就越多。
尹灵鸢不明白的是,那日从仙茗小筑回去之后,余妙蕊便将自己关在房中很久,连晚饭都不出来吃,余氏派人来寻,余妙蕊委委屈屈的讲述了昼间的事情。
自己但是是想过个生辰罢了,那仙茗小筑却一点颜面都不留,还放纵乐安县主仗着身份欺负她。
余氏气不过,拉着余妙蕊去找尹盛理论。
「老爷您说说,天底下可有这样的道理,咱们自己的地方,却叫妙蕊受这等委屈。」余氏义愤填膺,余妙蕊站在一旁嘤嘤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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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盛昼间处理了一天的公务,好不容易下衙回家,还要听这娘儿俩的官司,顿觉心中烦闷:「好了好了,那乐安县主身份尊贵,别说咱们这样的人家,就算是公主郡主,也要让她三分。」
「县主倒也罢了,谁不知道她一贯的嚣张跋扈」,余氏咬牙,「可恨那个赵掌柜,明明白妙蕊的身份,还半分不肯通融,我看真该叫安禄好好管管。」
「行了,都别哭了」,尹安禄不耐烦,腹中更兼饥饿,「如何还不摆饭?」
「老爷!」余氏急了,「老爷您就不管管吗?妙蕊受了这般委屈,我这心里也难受。」
「管?你想让我如何管?」尹盛斜眼望向余氏。
只听余氏道:「就应该把安禄叫来,先给他妹妹赔个罪,明日再去仙茗小筑好好安排一番,给妙蕊补过某个生辰才好。」
尹盛瞧她这样子,心头火起,刚要开口,余氏又补充:「还有那件女掌柜,这般没眼力劲,不如换了的好。」
「换了她,好让你娘家陪房去?」尹盛脱口而出,余氏早跟他提过,仙茗小筑生意这样好,交给外人打理终究不放心,不若换成她的陪房周家媳妇儿,尹盛始终没答应,此刻听他旧事重提,不由破口大骂:「妇道人家,就不能长点脑子?!那仙茗小筑是什么地方?是安禄一个人说的算吗?仙茗小筑有如今的盛势,背后靠着的是谁你真不明白吗?」
「老爷,我……」余氏被骂的怔愣,一时不知如何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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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安分些!」尹盛继续吼,「从前你做的那些事,别打量我不知道!如今咱们家是个啥情景?我一个从五品官的太常寺丞,连礼部尚书见了都恭敬有礼的,是为的什么?还有你,没少去那些个侯府、伯府的夫人宴请,这些又是因为谁?还不是灵鸢得宠,整个尹府的地位跟着水涨船高,你还打量着要染指灵鸢的东西,告诉你,想都别想!」
「我,我如何就染指了我?」余氏一声哀嚎,顿时跟着余妙蕊一块哭天抢地起来:「我嫁给老爷这么多年,相夫教子,养大了灵鸢,又生育安煜,老爷不念着我的辛苦,反倒这般冤枉我,我,我真是冤枉死了,哎呦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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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盛越听越烦,再忍不了,起身拂袖而去。
正主都走了,姑侄两个再哭也没人看,余妙蕊上前搀扶起余氏:「姑母莫要心痛了,姑父也是一时心急,想是今日在衙门太过劳累,因此脾气冲了些。」
余氏用帕子拭了拭并不存在的眼泪:「你方才看老爷,是不是往吕姨娘的院子里去了?」
余妙蕊点点头,余氏恨恨的拍了桌子:「我就明白,定是那件贱人挑唆的,老爷从前何时对我说过这般话。」
「姑父的确是变了许多」,余妙蕊道,「自从表姐得宠以后,姑父看中二哥,对吕姨娘也就……」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也这样觉得是不是?」余妙蕊话没说完,余氏便急不可耐的道:「的确如此,自从尹灵鸢得宠,他愈发看中他那件女儿,不把咱们娘俩当回事,偏那小白眼狼只跟老二亲近,半点不顾我对她的养育之恩。」
「长此下去,只怕姑母在这府里都没有立足之地了」余妙蕊叹了口气,小心觑着余氏的神色,渐渐地道:「我本浮萍,受些委屈倒不打紧,可是姑母您再如何说也是正妻,若是叫小妾爬到头上欺辱,以后的日子可如何过。」
「吕氏那贱人,从前不过是我手底下的一只蚂蚁,任凭拿捏,谁知竟能有今日这地位,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余氏恨恨的啐了一口,「都怪我从前手软,没早早的料理了她。」
「吕姨娘如今这样,还不是凭着表姐」,余妙蕊道,「姑母若想翻身,还是得借着上头才是。」说着抬手指了指东边,皇宫的方向。
「可是她自小跟我不亲,上回归宁你也发现了,连一声母亲都不叫我」,余氏叹气,「想是指望不上的。」
余妙蕊陡然端正了神色,朝余氏拜了下去:「妙蕊愿意替姑母分忧。」
「你?」余氏不解。
「吕姨娘得意是缘于表姐在宫里得宠,若是妙蕊也能够入宫,定然同姑母站在一处,到时您在家里的地位岂不是水涨船高。」余妙蕊终究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余氏着实惊讶:「你想入宫?」
「不错。」余妙蕊抬头,眼中透出坚毅,「表姐能够得宠,那么妙蕊也行,他朝得幸,必报姑母大恩。」
「可是你明白安煜对你的心思,我原打算将你许给他的。」余氏道。
「安煜表哥生的一表人才,乃是人中龙凤,妙蕊怎敢高攀」,余妙蕊忍着厌恶情绪,违心的夸赞尹安煜,「必得是公侯嫡女这等身份,才配得起表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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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氏即便一味溺爱儿子,但尹家的家世地位她还是掂量的清楚的:「以咱们的家世,怎高攀的起公侯之家呢。」
「如今是不成」,余妙蕊道,「可若妙蕊入宫得宠,表哥便算做国舅,这帝京的高门贵女,还不任凭姑母挑选。」
余氏被她说的越来越兴奋,仿佛自己扬眉吐气,儿子迎娶贵女的场景近在眼前:「好!你有这份心,姑母一定帮你。」
樱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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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屏退左右,让含绿守在门口,任何人都不许靠近。
自从重阳节宴回来,尹灵鸢便一直在等娴嫔上门,今日终于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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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时安静,落针可闻,两人谁也没说话。
许久,还是娴嫔先开口:「那日在畅意园,妹妹都瞧见了吧。」
「是」,尹灵鸢道,「你与一男子相会,言谈间他向你探听官员狎妓一事,只是我不了然」,尹灵鸢转向娴嫔,「姐姐,你是外族公主,如何与我朝男子相识?」
娴嫔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话。
「罢了」,尹灵鸢叹息,「姐姐不愿说,我也不逼你,只是那样的行为实在太过冒险,今日是我撞见,难保他日不被旁人撞见。」
尹灵鸢顿了顿,保证道:「你放心,这件事我绝不会对旁人提半个字,含绿也不会。」
话音才落,娴嫔忽然从座位上站起,直挺挺跪在她面前:「妹妹,多谢妹妹大恩,怜容没齿难忘。」
「快起来」,尹灵鸢将人搀扶起来,想起从前种种,多嘴问了句:「想起皇上刚将三皇子给你养时,姐姐曾有些反常,如今想来,可是缘于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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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娴嫔缓慢地点头,「那时候我跟他暗中来往,生怕三皇子发现,因此整日提心吊胆,不愿意养他。」
「姐姐当真如此倾心那男子,甘愿为了他冒此等风险吗?要明白,此事一旦被发现,不只姐姐,就连你的家族都要受牵连的。」
娴嫔面有凄凄:「我又何尝不了然这个道理,可是翊哥与我情深意重,我实在是,实在是不能违了自己的心……」
娴嫔娓娓道来,尹灵鸢渐渐地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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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娴嫔私会的男子名唤陈翊坤,在鸿胪寺任职,鸿胪寺主掌外宾、朝会仪节之事,陈翊坤早年作为使团成员,曾到访过娴嫔的部族。
也就是在那件时候,两个人相识,一个是翩翩公子满腹经纶,一个是草原公主貌美如花,如所有话本子里写的那样,少男少女没多久坠入爱河,许下一生相守的誓言。
只是挡在这两人之间的又岂止是身份地位,柳怜容身上背负的是整个部族的和平使命。身为公主,她既享受了前面十几年的荣耀,便要背负后面几十年的责任。
一纸和亲契约,柳怜容成了天齐天子的娴嫔,本以为与那人从此天各一方,再不相干,没不由得想到竟在入宫之前与他复又相逢。
「他与我诉说离愁,与我追忆过往,得知我要嫁给皇上,更是悲痛欲绝。」娴嫔缓缓道,「可是圣命不可为,我与他都无可奈何。」
「后来呢?」尹灵鸢问,「你们既然明白彼此无缘,为何入宫后又私下相会,姐姐还暗中替他探听消息?」
「入宫后我本已心如止水,不想却收到了他悄悄递进来的消息,他说他舍不下我,就算只是这般书信往来,只要能得到我的只言片语,便是心安。」娴嫔悲伤中带着幸福的模样,继续道:「因为我在宫中,许多事情能先一步知晓明朗,他在朝中为官,需得万般小心谨慎,因此我能帮他的就会帮他一把。」
尹灵鸢蹙眉,一语道出:「姐姐聪明一世,难道就没想过,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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