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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流落阿拉伯帝国 第十三章 舌战群贵〗

浪子列国历险记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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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曼苏尔坐在大营内天天发愣。
陡然又想起那天叔叔阿布杜拉抢丝布团的事,就把众人找来问这如何办。
于是众人把这丝布团的前后来历讲了一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来当初绞死这样东西强盗头萨鲁曼有点唐突,我们还在研究这样东西图后面的事情,感觉这个图与巴比伦宝藏关系不大,有可能是别的原因,故此在没有弄清楚的情况下未能及时向大人您汇报。」罗含教士道。
「我相信你们,既然你们没有弄清楚,叔叔拿去也不会得到啥,但是,要是他向哈里发汇报了,就怕你们有麻烦啊。」
「先看看再说,但既然你叔叔那边有长老能看懂,那他肯定明白什么,而且,你手下肯定有他的人在监视我们此处,大家要小心。」杜环担心道。
「以前叔叔和哈里发、我这些人都是同甘共苦,团结一致,现在坐了天下,真的不一样了。」曼苏尔叹息道:「我坦坦荡荡,也不怕他派人监视。」
杜环好像记起了啥事,突然告诉曼苏尔:「对了,大人还记得上次我们遇到突厥人袭击吗?」
「我自然想起那件事,害得你们与我失散了,我们以后有机会也要征讨他们。」提起这件事,曼苏尔颇为气愤:「这突厥人也是被你们大唐打败逃窜到我们附近来的,你们大唐如何不剿灭了他们呢?」
「说来话长,反正他们经常骚扰我大唐,抢劫我大唐老百姓,最后我们不得不赶走他们,尽管他们反复无常。」杜环道:「要不是遇到黠戛斯部族的李顿夫妻,我们格外危险,恐怕就不能再见到大人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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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的结拜姐姐、哥哥李顿夫妻曾经跟我说起,他们发现那天偷袭我们的突厥人里面混有阿拉伯人呢。」
「不会是前朝余孽干的吧?」曼苏尔道。
「但愿只是前朝余孽,但从晚宴刀舞看,不能排除是您叔叔手下干的。」郭昕道。
「兄弟说的对,那天队伍里也有个巫师,跟你叔叔那边的长老有点像呢。」杜环也道。
「叔叔不会害我的,那天你们二位也看到了,他始终在阻止那些冲动的手下。」曼苏尔道:「我心里有数,以后就别提了吧。来,快说说这宝藏的事。」
「您也别急,我记性不错,能把刚才丝布团上的画再画出来。」杜环笑了。
「真的,太好了,杜将军,你画吧,大家好好研究一下。明日我们动身去新都安巴尔见过伟大的哈里发。」
安巴尔其实离库法也不算远,是哈希姆家族起兵反抗前朝的地方。在新建的清真大寺附近有个集市,很是热闹,居然还有拍卖奴隶的市场。看着这熙熙攘攘的人群,郭杜感觉到了史书上描写的春秋战国时代。
「西方蛮夷也有我中土的风貌啊。」杜环对郭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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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就是风俗迥异,等朝见完哈里发后,我们来这里好好逛逛,如何样?」郭昕笑着道:「说不定此处也有长安那风流快活的好去处。」
「兄弟啊,你又来了,其实,以前在长安,即便有点游手好闲,有点浪气的虚名,但从没有去那种地方,听歌伎唱歌看表演倒是有的,在你也去过的那个西夷巷子里和人打架斗殴,与异族人厮混,这些也算是我童心未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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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兄弟,咱们长安西夷巷子里那件芮莉大婶子是不是很漂亮,她除了有个始终在找的弟弟萨里外,是不是还有个跟她一样漂亮的女儿啊?据说你喜欢偷看别人洗澡?」
「哪有的事,这都是我吹牛哄人的,你都当真了啊。」
两人边说笑边骑马,到了宫殿前规规矩矩地下了马。
那曼苏尔带着众人到入口处请哈里发的近卫军通报,一会,那通报的近卫军出来让曼苏尔进去了,众人在殿外耐心等候。
等了有小半个时辰,里面出来一个人,穿着奇怪的衣服,用一口汉语对殿外的众人喊道:「有请大唐的客人进殿。」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于是大家解下佩带的武器交给身旁的士兵,跟着这个说汉话的人进去。
「嗳,请问您是大唐人?在这里干什么?」在长廊里走时,杜环低声道问那个传话之人。
那人头也不回,往前走路。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那昆仑奴道。
「谁跟你是老乡?你这么黑。」那人回头瞥了一眼,漠然道:「我是哈里发的内侍。你们小心了,这里不得喧哗,待会你们会遇到很多麻烦。」
「原来是个宦官,如何会这样啊,大唐会有人到这里来做公公啊?」郭昕很惊讶。
「我被人掳掠至此,你们还取笑啊,刚才还说老乡呢。」那人愤愤道:「别话多,待会有着你们说话呢,一大群权贵、长老在等着与你们吵架呢。」
「多谢老乡,请问如何称呼?」
「我以前姓陈,来此处后,他们把我当成小把戏,缘于我会讲汉话,因此被哈里发临时派来接待你们。」那人道:「别再说话了,快到了。」
到大殿口,那人用阿拉伯语道:「大唐客人到。」随后站着示意众人进殿。
是以众人进殿,这时某个人咧着嘴走过来对这通报的人道:「小把戏,你如何又不说你们大唐的鸟语了?」并用手去摸他的裤裆:「哟,没蛋反而更俊俏了。」
那小把戏用手挡开那人,殿里面是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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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杜环等刚进殿,见到这情景勃然大怒,正欲发火,被法界一把拉住。
众人看了看殿内,坐满了好多人,有的是王公贵族模样,有的是军官模样,有的是教宗长老模样,人真不少,看来这架势很大啊。
这时候,刚才逗小把戏那人一手抓住小把戏的手,另一手啪地打了小把戏某个嘴巴,喝道:「我让你说鸟语了吗?」
「是哈里发吩咐我一定要用家乡话通报的,不信你自己去问。」小把戏非常疼,痛苦地用手摸着自己被打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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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八道,假传圣旨。」那人说完,举起拳头就要往下打,突然感觉有人在自己的身上啥地方点了几下,手就动不了了,哎哟,连腿和身体也不能动,那小把戏趁机跑往内宫去了。
这人就骂起来了:「谁使了妖术?谁?哪个混张,竟敢戏弄你家贾立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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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杜环,某个说鸟语的人。」杜环从他身后走到他面前:「仔细看看,我,不但会鸟语,也会说阿拉伯语。贾大人!」
「哎哟,你们这些人怎么也不帮帮我啊,盯着我被人欺负啊?」贾大人对其他人发出求救声。
刚才这些看他欺负小把戏的人全愣住了。
某个长老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先是念了啥,然后对贾大人道:「活该,真主会惩罚你的。」又对杜环道:「还请尊贵的客人看在我的面子上饶过他,他侮辱哈里发的客人、侍者本身就是犯法的,我们自会处置。」
杜环看了看这人,感觉此人身份不一般,于是就替贾大人解开穴道。
那贾大人很胖,喊着「哎哟」一屁股坐在了地面。
「把贾大人拉出去,听后处理。」那长老叫进卫兵把那贾大人硬是拉走了,回过头来,招呼大家落座。
相互介绍完毕后,对面有一人问道:「请问贵国被我国打败,怎么不向我们俯首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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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战就定输赢了吗?」郭昕道:「要不是葛逻禄部叛变投敌,吐蕃中途退兵,你们几倍于我兵力,虽胜而伤亡是我方几倍。大唐地大物博,人口众多,老百姓安居乐业,国力雄厚,不怕打仗,考虑到与贵国是兄弟邻邦,故无需俯首称臣,易大人,你说是吧。」
「我国信奉伊教,认为这世间只有某个真主安拉,非我教众,不能称为兄弟。」有一人道。
「善哉,贫僧法界,信仰佛法,这佛教早于贵国国教,请问,在贵国国教之前,贵国民众信什么?是不是他们就不是兄弟,马长老?」法界大师合十道。
「对,只有我大唐对各种宗教最宽容,在长安,有你们的清真寺,也有他们的大秦寺,更有白马寺、少林寺等,还有太清观、龙王庙,要是像贵国这样,就什么都不会有,这就是大唐大包容性,所以大唐才有贞观之治、开元盛世。」郭昕也不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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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你大唐在东,我阿拉伯在西,贵国常说天无二日,国无二君,请问这天下到底是谁的,是你们大唐的,还是我阿拉伯人的?」某个文官模样的人问。
「原来是迈大人,孟子曰:民为贵。因此,天下是老百姓的天下,君王不过是天下的管理者。因此,无需分大唐人、阿拉伯人、罗马人啥的。」杜环想:千万不能说君为轻,以免被抓住把柄。
那迈大人自不能言。
「我阿拉伯人已经能内外科手术了,贵国中医只会吃些什么草吗?」一阵哈哈声。
「在后汉末,神医华佗就为关羽手术刮骨疗毒了,贵国手术宛如是跟罗马人学的吧。」罗含道。
「贵国包容性强,佩服,只是,啥都信,不是自相矛盾吗?要是只有某个是真的,那这样东西真的主明白了岂不要惩罚你们这些无知的罪人?」又一位询问道。
「萨将军,其实,真不真有时候并不重要,关键在于你的坚信。」罗含向前道:「比如,基督教与犹太人都念圣经,而你们阿拉伯人与犹太人都是亚伯拉罕的后代,这样东西不管是否真的,大家都认可吧。」
「你们的易卜拉欣不就是《圣经》上的亚伯拉罕吗?你们的苏莱曼不就是《圣经》上的所罗门吗?念起来的音略有不同而已,但你们到先知出现后才明白有《古兰经》,这才信了多少年?之前你们先祖信什么呢」
「一派胡言。」那边一阵嚷嚷。
「有一点大家都一样,就是认为上面有天堂,有某个神主宰,或者是佛祖,或者是安拉,或者是耶和华。」那赤松世子道。
「还有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上老君呢。」杜环道。
那边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你们自称是文化灿烂,历史悠久,可我们也不比你们差,我们创造了阿拉伯数字,你们有吗?」忽然有一人问。
「巴大人,阿拉伯数字是天竺人创造后你们改进而已,不就是加个圈叫零吗,我们大唐早就有了,不过不是椭圆的,是方框。」
「我们有阿拉伯历新纪元立法,有阿克萨大清真寺。」
「我们有新编大衍历,也有清真寺。」这回倒是把对方说住了。
原来,当初先知穆罕默德率伊教徒由麦加迁徙到麦地,此乃历史上的一件非常重大事件,后来伊教宗心中决定把该年定为伊教历纪元,大唐着实有清真寺,而阿拉伯着实没有佛教寺庙与道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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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大家吵成一团,不可开交,谁也无法说服谁。这时候,那个小把戏突然出来嚷道:「大家不要吵闹了,哈里发驾到。」
这回他先说汉话,又说了阿拉伯语。
大家都静了下来,起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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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哈里发在曼苏尔与阿布杜拉的簇拥下走上正座,那小把戏站在阶下侧,而这边叔侄二人也在两侧首座落座。
那哈里发咳嗽了一声,慢慢道:「刚才各位才俊都在这里高谈阔论,宛如未能有胜者,证明我朝与大唐一样,都是有着灿烂的文明与悠久的历史,诸位都是满腹经纶,你们都是国家的栋梁。」
那边一阵的感激哈里发的音色。
哈里发道:「刚才是哪位说的,天下是老百姓的天下,君王但是是天下的管理者?」
大家屏住了呼吸,宛如等待哈里发的处置了。
「是我,尊敬的、伟大的哈里发。」杜环道:「与他人无关,莫要怪罪他们。」
「我还没怪罪谁呢,就自己承认啦?你叫什么?」
「大唐安西都护府参军杜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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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你说的杜环?亲爱的弟弟!」哈里发朝曼苏尔询问。
「是的,伟大的哈里发。」曼苏尔站起来道。
哈里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弟弟落座,转过来对杜环道:「杜参军,坐前面来。」
「是!」说着,杜环大步走到曼苏尔边上。
「你说的很对,很好。先知对信徒们曾说过,去寻求知识吧,哪怕远到中国。这中国人的智慧先知早有预料。《古兰经》中有文曰:我必定在大地上设置某个代理。因此先知及后代哈里发就是真主安拉的代理人,代理管理天下的一切。」
「伟大的哈里发,是真主在人间的代理人,管理天下的一切。」众人匍匐在地。
除了和尚、教士、赤松,这郭杜二人也情不自禁地匍匐在地。
没想到自己的话竟说得哈里发这么满意,这杜环有点自鸣得意,又感觉这帮人宛如和大唐的大臣一样喊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今日我很开心,我的弟弟在波斯旧地稳定了民心,在东部击败了大唐,他的部下穆司林将军也平定了呼罗珊地区,目前正派人剿匪,我的叔叔也在与东罗马人战斗中取胜,收回不少西北城市。为此,我宣布,我的叔叔阿布杜拉为维齐尔,就是他们大唐说的宰相,协助我管理帝国行政事务,我的弟弟曼苏尔为大埃米尔,总管阿拉伯帝国军队,你们祝贺他们吧。」
于是叔侄二人接受百官的祝贺。
礼毕,哈里发道:「今晚我将设宫廷宴会,庆贺他们,也请大唐来的客人一起参加,刚才我弟弟奏请与大唐结好通使,现在我同意了,就命东方战场上的萨里将军派人与大唐谈判议和并通商。」
由于对阿拉伯的习俗不习惯,出于礼节郭杜等人就勉强参加了宴会,直至宴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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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美女跳的舞不错,与大唐是一切不同的风格。」杜环道。
「是不是看上哪个美女啦?」郭昕笑着道:「如何不演示一下你的大唐宫廷舞。」
「不行,这样东西与这里的完全不同,不要再惹事了,怕被说成异端。」
正说着,就到了曼苏尔安置给他们的住处,这些士兵很警惕,怕他们出意外,在周遭站岗巡逻。
「你去汇报大埃米尔,明天我们想去大清真寺那边的集市逛逛,看看热闹。」赤松对某个亲兵道,看来他也还是童心未泯。
「今日贫僧觉着哈里发的身体犹如不大好,听声音,看脸色,似乎身体很亏啊。」法界道。
「哈里发管着大帝国,日理万机,自然辛苦,让他叔叔、弟弟协助看来是对的,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郭昕道。
「对啊,你父亲与你伯父就是打仗亲兄弟,要是你以后与他们一起,就是父子兵了。」
「哪呀,家父不懂兵,伯父才懂。」郭昕道。
「郭子仪将军乃是我朝有名将领,令尊是他同母弟,也一定如此。」法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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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好结交、宴宾客,与伯父不同,小辈不敢妄议。」郭昕道:「哈里发那么多美女,自然体亏啊,要不,杜兄弟把在宫廷见过的秘方呈上,说不定能封个大官,呵呵,比如花鸟使,天天和美女在一起。」
「兄弟你又来了,小弟以后就不敢说话了。」杜环道:「我总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老是拿陈年烂谷子的事说,那像个我的结拜兄弟啊。」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唉,不说了,兄弟,我是无聊啊,以后不拿你取乐了。其实我是真的想家了,想回大唐啊,唉。」
正说间,那好几个随从跑来,气喘吁吁道:「不好了,不好了。」
「如何啦?」
「小哑巴,不,那件伊本被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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