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并不知道之前遇到的周公子的真实名字。
但他看了周于之的试卷。
写的就是硝酸钾肥的研究和制作。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倘若说这个人姓李或者姓王，倒是还好说，偏偏他姓周，和之前自己在徐州遇到的那个周公子同姓。
这就可疑了。
崇祯开口说道：「去查查，这样东西周于之，是什么人。」
曹化淳说道：「皇爷是想知道他的身份，还是家族背景？」
「都想明白。」
「是，奴婢这就去查。」
曹化淳去的快，回来的更快。
查周于之并不复杂。
「皇爷，查到了，这位周于之是前内阁大臣周道登的亲孙。」
「正如所料是他！」
当天入夜后，秦淮河畔人潮涌动。
周于之被众星捧月，显然是今晚最得意的那件人。
考试完后的不少人，都选择来这一带喝喝酒，听听曲子。
「周兄，这次你稳拿第一名了！」
「周兄，以后在南京大学多多关照！」
「考试成绩还没有出来呢。」周于之假装谦虚道，「等考试成绩出来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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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兄这就谦虚了，现在都传遍了，听说农务院的主考官发现周兄的试卷后，惊为天人，直接给了满分，而且据说试卷早就送到陛下那里去了。」
「哈哈哈，哪有的事。」周于之继续谦虚着，但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又某个人说道：「周兄，听说你跟惠王关系很好？」
「那是，惠王殿下与我是相见恨晚的知己，前几天我们还一起在春风阁听曲，还见到了柳如是。」
「惠王殿下呢，他今晚会来吗？」
「陛下后天就要带亲王们祭祖了，惠王殿下自然在准备。」
「也是，陛下圣驾莅临南京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若是我有幸目睹天颜，该多好。」
「放心，明日你就会见到。」
「明日？」
「明日你不知道？」
「不明白。」
「明日上午成绩就公布了，下午录取的人去南京大学，陛下会在那里等被录取的，你们不明白？」
「还真不知道。」
「邸报上写得一清二楚，你们这些人全部不上心。」
「看来明日周兄要得到陛下的称赞了。」
「以后周兄飞黄腾达，不要忘记小弟啊！」
「好说好说！」
一群人有说有笑走进了前面的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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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六日，南京大学第一批学生榜单出来了。
一共录取了2000人，这规模非常大。
据说是将之前南京一些勋贵府改成了临时书院。
南京大学主院校就在原魏国公府。
秋天的梧桐叶都黄了，风一吹，漫天的金黄。
秋天是金陵一年最美的时节，退去了夏天的潮湿和酷热，人一下子就爽朗了许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和煦的阳光洒落下来，前面的阴影大道铺满了落叶。
首批学生兴奋地抵达了南京大学，进入此处，成为了此处的一员。
鉴于北京大学不少学生早就下基层，成为朝廷基层官员，所以南京大学的学生基本上也被认为是未来会下基层做官的。
无论现在是不是在改革，官本位的思想依然占据人们的主导地位。
能做官，对于某个家族来说，那是直接往上飞升了某个台阶。
会见南京大学的学生，就在后院。
后院的院墙被打掉，重新营建了。
在彼处留出了很大的空地，类似于后世的操场。
很快，学生们就聚集到了那里。
应天府的部分官员也到了。
例如礼部郎中崔一山，以及南京教育司多位官员，应天府知府陈奇瑜，应天府巡抚汪乔年，南京大学山长李崇年，以及南京大学多位博士、教授。
这种阵容，足见南京对这一次南京大学开学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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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必然。
毕竟应天府是经过了一轮彻底清洗的，能到此处来做官的，基本上是新政派。
新学隶属于新政，新政派为了政绩，力推新学是没有任何毛病的。
「咦，周公子，你看那边，那件我如何左看右看，像是河东君柳如是？」某个叫王奎山的学生说道。
几人立刻将目光投过去，看到人群中有某个女子。
这女子穿的很朴实，一身布衣，不明白的还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妇。
但她只是穿着一件朴实的布衣，也依然无法掩饰住她清丽、温雅的气质。
「还真是柳如是！她也考上南京大学了？」
周于之大吃了一惊。
新学是规定女子行上学的。
但他没不由得想到名满金陵城的柳如是，居然来考大学了！
不仅他没不由得想到，几乎所有人都没有不由得想到。
这时，一个官员朝周于之走过来，是上次的副考官张景，他是应天府教育司主事，管应天府新学教学内容。
这一次考试的内容就是他出的。
他之前在北京礼部任职，去年应天府大变动后，就被调派过来了。
「周公子。」
周于之连忙作揖：「张大人。」
其他人也连忙作揖：「晚生参见张大人。」
「都不必多礼。」
「谢张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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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陛下会前来，到时候会跟你们交谈，你们要表现得积极一些，要让陛下感受到你们对新学的热爱。」
「是，一定会的。」
「陛下很喜欢跟新学的学生交谈，你们要把握好机会。」
「多谢张大人提前。」
张景又开口说道：「周公子，国朝现在正大力发展农业，陛下非常重视，以你的成绩，必然会被陛下记住，况且你那份答卷，可能要被送回北京格物院，由格物院的人和农务院的人一起探讨，你以后前程无量！」
是啊，若真是如此，一个考生的试卷，引起了北京格物院和农学院的讨论，名字直接进入国家顶级研究所里，这着实是前程无量。
张景又说道：「你们聊着，本官先走了。」
众人作揖算是恭送。
新学崇尚的是自由讨论之学术风气，因此现在大家倒是谈论得很开心，官员们也没有多加阻止。
大家都明白皇帝喜欢发现年轻人激烈辩论，也算是迎合上意。
这时，周于之带着人走向柳如是。
「河东君？」
柳如是转身盯着周于之。
「周公子。」
「真的是河东君！」
柳如是盯着这几个人，不说话了。
「你不在春风阁待着，跑此处来作甚？」
「我是被录取的考生。」
顿时就有两个人笑了。
「你该不会要读南京大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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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
「你未来该不会还想着做官吧？」
「做官不做官没有想过，我就想多读点书。」
「哈哈哈，你想多了，就凭你？你还是老老实实回春风阁，彼处才是你该待的地方！」周于之冷笑着嘲讽道。
这时，远处传来音色：「陛下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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