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更）谁愿意给我们养老送终？◎
这日黄昏, 成正业还是带着林巧儿先回了林家。
邱氏和林秀才知道这件事之后，在屋内唏嘘了半晌，怎么也没想到成正才竟会做出这样的荒唐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邱氏问：「当家的, 你说这事最后有多严重？」
林秀才想了想，道：「好在老大只是骗钱, 没有动手。我刚才听四郎说的时候就忧虑老大是找人打了那小子, 那事情就大了。现在的事吧, 可大可小，那族长告到这边府城，其实就是气但是讨个说法, 要是那边愿意用钱解决, 怕也没啥大事。」
邱氏：「说的轻松，那可是几百两银子啊！」
林秀才：「因此我说可大可小嘛。」
邱氏继续道：「不过话说归来, 到底是多少财物？」
成正业：「三百二十两。」
「三百！」
邱氏叫出声，「好家伙！老大真的疯了！」
成正业没说话，显然，这三百多两的缺口是个大问题，对方即便同意用钱解决，可大哥的财物投到鱼塘里面去了, 还有给那些赌徒的一百两, 从哪里凑去？
邱氏叹气：「算了，我们也是瞎操心, 四郎啊，你爹娘这回有的难受了，你爹当真提了分家的事情……？」
成正业嗯了一声。
邱氏和林秀才对视一眼。
也是, 家里捅了这么大个窟窿, 再不分说但是去。
老大造的孽也没道理让其余几个儿子一同背负, 尤其是老三和老四，简直是太冤枉了。
林秀才道：「分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估计后续还有的忙，最近你们就住在此处，也能清静清静。」
林巧儿看了眼成正业，成正业嗯了一声：「多谢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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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林巧儿躺在成正业怀里，两人相拥而眠。
不由得想到昼间的事，她还懵懵地没反应过来。
「四郎……要是昼间没有大哥的事，你说要单独出去过，是真的吗？」
林巧儿忽然问道。
「你说实话，不要想太多，我就是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成正业单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抚摸着林巧儿的头：「是真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昨日就想好了。」
林巧儿：「但要是大嫂不问咱们要财物，二嫂也不埋怨你呢？你还这么想？」
成正业嗯了一声。
「他们不要的话，我还是叫一声大哥二哥，然而和你出去过，是不会变的事。」
他给兄弟机会，但巧儿受的委屈如何办？
他想了一整天，除了这样，他想不出来任何能继续过下去的法子。
以后在一起，矛盾更多，兄弟怕是在真的就做不成了。
林巧儿：「可我不想……」
成正业有些震惊：「为什么？」
「那样你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哪有不分家单独出去过的道理……别的人指不定要如何看你……」
林巧儿心里暖暖的，也不再纠结这样东西事，反正又没有发生。
成正业没想那么多，他沉默片刻道：「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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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儿。」成正业又喊了她一声。
「嗯？」
「分家之后，我就真的帮你把点心铺开起来，好不好？」
提到分家，林巧儿其实从没想过。分家意味着她即将和成正业组建某个自己的家庭，他们有自己的小院子，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积蓄，就像转身离去大树的一棵小树苗，重新靠着自己的劲力开始生长，将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像大树开枝散叶，然后孩子们继续离开，周而复始。
她内心也像被种下了一颗小小的树苗一般，开始对未来产生期待。
「好呀。」她甜甜地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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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正业是以勾了勾唇，将人又抱紧了几分：「先睡吧，明日可能还有很多事。」
连着几天没怎么睡好的林巧儿，在自己熟悉的家，又有四郎陪着，这一晚睡得又香又甜。
但成家，显然今夜彻底无眠。
成婆子和成老汉自然是一夜没睡，即便老大再是混账，但若真的叫成老汉坐视不理，也是不可能的事。
成婆子也是一样。
成老汉叹气：「我明日去趟府城吧，听说那边的族长也来了，都是老熟人，我拉下脸去求个情，说不定还有转机。」
成婆子一下午一言不发，这会儿才慢悠悠道：「当家的……你说我们这是造了啥孽哟？」
成老汉长叹一口气：「现在说这样东西有啥用呢……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昨晚我就和你说了，儿子们都大了，事业上也参差不齐，分家是迟早的事情……你还不舍得，你看今日如何样？」
成婆子眼眶又红了：「分吧！是该分了！四个儿子都成家了，如何分啥时候分，你做主。」
成老汉嗯了一声，顿了顿又问：「老婆子，要是分了，你想跟着谁？选个儿子养老的话，你选谁呢？」
这样东西问题，若老成婆子遵循内心的话，那自然是家里的老疙瘩，但是老三和老四那边……
她苦笑一声没了主意：「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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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老汉也叹气，两个人的想法自然都是一样的，两口子原本的想法是，先将老三供出来，因为按照长幼，也是老三成家立业在前，老四年纪最小，老三出去之后他们就跟着小的过，但谁承想，现在分家的事情得提前，这跟着谁，就成了某个难题。
老大老二他们不想跟，老四才成家还没孩子，老三的孩子又刚出生，李氏某个人带娃明显不现实，况且最主要的是，老四现在立了业，老三还在读书没有进项，他们还得给老三添补，那对老四来说，也是非常不公平的。
两人没了主意，成老汉想了想道：「算了，咱们在这儿一厢情愿也没有用，四个儿子，有谁愿意给咱养老还是另说！等分家的时候问一问，到时候再心中决定！」
成婆子也叹气：「那倒是，但是当家的，既然决定了，那就宜早不宜迟，我看不必等老大回来了吧？」
「不必了，他这事解决起来不是一天半天，等老四回来吧，回来之后咱们商量一下，该分就分，缘于那件不孝子拖着也不是个事情。」
成婆子点头：「行，我同意，但是老头子你这次分家的方案可一定要公平些，老二那边也不是个贪的。」
「这你放心，先睡吧，明日早上一起去府城去。」
-
分家？
这对二房三房来说同样是个陌生的字眼，成正礼和李氏这边还好，坦然的接受了这样东西事实，并且心中决定无条件支持爹娘的安排。
而二房那边却是不平静了。
首先是今日成正才的事，伍氏回去就抓着成正旺仔认真细地问了一遍，她一边听，一边锤着她男人：「你个天杀的……你真的是要害死我们娘三啊……你发誓，你发誓没有参与进去吧？！」
成正旺：「没有……真没我的事……我顶多算知情不报……但那是我亲大哥啊，能算情有可原？官府当不会抓我……」
伍氏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进去……否则我真是不明白如何活了……」
成正旺现在也后怕的很，他决定明日和爹再一道去一次府城，问问看知情不报到底会是个什么结果。
第二件事，自然也是分家的事情，伍氏咬牙：「分了也好！我早就觉着爹娘偏心了！分了咱们自己过自己的，省心！但是有一点，这次分家爹娘绝不能有失偏颇！家里的财物、田、产业，都得公平着来！这件事没得商量！」
成正旺丧着一张脸：「你还有心操心这样东西事……」
「我为啥不操心？！谁让你从蜀川那边归来不说的？！你瞒着别人就算了，你还瞒着我……成正旺，你真是长本事了你……」
成正旺被伍氏说了一通，更是郁闷了。
但郁闷也没有用，事情已经发生了，成正旺本身就没啥主见，现在更是不知道大哥的事情要如何处理，听着伍氏还在念念叨叨分家的账算，他干脆转了个身蒙上被子懒得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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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了，明日再说。」
偏偏伍氏还要去扒拉：「睡啥睡啊……这可是要紧事……」
……
次日一早，成婆子和成老汉准备去府城了，成正礼和成正旺也跟着去，成正礼对府城熟悉能带路，成正旺纯属是忧虑自己。
但不管怎么样，成家租了一辆马车，朝府城去了。
村里的邻居们最近早就见怪不怪，都道是成家今年的运道不好，这来来往往都不知道进多少次衙门，有百姓甚至老远看见成家马车都避地远远的，怕沾了晦气，成婆子早就习惯了人情冷暖，也不在乎。
从桃庵村到府城，势必要经过枇杷村，快到枇杷村的时候，成婆子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老四估计是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去的，他们也没这个脸缘于老大的事情再麻烦老四，因此成婆子也没打算和小儿子说，昨日成正业带着林巧儿回娘家的时候她也没劝。
也好！让老四好好歇上几天！清静清静！
林家也是这么想的，这一大一大早的，邱氏就忙活着破鱼杀鸡了。昨日成正业回去了没吃上，她今天是要给女婿好好做一桌子菜的！顺便又熬了一大锅的柚子水，说是要给成正业好好去去晦气！
成正业今日一天在林家笑呵呵的，一句没提家里的事情。
不过他也是发自内心的开心，而不是强颜欢笑。
等和巧儿两个人独处时，他甚至还提议要将新院子修在枇杷村和桃庵村的交界处，这样离两边都近，要是想直接搬到枇杷村也行，那就买辆马车，来回路上能省下不少的时间。
林巧儿压根没不由得想到这么多，被他的话还吓了一跳：「修、修院子？」
成正业嗯了一声，凑近林巧儿刮了刮她的鼻子：「咱们得新修院子，巧儿不会以为分家还要住在老屋那边吧？」
林巧儿吊呆地问：「那老房子如何办……？」
成正业道：「这看爹娘怎么安排，要是不新修的话也得重新建，到时候再商量。」
林家就某个女儿，所以林巧儿压根不知道分家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事情，不过她想了想便抬头朝成正业一笑：「我明白啦！我都听你的！」
成正业也笑：「这么信我？」
林巧儿轻哼：「我不信你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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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正业勾起唇，又捏了捏她的耳垂。
这是他最近新发现的一个妙处，娇气包洁白如玉的小巧耳垂是她的命门，有一回情到浓处，那可爱的小耳垂就在成正业院前晃悠，他一时没有忍住，张嘴猛地含了上去。
就那一下，像是点燃了啥一般。
身下的兔子猛然一颤，接着就软成了一滩水。
想挣扎却又挣不脱，只是平白无故的给狼助兴，那天最后，成正业热血沸腾，一会儿都停不下来，折腾到了后半夜。
果然，林巧儿脸一红，娇滴滴地横他一眼，成正业心念一动，上前两步抱住了人。
这会儿正快到黄昏，小院里看不真切，邱氏和林秀才在屋子里说话，院中无人。
两人有一段时间没亲热，当成正业倾身过来的时候林巧儿心口就是一酥。
「你干嘛……」
成正业大掌抚着她的后腰，手指捻动，嗓音低沉：「我什么也没做，娇娇紧张啥？」
林巧儿不停地往屋里看：「娘一会儿就出来了，你松手……」
成正业：「你别乱动，娘就不会发现。」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林巧儿：「……」
她当真不敢乱动了，院中的桂花树将两人的身影挡了挡，或许是掌心的触感过分细腻，成正业贪恋的停留了好一会儿，一直到院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时，林巧儿才陡然回过神来，猛地将人推开了。
成正业也轻咳一声，将人挡在了后面。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成正礼。出于礼貌，他并未踏进林家院门，而是站在门外喊了声四弟，成正业走上前，给他开了院门。
「三哥怎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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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正礼：「娘让我过来和你说声府城的情况，也免得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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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正业：「哦，说吧。」
成正礼顿了顿，道：「我们今天去问过了，那边的意思虽然生气，但还是想要钱，如果能筹够钱，大哥或许就不用蹲牢狱。」
成正业毫不意外，只是问：「钱呢？从哪里来？」
成正礼不说话了，半晌后才道：「爹的意思，大哥鱼塘不搞了，二哥的七十两也得还回去，另外再去借一借。」
成正礼也叹口气，是啊，现在谁还愿意借钱给他们成家？恐怕都是避之不及。
成正业讽刺勾唇：「他们两加起来的也不到二百了，还有一百多，问谁借，谁愿意借？」
「爹说明日去见见老族长，都是一族的人，求个情，说不定能缓一缓，四弟也别担心，我明天还是陪着爹一起过去。」
成正礼说完之后成正业沉默了片刻，随后嗯了一声。
成正礼：「那我就先走了，四弟别操心。」
此时已经快戌时，成正礼连辆牛车也没有，估计就是徒步回去，成正业站在院门口看不清神色，林巧儿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背。
「送送三哥吧，咱们今晚也回去住？要真分家了，咱们修院子的时候都住在我家，这几天爹娘不容易，四郎先陪陪他们？」
成正业转过身，将人抱了起来，他叹了口气，窝在林巧儿的脖颈处道：「娇娇怎么这么善解人意？」
林巧儿哼了一声：「你才明白？这是你的福气。」
「对。」成正业马上点头，将人又复又举高高。
「上辈子我一定是个大善人，娶到巧儿，是我积攒下来一辈子的福气。」
……
成正业最后驾着牛车，和成正礼一块儿回家去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见小儿子归来，成婆子和成老汉还是颇为开心的。
仿佛今日在府城碰的壁和受的委屈都不算什么了，成婆子让成小兰再去下碗面，成正业摇头道：「吃过了，不忙，有些事想和爹娘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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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婆子立刻点头：「你说。」
成正业直接了当：「大哥的事可能这段时间都不能解决，每天来往府城太麻烦，牛车又慢，我准备明日去买匹马回来，直接用马车。」
成老汉一口应下：「这没问题，是好事。」
成正业继续道：「族长那边，我让铁柱也打听过了，那就是个认钱的主儿，爹要是真想私下解决，是得花些财物，然而也不必听他们那样狮子大开口，我也让铁柱去问了，即便是不还钱，大哥最多关个年把天气就出来了，爹要表现的不在乎，对方为了尽快拿钱，还是会有商量的余地。」
成正业说完，成婆子和成老汉都是一愣。
两人面面相觑，心中感慨：「四郎啊……你说的对，你想的比我们周全得多……」
成正业：「我估计过了，二哥和大哥这边要是能还回去一百两，充其量再凑个五十其实顶天了，因为毕竟那祖宅也是咱们成家的，他们老族长霸占这么多年，我们也不追究了，两边各退一步，这个事就结束。」
成老汉思索片刻：「四郎说的在理！」
成正业话还没说完，成老汉就立马摆手道：「四郎啊！这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出！爹实在不行把猪崽给提前卖了，怎么也能先凑出几分，你就别管了！」
成正业顿了顿，又道：「只是这次……我可能就帮不了爹太多，我那边——」
成正业没说话，显然心里也有些许难受。
既然说到了此处，成老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老大怕是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了，况且就算出来，对于分家这回事他也没有发言权，老三过几天怕是也要回学堂，趁着今天大家都在，干脆就把分家的事情一定！然后该修房子的修房子，该修院子的修院子，这要是入了夏，干活的人都不好请。」
成正业和成正礼没啥意见，倒是伍氏，一听见这话就来了精神。
这就开始了？
她还没算好家里到底剩多少产业和多钱，他们家该怎么要呢。
而赵氏更是皱起了眉头，公爹竟现在就要分家产，那她男人那边……
之前让赵氏得意的一百五十两早就不翼而飞，甚至还要自掏腰包去补，这回分家，他们肯定是讨不到什么好处的……但现在的赵氏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是一句话都不敢再说的，只好静静等着公爹的下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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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老汉让众人都坐，又拿出了一家之长的气势，问：「分家之后，我们两个老的肯定是只跟着一家过的，现在我们先把这样东西事定下来，你们几兄弟之中，谁愿意给我们养老送终？」
作者有话说：
明天彻底分开啦，明日昼间最好勿等加更，工作上有个活已经到了ddl，加班加点干了。倘若白天无，那明日零点就是肥更。
感谢在2023-03-30 14:39:07~2023-03-30 23:20: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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