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海面一片乌蓝，海平面与天交接的地方出现鱼肚白，霎时间万道金光洒向碧海蓝天，染得海面绚丽无比，波光粼粼，却笼罩着悲凉的意境。
陈氏父子俩像往日一样，驾驶着渔船出海捕鱼。
他们往滨江新区方向航行十多海里后开始捕鱼作业，天将亮时，站在渔船甲板前面的小陈开始收渔网。凭多年收网时的手感，他总觉得今天特费劲，似乎有什么大件的东西被渔网网住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随着渔网越拉越近，他开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他怀疑渔网里有某个死人浮在彼处，便小心翼翼收网，收着收着，越看越像，拉近认真一看，还真是某个死人。
如果是大鱼应该会动才对啊？小陈心里开始犯嘀咕。
小陈吓得扔下渔网就朝父亲身旁跑，边跑边叫，「老爸，有尸体！」
「别怕，有爸在。」陈父一边安抚儿子，一边去拉渔网，60多岁的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渔网里裏夹着一具尸体，陈父长咽了一口唾沫，试着提拉上渔船，试了几下都因太沉重没有成功。胆大的他，弯下身子，把「海漂尸」抱了上来，是一具男尸。
陈父短暂的惊慌之后，重新镇定，马上打电话报警。既然发现了尸体，无论是否认识，都应把尸体运归来。
打完电话后，他们就停止捕鱼作业，调转船头返航，某个多小时后，在滨海新区海边靠岸。
岸上，滨海新区派出所早就派人在岸边等候着。
李威半蹲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只乳胶手套，缓慢地套上。
张华掐着腰站在两米远的地方一脸阴沉，一张四方大脸像是被砂纸用力打磨过一遍，在他的脸庞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即便用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脸色也不会比现在难看多少。
死者趴在水泥地面上，全身浮肿，脸朝下。
李威扳住死者的脸，轻微地转动，朝向自己。
那张脸面目狰狞，口鼻部有蕈样泡沫，嘴唇青紫。犹如那张脸并没有死，犹如随时都能够睁开眼睛，阴险地冲他笑。这张脸越看越熟悉，李威触电般把手缩了回来。
他仿佛受了惊吓似的动了动，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死者我认识，他叫钟乐，有犯罪前科。」
「他犯的啥罪？你怎么会认识他？」张华问道。
「他试图猥亵我高中同学，强奸未遂，被判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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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巧。」张华忍不住八卦一句，「你同学很漂亮吧。」
「校花，你说漂不漂亮。」
李威从头到脚，从外到内，按照顺序逐次检查尸体。
「死者死亡时间？」张华询问道。
「死者手脚皮肤，尤其是掌跖部分皮肤皱缩，苍白，呈浸渍状。这种情况于入水后数小时开始出现，因此估计死亡时间不超过10个小时。具体估算当在昨日入夜后……10点到12点钟之间。」
「嗯。」张华点点头，目光下移，打量着尸体。
李威略微思索后说道，「死者衣服完好，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尸体从何而来？是他杀？自杀？还是意外落水身亡？这一个个谜团都等待我们去解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张华敲了敲脑袋，「先把尸体带回去，既然能够确认死者的身份就好办，围绕他的工作单位、家庭逐一排查。还有他的通话记录，看看他平时与什么人来往，还有死者昨天入夜后的行踪。」
旁边协同办案的民警唯命是从地点头，认真地在记事本上记录。其他的人忙于拍照、取证。
法医室在笔直走廊的底端，分五个房间：验尸间、X照相间、化验室、储藏间、殓房，没有窗，照明一切依赖白惨惨的白炽灯。
法医室颇为宽敞，干净得令人窒息，空气中永远飘浮着消毒水的气味。
法医告诉张华和李威，死者的内脏完好，没有中毒和外力损坏的痕迹，体表没有明显的机械伤痕。
「那他的死因是？」张华低头看着陈尸台上的男尸。
法医不紧不慢地解释，「通过对死者尸体检验和解剖，排除暴力性机械性损伤死亡、机械性窒息死亡、常见毒物致死的可能，倾向于生前溺水死亡可能的结论。」
张华琢磨了一下，提出假设，「会不会是凶手事前给死者吃了安眠药，让他失去反抗能力。」
负责解剖的法医说，「我们刚才进行了毒理检验显示，死者除了服用伟哥，没有服用其他药物。」
「伟哥？！」张华盯着医生，宛如寻求肯定。
「是伟哥，市面常见的那种。」
李威说，「死者死的当天入夜后在游艇上举办生日派对，那天入夜后他带着女伴一起上了游艇。据目击者称，那名女子身材火辣，穿着打扮很有品味，戴着大号墨镜，脸上化着很浓的妆，年龄在25岁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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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墨镜？化浓妆？」
「对，估计凶手在刻意隐藏自己的容貌。」
张华琢磨了一下，提出疑问，「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把一个大男人活生生扔海里。」
「莫非有同谋？」
「游艇上的监控录像拿到了吗？」
李威遗憾地说，「从晚上10点到12点为止，整个轮渡的监控录像文件被盗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华一怔，「这绝对是一起谋杀案。」
李威之后开口道，「经过调查走访，死者在事发一个月前，曾与人发生冲突。他在酒吧喝酒，看到唐雪姗独自一人在酒吧喝酒，便把她强行拉到一处废弃工厂，企图猥亵。唐雪姗的前男友江一墨及时出现救了她，还和钟乐一伙人打了一架。」
张华疑惑道，「这样东西钟乐和唐雪姗有啥纠葛？」
「钟乐的父亲是放高利贷的，唐雪姗的父亲因酒楼生意需要资金周转，曾与死者的父亲借款。钟乐的父亲上门逼债，企图猥亵唐雪姗的母亲。唐雪姗的父亲为了保护妻子，用水果刀将钟乐的父亲给捅死了。唐雪姗的父亲因防卫过当罪被判入狱五年，死者不满审判结果，想要报复在唐雪姗身上。当年钟乐将她绑架，带到一处废弃养鸡场，和几个同伴试图猥亵她。唐雪姗家人报了警，警擦将钟乐一伙人抓获，钟乐因强奸未遂罪判了三年。唐雪姗去年从日本留学归来，钟乐三番四次去找她麻烦。」
张华摸着下巴，陷入沉思，良久他才说，「按这么说来，最有杀人动机的是唐雪姗，马上把唐雪姗带到局里问话。」
警察找到唐雪姗的时候，她才明白钟乐早就死了，她宛如非常吃惊，睁大双目深吸一口气，随后又闭着双目呼出。像是为了安抚心脏的跳动，她捂住胸前，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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