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集剜却眼前疮〗

穿越明朝之牧狼 · 用户19367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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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有人想：吴知县即便叫留添又怎样？他改了个姓，就能把他这半年来作出的功绩全部抹杀了？有他主持知县衙门，日常事务才会如此顺利，东胜卫城的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才会迎刃而解，老百姓不是很喜欢他这个毫无架子的知县老爷的么？如何，留梦炎的子孙就不能干出对老百姓有利的事了？这是什么世道！

还有人在想：施监军姓蒲如何啦？那件蒲寿庚犹如是色目人？应该是高鼻深目，施监军有哪一点像他啦？就算是他的子孙又怎么啦？他现在是东胜卫的监军，这段日子能够重创蒙古人，不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吗？这样东西世道，甭管是谁的子孙，只要能让老百姓过上安生日子，他就是好样的，咱们就要支持他！

难道这样东西世道一定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那些龙子凤孙对咱老百姓有什么好的？对咱们敲骨吸髓、无恶不作倒是真的！那些勋贵权戚的后代，仗着先人余荫作威作福，却还时不时说些风凉话：我们的成就也是靠自己一步一步努力得来的请记住读看看小说网的网址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呸！鬼才信呢！反倒是那些平民百姓深知百姓之苦，一旦显达，还会想着帮助别人……

台下人各种各样的想法都有，但最终占上风的是一种呼声：「无论三位是啥出身，何人子孙，在东胜卫，只要对老百姓有利，那你们就是合格的主簿、知县和监军！」

当台上三人明白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意之后，每个人都是热泪盈眶，三人齐齐向台下人沉沉地一躬，口称：「多谢各位宽容相待，我等必不辱命！无论来日有多少艰难，我等当洒尽这一腔热血，以报各位知遇之恩！」

台下众人都很是激动，而最澎湃的当数就在台左侧站着的高娃，成亲之前，施世清――不，应该是蒲世清――就向她坦白了自己的家世，尤其强调了作为蒲家的子孙，注定会遭遇不可预料的坎坷命运，倘若她愿意做蒲家的媳妇，那就得有这个心理准备；倘若不愿意，他也不会强求，愿意送她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那一刻，高娃觉得自己像是从未有过的明白他曾经不止一次说的「每某个人都是一个**的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的真正含义，他把她自己的命运交到她自己手里，她行选择自己想要的生存方式？

那一刻，高娃也才明白，男人博大的胸怀不一定需要有宽宽的肩头和高大的身材，某个真正的男人，有一颗懂得珍惜所爱之人的心也足够了；跟他在一起，她才觉着自己是个有人疼爱的女人。

此刻，站在此处，看着心爱的男人得到那么多人的认可，她觉得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接下来，呼延忘屈宣布选举规则，每个在场的人都会发到一张选票，上面列着卫指挥使、监军、知县、主簿四个官职和呼延忘屈、蒲世清、留添、冯子涟他们四人的名字，要是同意他们继续担任现职，就在各人名下画圈；要是不同意，行在官职下方的空格里写上属意的人名――谁要是还不会写字，行让八仙桌后那些朝气人代笔；当然，每个人也都有弃权的权利。

所有选票当场唱票，得票最多者当选，一旦人选确定，任期都是三年。

等大家都了然了流程，那些捧着小木箱的朝气人就打开箱子开始发选票，而后，大家一个接某个到那一长溜八仙桌前画圈，这个过程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期间大家还都回去吃了午饭；而之后的当众唱票也费了很长的时间，到黄昏时，东胜卫的第一次选举终于有了结果，呼延忘屈他们四人除了得票有多少之分外，最终结果是一样的：四人高票当选连任现职

注意，是高票当选，没有一人是全票当选，每人都有数十票反对票，也有三十多人选择了弃权。

对于这个结果，呼延忘屈他们还是格外满意的，这半年来的心血没有白花，接下来，该是大干一场的时候了。

而监督这一过程的洛桑大师跟他的弟子都暗自称奇，这种事，还真是头一回遇到啊，不知以后会是怎样的情形，那得拭目以待了。

第二天，东胜卫的军民人等还是被召集到了练兵场，大家都很是疑惑，选举都结束了，大家来这里还有啥事？

有什么事？

大事，对于东胜卫乃至整个河套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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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忘屈向血狼军士们宣布了最新的军法，这样东西之前的「血狼七杀」比起来，没有数量上的差别，但质量上肯定有天壤之别，原先军法所保护的「大明子民」，这次修正成了所有「爱好和平安宁生活的各族百姓」。

这样的修正会有啥样的效果，那就得看事实的发展了。

留添留知县宣布了最新的律法，这是全体东胜卫军民都得遵守的，其中最让人吃惊的是，律法规定，凡是东胜卫子民，无论男女，除了一定要遵循读书识字的律条外，满十四周岁后，还一定要参加为期三年的军事化训练。

无论男女，都得参加军事化训练，这是要搞全民皆兵么？不少人心里有这样东西念头，但没有多少人觉着不应该，在人命不如猪狗的战争年代，接受几分训练，或许就能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冯主簿宣布的，是有关东胜卫接下来的发展规划，东胜卫并不想变成某个广开耕地的农业城市，而是想大力发展纺织、畜牧和商贸，每家每户愿意参与到哪一行业中由各家自己心中决定，不过这不是世袭，每三年行有一次改行的机会。但是，有某个很重要的情况一定要弄清楚，商户的纳税是非常高的，几乎等于纺织、畜牧业者所纳的两倍。任何人想做任何行业，没本钱的话，都可到即将开张的银号贷款。

而蒲世清这个「新任」监军宣布的事才是今日最让人震惊的，他宣布从今天开始，东胜卫将在半个月之内成立某个「民生会」，五十三名成员都将由军民公推而出，民生会负责监督知县衙门和主簿衙门的一切公务，此外还负责监督卫指挥使衙门所有军士的廉政状况。

让老百姓管理衙门官员，这可真是新鲜事！一时之间，整个东胜卫都在谈论这自古以来未曾有过的奇事，但不管外界如何议论纷纷，民生会的组建工作有条不紊的展开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东胜卫自此恐怕会在风口浪尖颠簸了，」蒲世清感慨万分，「很大程度上恐怕是缘于我和渐进兄！慕轩这一步是否急了几分？」即便恢复本姓是我所愿，但倘若对乐土计划有阻碍，我还是不想操之过急的

冯主簿所受压力少许少些，但也不是全无担心，他看看呼延忘屈。

渐进正是留添的字，留知县看看他，深有同感的点头，即便他内心对自己终究恢复本姓是格外激动的。

呼延忘屈笑笑，说：「慕轩的意思，无论三位如何担忧，这一步是非走不可的，如若朝廷连这样东西事实都不能接受，那咱们接下来做作的一切恐怕更加会内外受敌，三位还是不要计较这事了，下面要做的，才是真正的费神啊！」

蒲世清三人互相望望，不约而同的点起了头。

哈斯巴根败退回自己的部族中，向蒙根其其格交代了一番，而后立即前往达延汗处请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达延汗跟彻辰夫人并没有责罚他，反倒好言安慰一番，之后让他回部族整顿一番，毕竟损失那么大，得将养好一阵子才能恢复元气了。

哈斯巴根谢过达延汗的宽恕之恩后退出，在汗殿外遇到了达延汗的两位王子――图鲁・博罗特和乌鲁斯・博罗特，他俩是双胞胎，是达延汗和彻辰夫人的第一对孩子，早就有四岁了，哥哥图鲁却比弟弟乌鲁斯矮了小半个头，看上去也比乌鲁斯瘦弱了几分，这两兄弟都背着一副小弓箭，腰里还别着一把短刀，看见哈斯巴根，两兄弟都很开心，叫着「巴根巴根」，上来一左一右抱住了哈斯巴根的大腿，图鲁仰着小脸问：「巴根，我跟乌鲁斯去你彼处玩？森扎说他娘做的糖糕还有，是真的吗？」

哈斯巴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这两个孩子，对他和蒙根其其格还有他俩的儿子森扎都很是亲近，三天两头想着去他们彼处吃蒙根其其格学着汉人做的糖糕，他摸摸两个孩子的头，说：「真的啊！你俩跟我去吗？」

「好啊，好啊！」两兄弟雀跃着，一起放开他的大腿，跑进了汗殿，片刻之后，两兄弟又雀跃着跑了出来，嚷嚷着：「爹爹同意了，咱们走！」

哈斯巴根将图鲁抱上自己的战马，乌鲁斯则由他的卫队长抱上了战马，而后驰向他的部落。

见到图鲁和乌鲁斯两兄弟，蒙根其其格也格外开心，即便她跟这两兄弟其实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但她对他俩是打心眼里喜欢，森扎已经七岁了，在图鲁两兄弟面前是外甥，但却像个大哥哥一样照顾着两兄弟，他已经能拉开哈斯巴根给他特制的强弓，五十步内可以百发百中，这让两兄弟对他很是崇拜。

蒙根其其格很快就做好了糖糕，森扎和两兄弟都是一手抓一块，吃得不亦乐乎，蒙根其其格在一旁笑眯眯的盯着，而哈斯巴根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妻子出神，蒙根其其格十七岁嫁给他，如今二十五岁，正是某个女人最有魅力的年岁，他看着妻子丰挺的胸和柔韧的腰肢，心里满是温馨和感激，无论自己遭遇多少失败，妻子总是在后面默默的支持着，从没有半句怨言，就算只为了这一点，他也要咬紧牙关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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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眼前有个大问题要解决，部落损失惨重，如果这些是他从前的部众，那他们是不会或者不敢有啥怨言的，但今时不同往日了，达延汗亲政之后，将各部落人众打散，重新组合，自己部落中有一半人是郭尔罗斯部的，这次伤亡惨重，他们自然会有怨言，虽然汗王宽恕了自己，但要是这些部众不安抚好了，以后自己这一部就难以有重振之日了。

他不由自主皱起了浓眉，蒙根其其格转头看见，眉宇间也闪现担忧之色。

「我吃饱啦！」乌鲁斯拍拍小手，第某个叫起来，而后转身向帐外跑去，图鲁把手里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喊着「等等我」，也跑了出去，森扎手里还有半块呢，他看看父母，紧跟着跑了出去。

哈斯巴根过来牵着妻子的手，两人来到帐外，看着三个孩子在草地面奔跑追逐，两人相视一笑，心里满是欢喜。

黄昏时分，哈斯巴根让人把图鲁两兄弟送回了汗殿，森扎很累，蒙根其其格给他梳洗一下，就让他回自己的帐篷睡了，彼处自然有侍女照顾他。

哈斯巴根在帐篷里盯着几张羊皮发愣，蒙根其其格走过去一看，羊皮上写着部落目前所有的人员粮草牛羊等的数目，看样子，不容乐观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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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根其其格轻抚着丈夫宽宽的肩头，默默无语，哈斯巴根抬头看着她，给她某个宽慰的笑容，蒙根其其格柔声说：「早点睡！这些事，明日找乌日更商议一下！」

哈斯巴根点点头，站了起来身来，蒙根其其格忽然有些伤感的说：「森扎看来很想念哈达，乌鲁斯说他昨晚在汗殿外看见某个卫士很像哈达，森扎竟说要去见见那个卫士。」哈达是最疼爱森扎的，森扎跟他感情很好，他的箭术就是跟哈达学的，哈达阵亡，对森扎来说可是不小的打击。

哈斯巴的跟的心却一阵剧跳，怯薛军中有人长得像哈达？这可能吗？以前如何没有听说过？

要明白，怯薛军是自成吉思汗时代创立的「万名客什克腾」，那可是按照成吉思汗的旨意，从万户长、千户长、百户长和自由人的儿子中挑选的品行端正、武艺高强、相貌端庄的人组成的大汗护卫亲军，那里面汇聚了万名全蒙古勇士中的精英。在战斗中，怯薛军具有超强的战斗力，是成吉思汗大军的中流砥柱，披坚执锐，几乎可以说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他们曾经西征花剌子模，南征西夏、金，为蒙古帝国建立了不朽的功勋。

成吉思汗之后，怯薛军就成了大汗的常备护卫军，即便退出中原之后，怯薛军仍在，而且脱脱不花汗、满都鲁汗和达延汗都亲自统领着这支亲军。哈斯巴根也是出身于怯薛军，当年在怯薛军中时偶然救了蒙根其其格，这才赢得美人归。

他自然知道，怯薛军中那么多人他不可能个个认识，但哈达跟着他经常出入汗殿，跟怯薛军中的弟兄也非常熟悉，要是真有某个跟他长得非常像的卫士，那早就哄传开了，如何会等到现在，他几乎行肯定，那人就是哈达，这个哈达原本就是大汗的人，他处心积虑潜藏在自己身边，如今终于将自己逼进了绝境，这个哈达就躲回了怯薛军中，那这样说来，他背后的人不是大汗，就是彻辰夫人！

哈斯巴根心里越想越气愤，也越想越寒心，他自从跟着彻辰夫人来到达延汗麾下，一直忠心耿耿，从没想着要有二心，但到底是为了啥，就是容不下我哈斯巴根呢？

这一切，哈斯巴根却只能烂在肚子里，到目前为止，他不能向蒙根其其格透露一星半点，即便是哈达的事，他至今也只是自己某个人心里盘算，连对乌日更都没说过半句话。

哈斯巴根强忍着心里的疑问，抱着妻子歇下了。

第二天，哈斯巴根特意让人送森扎去汗殿跟图鲁他们玩，森扎还想起昨日乌鲁斯说的那件像哈达的人，催着两兄弟带他去见那人，但他们在怯薛军中找了个遍，也没找见乌鲁斯说的那人，乌鲁斯人小脾气不小，找了个人问，好一会儿，那人才明白他们要找谁，说：「原来是找达尔戈啊，他好像有事出营了，要过两天才回来。」

乌鲁斯对着森扎嚷道：「我说有！」那样子，很是为自己终究洗清说谎的嫌疑而高兴，而森扎很是失望。

回到爹娘身边，森扎还是怏怏不乐的，蒙根其其格好言安慰，而哈斯巴根得知一切，心里的疑虑更加深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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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苏德的部落之中正是一片繁忙景象，苏德、满都拉图和阿古达木正挑灯夜谈，苏德说：「这几次袭击东胜卫，我损失惨重，二位兄弟可得帮我一把，眼看天气转暖，我这儿可出不了多少人了。」到时候，对明廷的抢掠肯定会吃亏，吃大亏呀！

看他一脸捞不着好处的哭丧相，满都拉图和阿古达木这两个好兄弟却没有半点同情的神色，互相望望，都「嗤」的一笑，阿古达木笑完，问：「苏德大哥，大汗安置在你此处的苏尼特、巴尔虎两部的八千部众死得都差不多了？」

满都拉图听了呵呵呵的笑起来，苏德脸上却没有什么局促的表情，盯着这两个好兄弟，笑笑，说：「差不多了。」达延汗当初重组各部时，在他这里安置了苏尼特、巴尔虎两部的八千余人，算算，他让扎乌屯跟恩和朝鲁两次带人袭击东胜卫，这次又让他们跟着哈斯巴根围攻东胜卫，每次进攻的主力都是这两部的，损失惨重，但他苏德的人没有伤筋动骨。

「接下来，应该是你俩出面替哥哥我报仇雪恨了。」苏德盯着两个兄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亦思马因太师那边，眼看托郭齐他们越来越猛，达延汗又派了梁健、阿木古郎那一万人马，而亦不剌、亦剌思兄弟俩又没出全力，小厄鲁特部损失也不小，太师恐怕落不了好，一旦他败落，那瓦剌就是一盘散沙了，到时候，达延汗就有空闲整顿鞑靼各部了。听说彻辰夫人极力主张实行旗盟制，倘若真是那样，那咱们兄弟恐怕别指望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满都拉图和阿古达木脸色郑重的点头，不约而同的点头，说：「兄弟们明白，大哥放心！」

第三天一早，满都拉图和阿古达木就到汗殿来向大汗哭穷了，他们两部驻扎在杭爱山西北麓，去年冬天遭受了白灾，损失惨重。东胜卫进行茶马交易，他们私下派人明着是去交易，实际是去打探情况，原本想趁机大捞一笔，但苏德和哈斯巴根对东胜卫的几次突袭坏了他们的事，现在，东胜卫以为危险已过，正在忙着搞啥选举、商贸的规划，他们两部想趁这机会对东胜卫再来次突袭，希望大汗能够允准。

达延汗感觉有些陡然，依照苏德跟哈斯巴根的前车之鉴，东胜卫这块骨头可不好啃，激战之后，他们会放松警惕吗？满都拉图和阿古达木有这种想法很是危险，但是，看他俩一脸乞求的神色，达延汗想起这两部的惨状，心里又觉着不能轻易拒绝他们的请求，最终，他还是先跟夫人商议了一下，才答应满都拉图和阿古达木，但是，他一再叮嘱两人，一定要筹划周全，等有至少六分把握再出兵，满都拉图和阿古达木一口答应了。

五天之后，两人整顿好一切，准备当夜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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