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诊金〗
对于顾贵妃的生母，一品诰命的顾老夫人，威严起来没好几个年轻人不惧怕的，但苏言裳却不怕，仍有条不紊地询问道。
「如何可能！」顾老夫人手掌往椅子扶手上猛地一拍，「老身的孙子自然是身子好得很，若不是你对他大打出手，能伤成如此？」
「敢问老夫人的孙子多大了，长得像小鸡子似的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六郎那圆滚滚的身材，就算力量不大，体重也是优势，哪有那么容易被打伤。
顾老夫人也反应过来了，眼前小娘子身形瘦小，一看就不是自己孙子的对手。
但那又如何？她说是，那就是，更何况，谁明白这小娘子有没有功夫，自己的孙子不爱学功夫，遇到会功夫的人自然不是对手。
「休要顾左右而言他，来人，将这小娘子请到西苑，等六郎醒了再发落。」
两个身强力壮的仆妇上前扣住苏言裳的双臂。
「顾老夫人，听说你孙子始终没有醒来。」
顾老夫人眯起浑浊的双眼：小娘子想要挣扎逃脱，然而面对的是她，姜还是老的辣，看她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我能让他醒来。」
顾老夫人一怔，没不由得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这句话其实并没有任何说服力，但却是个大饼，无论是不是真的有大饼，人们都想吃，即使是一块老辣姜，特别是老辣姜最在乎的人快没救的时候。
果然，将苏言裳关了半日，顾六郎都不见起色后，顾老夫人便「威胁」她，让她治好她的好孙儿。
她制的毒，哪里是轻易能解的？甚至一般的太医都看不出她用过毒。
「若能治好，姑且了了打人这笔账，放你走，若是治不好，你休想走出顾家。」
苏言裳正想对顾六郎进行望闻问切，他的母亲，顾大夫人不安道：「你是啥人？谁准你进来的？」
「我是大夫。」是来给你儿子看诊的，一句话还未讲完，就被顾大夫人打断。
「怎么会是女大夫？」顾大夫人惊愕一瞬，「顾府不请女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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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言裳挑了挑眉，转头就走。
「让她治！」之后跟进来的顾老夫人阻止了苏言裳出门。
「母亲，你是不是糊涂了？连太医都没有办法的事，您让一个女子来给我儿医治，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是缘于太医们没有办法了，老身才......」才死马当活马医地请了一个小姑娘。
顾老夫人说不出「死」字：「让她试吧，左不过还是没醒，情况也不能更糟了，况且，量她也不敢扯谎。」
苏言裳上前给顾六郎把脉后，打开随身布包，彼处面是几排排列整齐的银针，看到这样的场景，顾大夫人霎时间腿软，想要复又阻止，被顾老夫人瞪了回去。
顾大夫人不明白眼前的小姑娘和自己的婆婆说了什么，但婆婆是个拿得定主意的，她便没有再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在一旁观看的两名太医见到苏言裳这架势很是好奇，其中一个忍不住询问道：「小娘子这是知晓顾六公子的病症了？」
「自然。」苏言裳没有看对方，拿起银针就要往顾六郎头上的某穴位扎去。
「慢着，小娘子可能跟老夫说说，这顾六公子的病症，也好让我们分析这治疗方法是否妥当？」
在太医们看来，只有知晓是何种病症，才能对症。
本来弯着腰准备下针的苏言裳直起身来，看了一眼顾老夫人：「你们不信我？」
即便这小姑娘是被软禁在顾府，可是看她的架势和说话的语气，怎么看都是被客气请来的上宾，要求着她办事似的。
「信不信的，小娘子做就是了，若是能做到，老身和整个顾家不就都信你了。」顾老夫人有些许不满，想要顾家对你客气礼让么？
「既然相信，就别问，错过治疗时机，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顾老夫人都如此说，那二位太医也不再说话，反正，他们已经尽责了，万一顾六公子出了啥问题，也怪不着他们。
苏言裳瞬间在顾六郎的头上扎满了银针，一炷香后，他悠悠转醒。
「六郎，真的醒了，六郎醒了。」顾大夫人顾不上许多，直接上前想要抱起她的宝贝儿子，被苏言裳阻止了。
顾老夫人悬着的一颗心也踏实下来，说句实话，如若最后这小娘子治不好自己的孙子，她自然也行将她处置了，但她的孙子仍然好不了，就算杀了她也不过能泄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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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如何会在这儿？」醒来的顾六郎瞪大双目看着眼前的苏言裳，说话的音色有点虚。
他想用手指她，但全身上下除了眼珠子和嘴皮子，哪哪都动弹不得。
顾老夫人和顾大夫人齐齐看向苏言裳。
「顾六公子，你认得我？」苏言裳看向他。
「怎么不认得 ，你不就是那件......那件定宁侯府的表姑娘，对了，是姓苏的！」
「你如何明白？连我姓苏都明白。之前你不是说我因为走了你的巷子，才想要对付我么？难道不是萍水相逢么？你怎么明白我是哪个府上的？你是专程在彼处等我的？」苏言裳可不怕让顾家人明白真相，毕竟顾老夫人始终都认为是自己将她孙子打成猪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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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明白！」
「有人告诉你的，你是不是被人指使，是谁？」
「没有，没有人能够指使小爷，小爷就是看你不顺眼！就要欺负你！娘，娘，是她，是她将我打成这样！」
苏言裳额角青筋一跳：这到底是谁打谁，谁欺负谁？
「原来是你干的，好啊，真是踏破铁鞋......」
顾大夫人话没说完，苏言裳转向顾老夫人：「老夫人，你这孙子我救不了。」
顾老夫人一记眼刀将顾大夫人给瞪镇静了。
「你适才说啥？你救不了我孙子？这不是早就醒了，还好好的？」顾老夫人心中盘算着苏言裳的话中之意。
「是的，他只是暂时醒了，等会我拔了针，他就会继续昏迷，甚至始终昏迷。」
顾老夫人和顾大夫人心中同一时间一咯噔。
旁边的两位太医宛如暗暗舒了口气：他们的脸可不能让一个小女子给打了，行医几十年，连一孙辈的女子都不如，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我不信，我不信，娘，他骗人，你看我好好的，你这个江湖骗子，一个小女子能会啥医术！」顾六郎叫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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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行试试，试试将头上的银针拔去，对了，你的手脚还动不了吧！」
顾大夫人心疼，心肝儿肉的叫着，顾老夫人似乎不由得想到什么，询问道：「到底要如何做，才能救他！」
顾六郎正想顺着苏言裳的话去摸自己的脑袋，可是某个用力，不仅没让手听自己的话，整个脑袋都疼了起来，万针穿脑般，一时间呱呱大叫。
「只要他不说谎就可以了。」见顾老夫人皱起眉头，苏言裳解释道，「并非我故意拿乔，好叫老夫人和大夫人知晓，这人若是说谎，会比平日里耗费更多精神，对于正常人来说倒是没甚关系，若是对脑部受了伤的，如顾六公子这般，那就危险得多。」
顾老夫人看向两位太医，满脸不信，两位太医低头的低头，望窗的望窗，无论他们如何说，只要病人不是他们救，说他的话是一派胡言也没用。
「我没说谎，我说啥了我！」顾六郎抓狂，想把眼前这样东西女人生吞入腹。
「你说没人指使你，但你却知道我来自定宁侯府，姓甚名谁都知晓。」
「六郎，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你隐瞒了啥？你快说啊！」顾大夫人焦心道。
「我......啊！」顾六郎额头上渗出了汗水。
「你想撒谎，头就会更疼。再疼下去，就会变成傻子！」
「我说实话，我说......是冯大姑娘叫我这么做的，啊，不是，是她看你不顺眼，我想帮她教训你。」顾六郎终究忍不下去了，他头疼，更不想变傻子。
「儿子，你说啥？是......哪个冯大姑娘？」顾大夫人有些没听懂儿子的话。
「是定宁侯府的冯大姑娘。」
「你们私相授受？」顾大夫人惊愕。
「那日她的琴坏了......」
「早说不就好了，现在头不疼了吧！」苏言裳道。
还真不疼了。
太医们看得目瞪口呆，一直以来秉承的学识似乎都受到了冲击。
如果用银针不能控制一个人的头疼，那苏言裳觉着自己要恕罪师父了。
如今不疼只是时间过了而已，小小手段，只为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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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顾家两位最有话事权的女人早就不再关注是谁打了顾六郎，而是笃定地认为冯大姑娘指使了自家的娃。
苏言裳问出了指使者，也不再为难他，直接下针将毒解了，针需停留在身上半个时辰。
她转向顾老夫人，认真道：「老夫人，你孙子我早就快治好了，现在应该谈谈诊金的事了。」
「顾姑娘说笑了，你打了我孙子，这笔账本还没跟你算，看在你救了我孙子的份上，就不和你计较了，你怎么敢与我们谈诊金呢？」顾老夫人没想到某个小姑娘的脸皮会如此之厚。
「老夫人此话差矣！你孙子不是我打的，并且他将我拦在巷子里欲对我不利，他拦我的账我都没跟你算！」苏言裳说着，转身用纤纤玉手弹了弹扎在顾六郎身上的银针。
顾老夫人和顾大夫人的眼皮同一时间一跳，心也颤了颤。
「诊金多少？」顾大夫人首先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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