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Case3.歌声的邮件地址（完）〗
土门康辉若有所思地盯着周遭：「原来采访的地点在公园吗？」
这是个国字脸的男人, 眉毛很粗，因为脸庞上常年保持的微笑而显得面目慈和。他父亲曾经的高官身份让他在政界交际广泛，同一时间这也是他个人极富领袖魅力的结果。
土门康辉的正义感极为强烈, 热衷于打击犯罪, 在民众中支持率很高, 被称为是未来首相的最佳候选人, 是个如同正义化身一般的人物。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水无怜奈展颜一笑, 「土门先生难道不觉着，周遭的绿色很让人心情愉快吗？杯户公园也是附近不少居民的锻炼场所，把采访的地点放在这里，恐怕他们也会觉着您很亲切吧！」
「你说得对！」土门康辉哈哈一笑，「事实上，此处也是我天天晨练的公园, 因此我才会很震惊。」
水无怜奈的眼里适时地流露出一抹讶异，土门康辉伸手示意身旁的两位黑西装的男人：「只是辛苦我的两位保镖, 每天早上都得跟我一起早起啊！」
「这也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 相比二位也是很乐意的。」水无怜奈笑道，「而且从事保镖的工作，每天不锻炼也是不行的吧？」
土门康辉赞成地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进行采访前的闲聊时, 周遭三三两两的游客也纷纷认出了这位当红的议员。
「土门先生！能否请您和我握个手？」
随着这一声请求,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
楼顶的水塔底端, 叼着土门康辉相片的基安蒂，不屑地嘁了一声。
人群里忽然传来了一声高喊：「土门先生！不知道您对最近发生的爆炸案如何看，倘若您成功当选的话, 是否会对这种情况有所预案？」
土门康辉的注意力便被这句话吸引了过去, 只见不极远处站着某个穿着东大校服的学生, 他一双手拢成喇叭状，在人墙后大声喊话，朝气的眼里闪烁着无畏而崇敬的光亮。
导播适时地将镜头对准了议员和选民在人群中对视的一幕，不出意料的话，这将成为剪辑后采访的导入画面。
是以土门康辉慈祥地笑了笑。
他平易近人地朝学生的方向手一挥示意，才缓缓开口道：「我认为这是东京警视厅在工作中的严重疏忽。」
「美术馆是陶冶民众情操的重要场所，寄托着提升民众品味和兴趣的重要职责，每日的人流量不容小觑。这种情况下，警视厅仅仅缘于作案者是一直没有伤人记录的怪盗基德，就轻视、乃至无视了馆内的安保工作，从而让不法分子趁虚而入，趁机引爆炸弹，这无疑是非常可悲的怠惰。」
身为叱咤风云的政客，他语气铿锵激昂，在镜头下侃侃而谈时，就显得格外笃定而有感染力，轻易便能牵引走听者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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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八年后的今日，怪盗基德依然逍遥法外，这本身就是警视厅失职的重要体现，」
他话锋一转，「——我...
知道警视厅这次负责的警部，在媒体的呼声一直很高。也请大家擦亮双眼，不要缘于他在镜头下展现的形象，而忽视了其本人的作风问题。」
条理分明的话语下，只有细究土门康辉的逻辑，才能察觉出其中隐藏极深的恶意。话到末尾，他背对着镜头的那一面，表情早就一切阴沉下去，显示出不假思索的扭曲与敌意！
监控器里的土门康辉，却依然是和善英挺的候选人形象，琴酒按着耳机，沉默地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眉心渐渐地拧起。
「基尔。」他低声命令道，「让他别说了。」
耳机里陡然传来了琴酒的音色，水无怜奈的笑容微微一滞。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以为命令的内容会是催促自己快点把人领到预定的狙击点位，却没不由得想到是要打断这样东西话题？
她心中快速回忆了一番土门康辉适才的发言，似乎明白了些啥。
「说起来，作风问题其实也只是媒体捕风捉影的说法，宛如并不方便在采访里多聊。」水无怜奈微笑着开口接话，「况且，唐沢警部的风评一向很好。如果确有其事的话，恐怕媒体早就一窝蜂报道了吧？可是现在这种消息都只是传言而已，我想，也可能是竞争者放出的谣言吧。」
土门康辉的失态仅仅持续了短短一瞬，回过神来的他立刻意识到了适才的措辞，尖锐得与自己的形象有些不符。
他感激地看了眼水无怜奈，顺着她话里的台阶，渐渐地过渡到了下一个话题上。
漆黑的保时捷356A中，琴酒半抬的手臂顿在空中，他似乎想做出某个扶额的动作，最后却还是忍住了。
*
车内的空气紧绷中又宛如带着些许诡异，就在这种奇怪的氛围里，自从指出了水无怜奈脚底的窃听器后，就再也没出过声的苏格兰陡然开口了。
「土门康辉。」毫无起伏的声音说，「一定要杀？」
「轮不到你置喙。」琴酒冷淡道。
是以车内再次一寂，琴酒食指与中指间夹着根未点燃的烟，指节规律地扣着监视器的屏幕，似乎在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突然间——叩、叩、叩。
几乎是与他相同的频率，驾驶座的车窗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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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温和的嗓音响在车外：「先生，不好意思，您的车越线了，这边的摩托不太好放。可以麻烦您挪下位置吗？」
「……」
空气顿时彻彻底底地安静了。
以车内的角度，不是每个人都能清楚看见敲窗者的全貌，可他手里推着的警用摩托，却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烟灰色的格子围巾随着朝气人俯身敲窗的动作，轻轻地垂落下来。
伏特加当即从怀中掏出了枪，却被琴酒扬手拦下：「不用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保时捷的四面车窗上，都贴着严格的防窥膜，况且这辆车熄火已经很久，从车外完全无法确定车里 #30340...
;情况。
可外面的人却像笃定着车里一定有人一样，敲窗声仍然孜孜不倦地响起，「……先生。先生？」
苏格兰突然无声地叹了口气：「我去。」
那一刻他目光滑过身侧的伏特加、后面的琴酒和贝尔摩德，犹如就在弹指间做下了某个决定，机器人一般的语调，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于是他犹如冰山解冻，突然就像个人了。
车外倚着摩托车的唐沢裕，就这样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上挑的蓝色猫眼。
交规里驾驶座不能戴帽，他将鸭舌帽摘下放在一旁，转头按下了一小截车窗。
***
监控器里的画面微微摇晃着，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还在最后一遍核对着拍摄的角度。水无怜奈笑意盈盈，温婉大方，与她主持过的任何电视节目没有两样。
很难相信她面前站着的，就是她一点钟即将暗杀的目标。
监控器的屏幕外，赤井秀一和柯南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头对头凑着，神情凝重地盯着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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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十五分钟。」
柯南看了看表，抬头问赤井秀一：「赤井先生，您不去狙击点旁边埋伏吗？」
「不用。」赤井秀一平静的摇了摇头，「这次大概率逮不到他们的人。」
柯南一愣，立刻追问道：「为啥？」
他从没见过赤井秀一这种在开战前就已经承认失败的态度，听到柯南语气里的变化，赤井秀一明白他误会了，抬手揉了揉男孩的头。
「不是这个意思，」FBI的音色冷静和缓，「组织这次行动的指挥，当是琴酒。」
「他行事的风格就是缜密周全，无论计划会不会泄露，都会提前准备几套预案。你看，」赤井秀一抬手，在平板上调出狙击点所在大厦的三维地形图，「在这里面，你能找到多少种逃生方式？」
柯南垂眸沉思起来。
「电梯，楼梯，」他思考着，「房间，外墙……还有啥？」
赤井秀一微微一笑。
「单看这一栋楼就能找出这么多。」他双指在屏幕一缩，随着这个动作，周遭的几栋楼也同一时间一并被拉入的地形图里。
柯南一个激灵：「通往对面的窗口！」
可供选择的撤离方式就有十多种，加之路线不同，为了及时找到组织的狙击手撤退的路径，就需要分散人力，守住每某个可以逃生的路口。
但FBI在日本，严格算起来属于非法入境，人手本来就并不十分充裕。
「这样，就算围堵的人和他们狭路相逢——」柯南喃喃道，「也很有可能会拦不住。」
男孩的神情彻底凝重下来。
赤井秀一却突然跳过了这个话题：「boy，是谁提醒你联系我的？」
「唉？」柯南头一抬：「赤井先生如何知道有人提醒？」
赤井秀一失笑。「boy，你的毛病就是太独了，适当接受帮助的话，并不是啥丢脸的事。但是这和你的经历相关，没啥可责怪的。」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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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之后又自己说出了答案：「唐沢君吗？」
柯南点点头。
「他的思路是对的。」赤井秀一冷静道，「只要能达到威慑的目的，就是目前能采取的最好方式。」
的确。
柯南心道，万一窃听器被琴酒他们发现，排查水无怜奈的行动轨迹的话，近几日接受委托的毛利小五郎首当其冲。
选择威慑的方式，则会对组织产生误导，认为毛利小五郎一家只是FBI为了引组织上钩而抛出的烟雾弹，从而打消嫌疑，解除危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针对目前局面的最优解。
更何况由于自己的推波助澜，叔叔更是有了「沉睡的毛利小五郎」之称，以组织稍有怀疑就斩草除根的态度，恐怕不仅是叔叔自己，连带着毛利兰和寄住的他都会有危险。
唐沢裕仅仅是某个照面，听完他转述的情况，就不由得想到了利用FBI的劲力。
那赤井先生呢？他明白自己和FBI，是这场大棋中被竖在明面上的靶子吗？
「琴酒在谨慎周密的同一时间，也很……傲。」没有注意到柯南的沉思，赤井秀一继续道，「就算察觉到行动泄露，但在能保证达成目的的情况下，他不会轻易放弃这次机会。」
柯南一顿：「也就是说，他们还会开枪？」
「对。」
赤井秀一已经拉开了吉他包，手上的动作从容不迫，流畅地组装好了狙击枪。
「我在此处，是为了吊住土门康辉的命。」
赤井秀一的音色近乎自言自语：「……希望不会拍下什么特别惊悚的画面。」
面前的监视器中，画面从水无怜奈切到了对面，土门康辉早就到了。对面的高楼上，狙击镜的寒芒一闪而过。
柯南一默，迅速跟上赤井秀一的动作。
他已经领悟了这位FBI王牌的意图——撞弹。
顾名思义，让两颗子弹在空中相撞，抵消掉彼此的冲击力，改变轨道。
可要让两颗直径不足7mm、高速移动的子弹，在同一时间恰好抵达同一地点，操作的难度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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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行说是，不可能。
但他没有开口。
「距离十三点四分半钟。」柯南面色凝重，眼镜的放大功能将焦距拉到极致，仰头向四十五度的方向，勉强能发现高楼上缓慢地收回的枪口，「狙击手的位置改变了。要控制住吗？」
大楼里原本的逃生方式就数不胜数，位置再一变化，想截住人的难度只会越来越大。
「不要轻举妄动。」赤井秀一微微按着对讲机，沉声说：「分一队人跟上去——琴酒已经发现异常了。」
他略略眯起了一只眼。
柯南的眉头皱的更紧，就在这时，后面树叶的摇晃频率忽然一变，柯南马上回头，但见唐沢裕单手拨开树枝，正从密林的后面回来。
赤井秀一随口说：「放车的时间很久。...
」
「嗯，」唐沢裕说，「停车的位置不好找。」
他还是平时那副温和的口气，声线却绷得死紧，犹如在死死压抑着什么呼之欲出的情绪。这下不仅是柯南，连赤井秀一都微微地挑了下眉。
仔细看时，就能察觉到唐沢裕身上那些掩饰得很好的异常：他单手紧握成拳，围巾被反常得拉的很高，几乎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露在外面的脸颊也显得异常苍白，眼皮微微耷拉着，密而长的睫毛掩住了瞳孔里的神色。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唐沢哥？」柯南的注意力一时分到了他身上，不由得关心地问：「……你怎么了吗？」
何故出去一趟，回去就变成这样。
唐沢裕却犹如陡然回神一般，微微颔首，把围巾拉到了嘴唇以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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