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Case5.同谋的暗杀者（9）〗
赤井秀一当机立断喝道：「趴下！」
几乎在灯光熄灭的瞬时间, 他马上就地一滚，身形隐入了窗边的死角中，唐沢裕从刚才便一直站在那里, 见状后退半步。漫长又紧绷的静默中，只有他还闲闲地立在原地, 甚至有心情无声地一挑眉。
让你试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报应来了。
但是这样旁观者的状态，让唐沢裕下意识觉着手里有点空，或许多一个苹果会更好一点, 最好能削。
*
水无怜奈的病床后面，小心翼翼地钻出了一只脑袋，柯南从下面探起身。
短暂的对流后，屋内外的气压差恢复平衡, 窗帘恢复安静，只有遮光的布料被子弹灼穿某个破口, 光束照了进来。
没有更多的子弹射入了, 狙击者似乎并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猫戏耗子一般的点到即止，只用尾巴轻扫了一下老鼠的后背，便懒洋洋伏在一旁, 欣赏着猎物们为此慌乱不已的丑态。
【？？？】
【……】
【！】
这一回, 漫画的视角不止局限于柯南一头。分镜是赤井秀一刹那间骤然收缩的瞳孔，之后，画面逆溯着弹道而去，呼啸的动线跨越百米距离, 聚焦于圆孔中央的十字星上。
狙击镜下, 琴酒墨绿的眼眸杀意森然。
【这……我傻了】
【震撼到一切失去语言能力 1】
【理智告诉我我该说些啥, 感性上我只会阿巴阿巴, 这叫什么，风水轮流转？】
【草，说了这么多年的琴酒你好惨，主语突然间被换掉了，一下子还有些不适应（吸气）】
【阿卡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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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厂——酒厂你怎么陡然支棱起来了——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件水厂了啊！】
【虽然但是，提醒大家这只是主线前期，酒厂里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卧底的好不好，水厂只是玩梗，不要被带偏了啊！】
【有那么弹指间我甚至觉得自己的童年阴影全回来了……前期琴酒的压迫感是真的足，看到他出现当场心跳到嗓子眼的那种】
【我悟了姐妹们，之所以后期还只有琴酒干活，是缘于光他某个就需要红方绞尽脑汁对付了好吗！再不削黑方就一切压过红方了，这如何玩！】
【同被玩梗带偏 1，倒不如说酒厂其实始终都很可怕啊……谁明白暗地里他们还有多少人，还有远超红方的科技树……】
【这么想想，红方手里的牌其实也但是是好几个卧底而已，一切是缘于我们视角在此处才觉得红方强吧！】
【已经开始害怕了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几乎经历了和病房里一样漫长的沉默，讨论才井喷般爆发出来。
唐沢裕正开着弹幕列表，这时不急不慌的可能只有他某个了，即便心底扬眉吐气，但他面上还是及时摆出了同样沉重的表情。
「琴酒早就明白病房的位置了，」赤井秀一低声自语，「何故？」
不愧是FBI王牌，不到三十秒的时间，他马上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假设琴酒早已确定了病房的位置，那么本...
堂瑛祐就不可能是他引来的。」
缘于他太大胆、莽撞、显眼了，出现本身就已经构成了一种鲜明的警报，昭示着组织的目光已经盯上了医院。
「琴酒绝不会这样大张旗鼓……」赤井秀猛一回头，厉声问：「本堂瑛祐在哪？」
*
本堂瑛祐还不明白隔壁发生了什么怎样的惊变，卡迈尔拿走他衣领下的定位器时，他全程毫不知情，之后就被带到了空病房中。
面对重新回到他面前的三人，本堂瑛祐还以为姐姐突然回心转意，心中决定不离开了。听完赤井秀一的问话，他闪烁的蓝眼睛才重新黯淡下来。
「就是……上午有人发信给我，」他嘟囔着，「署名是Pulque。我不认识这个人，但万一呢？所以就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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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刹那间所有人倏地一震，只是惊讶的原因并不相同。
柯南一时愕然于凭空出现的新酒名，没想到新的敌人早已潜伏于暗中；唐沢裕则没有想通，在他逆推的剧本里，本堂瑛祐一直游离于主线之外，此刻突然横生枝节，他没有看懂自己这么做的意图。
赤井秀一眼底，却浮现出一缕恍然的神色。
【你要找的人在杯户中央医院，拿着照片去问护士，她们中有人想起。-Pulque】
如果不是牵涉到的信息过于深层和隐秘，这条简讯看上去简直诈骗的路数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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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本堂瑛祐收到的内容，柯南百思不得其解地望向赤井秀一。他却没有立刻解释，而是追问道：「两天前的入夜后，你在做什么？」
嗯？
一时间连唐沢裕都没有反应过来，随后才想起这正是柯南跟踪本堂瑛祐的那一天，追踪着他的轨迹，柯南才会与自己相遇在酒吧外。
赤井秀一竟还想起这件事？
「我在追我爸爸的同事啊，」本堂瑛祐理所自然地说，「她的邮件音色，和我爸爸以前发的一模一样，我不可能听错的。」
在他的描述里，那是个灰白色头发的女人，柯南反复追问，确认了邮箱音正是七个孩子，而不是他听见基尔拨出的、末尾稍有不同的另一个邮箱。
也就是说，那天本堂瑛祐其实误将贝尔摩德当成了父亲的同事，才跟踪她到的酒吧，这就和唐沢裕与贝尔摩德在彼处的碰面不谋而合了。
「但是后来我就追丢了，原来有两个不同的邮件地址吗？我还以为自己搞混了呢。」本堂瑛祐不好意思地摸着后颈。
「……我明白了。」
赤井秀一比了个手势，示意几人先退出来。病房的门一关，柯南迫不及待地问：「赤井先生，原来你知道Pulque吗？这究竟如何回事？」
【Pulque！从没登场的新酒好耶！】
【之前是哪个预言家姐妹说的，红方加了唐沢裕，黑方肯定要再出新酒？赶紧刀了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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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本堂瑛祐的定位其实是这样东西人装上的吗？可还是有bug啊，明明说过信号屏蔽器打开得很早，就算一间间排查，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了相隔这么...
远的病房吧】
【ls说的不对，如果不是通过本堂瑛祐定的位，再派他过来，不就相当于打草惊蛇吗？】
【等等姐妹们，我倒是有某个大胆的想法】
【！我也是！】
【你们又在谜语人啥，我听不懂了qaq】
【其实也不难猜啦，假设本堂瑛祐和定位器，本来就是用来提醒赤井秀一的，是不是就说得通了？】
【等等，因此说……】
唐沢裕从弹幕收回目光，他早就彻底明白了。
「这是他的警告。」
赤井秀一低声解释：「我是在卧底的时候认识的Pulque，这次的行动，他恐怕也参与了。Pulque早就在暗示病房被定位，本堂瑛祐比组织还早到几颇为钟……那时撤离还来得及。只不过我疏忽了。」
说
话时赤井秀一眉头紧锁，语气竟有些难得的懊恼。
【这是又一瓶假酒？】
【应该不算假酒吧，这样东西程度……emmm掺水？】
【点进来吓得半死，看到这笑我半天】
【那件，流程是不是还得走？要不我先来吧，琴酒——】
【幸会惨啊——】
——倘若放任不管，赤井秀一代表的FBI，迟早能完成红方的战力整合，唐沢裕从不怀疑他有这样的能力。
「因此，虽然这个Pulque是组织的人，」唐沢裕适时出声道，「但他想要离开，是这个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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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迹凝固在赤井秀一侧脸，而他顾不得擦。此时此刻，莫大的疑云宛如将赤井秀一当头笼罩住了，一会儿后他才含糊地微微颔首：「……差不多。」
——唐沢裕不想起以前的自己做过啥，但Pulque这个身份在赤井秀一面前，恐怕是表现过背叛组织的苗头的。
那么，接下来赤井秀一被迫假死，FBI群龙无首。
他最后留下的信息，就是在以自己的信誉担保，为Pulque偏红的立场背书。
最后的压轴大戏，原来在此处等着。真是一点剩余价值都不放过，是他喜欢的风格了。
「赤井先生！」FBI的探员匆匆跑来，「附近的公共场合发生了食物中毒，大量的人涌入医院，我们根本没法一个个检查。」
「偏偏在这样东西时候……」柯南咬牙，「组织会不会趁机把他们的人送进来？」
「不会。」唐沢裕说，「大量潜入就意味着，成员被逮捕的几率更高，他们是不会这么做的。更大的可能是，琴酒在逼我们把基尔送出去。」
「现在要怎么办，继续按原定的计划撤离吗？」
「我也还没想好。」赤井秀一难得坦荡地摇了摇头，「但是组织的下一步，应该马上就要来了。」
「——赤井秀一先生？」
话音未落，某个护士来到面前，三人齐齐抬头向她看去。
护士的手里提着的，是一个包装精美的果篮，外面还放着一张贺卡。果篮还没送到，收件人却早就提前等在门口，显然她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神情迷惑中带着茫然。
...
赤井秀一欠身接过：「是我的，麻烦你了。」
*
慰问贺卡是购买果篮时自带的，淡粉的底色外围装饰花边，外观是某个心型，字迹就被写在对折的内页上。
除了指定给305病房的「赤井秀一」，唯一的内容写着204，末尾没有落款，可谁都知道送来它的人是谁。
这样东西数字代表的病房入口处，三人赶到时，正赶上新的病人缘于食物中毒入住。唐沢裕出示了手里的证件，才说服他迟疑地等在外面。
这样东西时候最管用的，还是警视厅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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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与柯南早就毫不犹豫地闯了进去，唐沢裕微笑着关心两句，才跟上两人的步伐，反手带上门。
趴在床边的柯南，这时已发现了端倪。
他冷静地盯着床底：「C4炸药，倒计时两个小时。」
「我去叫拆弹专家。」赤井秀一道。
他匆匆走到门口，左手搭上门把时忽然一顿，碧绿的眼眸，回头看向了唐沢裕，后者平静地一抬眸。
对视的两人，和夹在中间的柯南。就像之前白光煌煌的电梯里，或者更早之前，在杯户公园的从未有过的见面一样，无声的暗潮汹涌起伏，空气里流淌着什么，没有外人能懂。
唐沢裕微一挑眉，与之前的不同的是现在他站姿是放松的，一双手插兜，黑眸里迷茫恰到好处，纯只是无辜地看了回去。
或许那晚电梯中的赤井秀一，是真的怀疑过唐沢裕的身份的。
可今日一整天都有柯南和他待在一起，这就是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在他心中，这两个名字，大概已彻底切分开了。
一会儿后还是赤井秀一先收回的视线，把手咔哒一声，他推开了门。
*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倘若炸药能被提前装在204，自然也能安装在更多地方，」等待拆弹的过程中，唐沢裕出声道，「组织既然敢直接标明地址，说明在我们搜寻不到的暗处，同样的布置只会更多。」
因此真正的问题，并不仅仅只是拆除这一处炸药而已。
粉色的贺卡是一场无声的宣告，在炸药的倒计时结束前，整间杯户中央医院，都会是他们手里的人质。
这种做法，又何尝不是一种威慑呢？
一切复现了杯户公园的那场交锋，FBI对付黑衣组织的做法，被琴酒反其道而行之，尽数原样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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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论一切疏散人流是不是不可能的事，可现在我们却只能见招拆招，太被动了。」柯南语气严肃地接过这句话，他的镜片上蒙起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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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沢裕眸光下撇，轻微地扫过了他头顶。
是以唐沢裕明白，一个完整的计划，已经在他脑内悄然成形了。
从接到附近发生食物中毒的消息开始，柯南便始终处于这样低头沉思的状态，发现炸药以后，这是他说出的第一句话。
【十年之期已到……恕罪串戏了】
【柯...
南出声了！是不是要开始演了？】
【还叫柯南干什么，叫柯导[doge]】
【哦哦哦燃起来了！！！】
【恭迎柯导开幕！！！】
赤井秀一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三人蹲下身，低声商讨着各项事宜。
唐沢裕看似全神贯注地参与在讨论中，其实心思早就有了点微妙的走神。
自以为得出的结论经过反复的斟酌与思考，是当前情况下的最优解，殊不知自己才是那个舞台上的提线木偶，只需要轻微地发力一推，就能在不着痕迹的引导下，一步一顿，走向剧本上既定的终点。
弹幕早就开始为想象中的假死名场面而澎湃不已，可无论是弹幕的反馈，还是眼下的局势，两者在本质上，都是一模一样的东西。
悠扬的铃声，在这时忽然响起，唐沢裕抬头问：「谁的电话？」
事实是谁的手机也没响，音色是从一旁的果篮里传出来的，一起送来的手提电话被设置了自动免提，接通以后，低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人耳中。
「呵，」赤井秀一低低地笑了声，「还真是好久不见。」
「一小时后，来叶山车道。」对面的琴酒语气漠然，并没有搭理这句寒暄，「只有你和基尔，我知道她醒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赤井秀一与柯南迅速对视一眼，唐沢裕眼神静静，将一切收于眼底。
作为策划了一切的旁观者，这一幕如期上映时，他站在最佳的观影位，居然久违地感到了一丝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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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提电话就在这时无声地震了震，最后一封定时邮件到了。
【01：我猜赤井秀一，现在早就被我忽悠瘸了？：）-Pulque】
唐沢裕也随之微笑起来。
那是自然。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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