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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你走了,一辈子也别想好过〗

深渊之下的星光 · 云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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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警员跟着林渊回了孤儿院,帮他归来收拾行李。
出了这档子事,很多人看到他回来也只是草草打了个招呼道了句珍重就转身离去了,没有人笑嘻嘻。
人心惶惶,都惧怕杀人狂魔找到自己头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保安大叔到入夜后都不敢偷懒睡觉,几乎只要清醒着就全副武装,夜班两个保安闲谈的时候说:咱们就当配枪,最好还有重火力。」
另一个保安说:「我也觉得,但你不能只看我觉着,你要看国家觉着。」
有个过路人员看见保安厅里两个保安对他指指点点,从怀里掏打火机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两个保安看到这顿时如临大敌,匆忙举起防爆叉和警棍,路人吓得掉头就跑。
保安此时颇有三国名将风范,竖起防爆叉得意地说:「我看杀人犯也但是如此。」
其实他们也清楚那个不可能是杀人犯,自己骗自己罢了。
人生在世,总要时常给自己几分勇气才行,哪怕是自己骗自己,否则漫漫长路真的很难挨过去。
林渊就骗自己子弹头其实还活着,他和他父亲和好了,只是一起搬到了别的城市过上了好日子,不会再回来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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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很牵强,但心里总归好受了许多。
林渊打开柜子,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搬了出来。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送人,最重要的红色袋子被他塞进书包,某个孩子的行李说是行李,其实也并没有多少,甚至大多都是玩具,没到10分钟就收拾了个一干二净。
同宿舍的孩子基本都收到了馈赠,大人和当事人的忧愁烦恼与他们无关,某个个都乐呵呵地收了玩具,笑着对林渊说再见。
「祝你前途似海。」
「祝你在学校找到女朋友。」
「祝你成为省中考状元。」
乱七八糟的祝福五花八门,几乎每个人都说了一句,林渊挨个道谢,拿起背包走出了门。
临走时他望了望金永昌的床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上没人。
来帮忙的年轻警察拖着林渊的小行李箱先走一步,而他自己去了院长那,他要跟院长道个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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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走到一半,金永昌拦住了他的路。
「你就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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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低声说:「老大没死,老大去了别的城市活得好好的。」
他说:「你就不想弄清楚是谁杀了老大?你就不想留下来给他报仇?」
金永昌呵呵笑了笑,指着林渊说:」你还真是个废物,到现在还在骗自己。」
「最后问你一次,愿不愿意留下来跟我一起给老大报仇。」
金永昌的严肃令他微微触动,他侧过头:「李叔会给他报仇,警察们都会给他报仇。」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们办不到的,他们根本查不到凶手是谁,就算查到了也没办法给他报仇。」金永昌脸色铁青。
「他们都不明白,那你又怎么能明白?他们不行,那你又怎么行?」林渊面无表情地摇头:「好好活着,替老大好好活着,你们关系最好了。」
他绕开金永昌,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
金永昌急了,在后面喊:「你啥都不懂,你啥都不懂!」
「你就是个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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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吧!滚远点,永远别回来!」
「从今以后,我和老大的事和你不要紧!你如何样和我们也没关系!」
一句一句狠毒的话像一根根针扎进林渊心里,可他的心就像打了麻药怎么也疼不起来,他觉得很奇怪,又觉着一点也不奇怪。
顿了顿脚步,林渊回头轻微地地说:「你没资格替老大做心中决定。」
「滚!」金永昌勃然大怒。
林渊像以前一样照做了,他什么都没想,直接走到了院长办公间。
敲门进屋,林渊一句话还没说,院长抢先说了句:「以后在那边跟你李叔好好的,早点把这事儿忘了,这不是你该记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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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微微颔首,回身走了,院长把他送到屋入口处,看着他一步步走远,脸色越来越复杂。
他轻轻关上了门。
林渊莫名觉着他和每个人都疏远了许多,或许这感觉只是错觉,又或者,他们根本就是这样的。
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大雨刚刚退去,下的时候轰轰烈烈天地变色,可当它停止的时候,当地面最后一地雨水都蒸发或流入地下的时候,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随后随着时间渐渐地推移,到那时,谁还记得曾经来过这场大雨呢?或许只有气象局才会始终记录并保存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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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抬头望了望天际,很蓝。
气温在这几天里一下子降了许多,他来的时候早就穿上了去年秋天最喜欢穿的那件浅蓝色外套,那颜色很像这片天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年的时间真的很快,他甚至开始觉得去年可能还没正式过去。
那个时候他穿着这件外套和一身红色的金永昌扮演红蓝双侠的角色,他们还和子弹头去过了从未有过的出去时决定要去的那所小学。
其实彼处早就荒废了,只是金永昌的情报跟不上变化而已,他们只占领了一栋即将要破拆的教学楼。
一直在这里待着的话,他会一直想起自己亲眼见过的东西,哪怕过去很久,哪怕身旁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他都会认为现在还和当初一样。
就好比曾经他坐在金永昌对面吃饭,金永昌把他碗里的肉夹到自己的碗里。
而林渊转身离去了,许许多多新的事物将会填满他的记忆,他会和很快把这件事忘掉。
金永昌留在此处,他会一直想起他对林渊做过这种事,就算坐在对面的人换了,饭菜的口味变了,桌子也换成了新的,他都会记得。
林渊想走,他想认识新朋友,想听院长的,早点把此处的事情一切都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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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子弹头报仇这种事,他根本做不到,他也不相信金永昌能做到,所以他根本不可能留下来。
身旁的景象一直在变,林渊走的很慢,他在一点点的回忆,或许他这是最后一次回忆,所以他一点也不着急。
在此处打过羽毛球,在那里帮过别人出头,在此处哭过,在那里和某某某吵过架,这些他都回忆了个边。林渊头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记性这么好。
连在这里摔过一跤他都还想起一清二楚,可不来这里的话,他认为自己根本不会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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绊倒他的石头虽然不见了,可是地面还在,所以他就想起来了。
大门离林渊越来越近,吸了口气,他再也不看四周的任何东西,快步地往外走。
无论此处发生过啥,有啥,他都心中决定丢下了。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小渊,来吃饺子。」
「小伙子,敢放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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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啥打他?」
「我去告诉林老师你偷他口红!」
「嘿,我们来比比谁尿得高尿得远。」
「我没拿你的东西!」
「来来来,都来看,他没穿裤衩子!」
「哈哈哈!」
后面犹如传来一阵阵笑声,林渊不敢停留,干脆跑了起来。
这些音色来自林渊的脑后,是脑子里的后面。
钻进车门用力地把车门关上,林渊跑得实在累了,大口大口喘气。
那音色没了,他又听见离自己不远的保安厅里有人喊:「小渊再见,以后出息了别忘了孝敬我两条烟抽。」
另一个保安也开始预约:「我没你黄大爷那么不要脸,给我拿两瓶茅台我就心满意足了,多谢你啊小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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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笑了笑,对着他们说:「我会的。「
这两个保安大叔就是跟他混得就差称兄道弟的保安,有几次院长不让出去,但他们却偷偷放自己出去。
林渊记得他们,某一刻想忘,下一刻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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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交代好了吗?」林警官问。
黄警官打趣道:「坐警车收拾东西还不用坐牢的,你是我见过的第某个,小小年纪享受这种待遇,小伙子前途无量啊!」
林渊嘻嘻一笑,正要说咱们走吧,却听见有人在大入口处高呼。
「林老三,你走了,一辈子都别想好过!」
他浑身一颤,顺着声音望过去,发现的人是金永昌。
警车开动,留下一阵尾气,金永昌离得远闻不到,可是他能闻到林渊眼泪的淡淡腥味。
那件被眼泪给侵透的衣服无论洗了多少次,金永昌总能从上面闻到那种味道,而他现在闻到的就是那种味道,熟悉又讨厌。
手背上忽然有些凉凉的,他低头一看,是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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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两滴,三滴,四滴......
警车缓缓驶进某个小区,小区不算豪华,但环境优雅,群众见一辆警车开了进来连连躲避,犹如每个人都有些心虚。
每个人心里都藏着几分不与人说的脏事儿。
保安朝着开车的黄警官敬了个礼,黄警官左手把住方向盘,右手还了某个礼,随后继续开车停到一座楼下。
林渊背上书包下车,想起了自己的家,在印象里也是这样东西样子的。
楼下的花圃,凉亭几乎都一模一样。
又是一段记忆。
林警官拿出钥匙开门,环境和陈设倒是与林渊印象里的差距不大。
哇了一声,黄警官说:「李哥单身几十年,房子倒是收拾得干净利落,不会是偷养媳妇了吧?」
他说完又拍了拍林渊肩头:「小渊,你有婶子了。」
两位警官开了几句玩笑之后就走了,临走时交代林渊别出去乱跑,在家等着李队下班回来。
林渊很喜欢独处的感觉,他打开电视机,看了会卡酷频道,现在是入夜后七点,正是黄金时间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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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上正播着林渊最喜欢的《宇宙星神》,盖亚为了给阿波罗报仇被萨隆几刀劈死,能量核心也被硬生生摘了下来,林渊皱紧了眉头,越看越觉得难过,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僵硬地关掉了电视。
拉开书包拉链,把红袋子拿了出来,周围没有一点音色,他开始翻起了这上面的资料。
大多他都看不太了然,只有两个字对他印象最深刻。
死刑。
他拆开松动的信封胶,从里面倒出来一张银行卡。
旁边有一张纸条,上面有一串数字。
余额1000000元。
林渊吓了一大跳,陡然发现原来自己始终是个有财物人!
忐忑得把东西都存放了起来,没过一会,李洪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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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林渊去了饭店,点的都是他爱吃的东西,林渊吃得忘乎所以,连连叫好。
中途服务员送进来了某个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生日快乐,林渊这才意识到今日是自己的生日。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两个人放回了近些天的所有烦心事,把蛋糕抹在对方的脸庞上,互相盯着对方哈哈大笑,其乐融融。
他想起来今日是自己的生日,却忘记了今日也是自己父母的忌日。
快要走的时候,林渊突然想起银行卡的事情,他压低声音问:「李叔,信封里的银行卡里面是不是有不少财物?」
李洪杰正开心,挑起眉问:「哪张卡?」
「就信封里的那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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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里的哪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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