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奇疯狂拨打林渊的手提电话号码，听着手提电话里一声声忙碌音，他隐隐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
林渊的行李还在屋里，倘若要走，他不可能留下这些东西。
赵长辉看赵奇魂不守舍的模样，劝他：「没事不用忧虑，他那么大个人，靠着问路都能走归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整天没联系到人，林渊好像人间蒸发。
知道大金主明日要走，赵母又坐了一桌子菜，可是谁也没动筷子。
气氛很诡异，赵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转身走人，走到一半忽然回头说：「那孩子不会是吓跑了吧？」
赵奇抬头问：「阿姨你说这话是啥意思？」
「今日一大早啊，我跟她说小晴死了的事情，你们住的就是小晴的屋子，当时我看他表情就不对劲，会不会是这件事给他吓跑了呀？」赵母说着说着又看向赵长辉，情绪忽然澎湃：「你看看你！非要骗人家干嘛！给人家吓跑了，万一出了啥事，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妈！」赵长辉重重地把筷子摔在地面，大吼：「这事儿能怪我吗！我不骗他们，他们敢住那件屋子吗？咱家哪还有别的地方住！」
赵奇压下震惊，冷静思考，说：「阿姨您别怪他，这事不可能把林渊吓跑，他胆子即便小，但还没小到这种地步。」
「刘浩文你说句话。」
「啊......啊？哦哦，我觉得这事也怪不了辉哥，咱再等等吧，明天如果还没消息，说明他真的回家了。」
刘浩文说完弯腰捡筷子，桌子遮挡头部的那一刻，他闭上了眼，像是要把双目里藏着的什么东西抹除掉。
「也别等一入夜后了，依我看现在就报警，让警察去找，我就不信他死外面了。」赵奇看了眼手提电话，时间是入夜后八点，林渊失联的第九个小时。
「不......不至于。」刘浩文说：「他那么大个人肯定有自己的想法，这才好几个小时找不到人就报警，警察那么忙也不一定给立案不是？」
「我他妈搬出我爸的名声我看看他们给不给我找！」赵奇气得拍桌子。
赵长辉说：「这儿是河北。」
「操！老他妈不让人省心！」
刘浩文拔了口白米饭，桌子上的六道菜菜缓缓冒着热气，最中间的，是赵长辉日中刚按倒的母鸡，鸡汤表面飘着厚厚的一层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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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晴怎么死的？「赵奇躺在靠椅上，忽然问。
「奸杀。」赵长辉答。
「多久了？」
「两年。」
「奸杀，奸杀......你他妈骗我干什么！当我胆子很小？」赵奇怒不可遏，摔门走人。
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床单也是白色的，被子也是白色的，林渊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
嘴唇干得开裂，林渊挣扎着出声想喝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护士惊讶地盯着醒过来的林渊，慌忙转身出去叫人，叫来的不是医生，是个警察，他端着一杯水进来，轻轻合上了门。
头很疼很晕，林渊恶心地想吐，只能继续闭上眼睛，什么东西都不看。
警察轻轻抱起林渊，把水杯里的水一点点灌到林渊嘴里，温柔得像是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
好受了许多，林渊努力睁开眼，看到的是一脸温柔的男警官。。
他又轻轻把林渊放下，坐在床边说：「感觉如何样？」
林渊摇了摇头，说：「头晕，很疼。」
说完又补充一句：「肺里很难受。」
警察温和地笑了笑，说：「没事了，你很快就会康复的。「
」现在能回答问题吗？如果感觉不行不要勉强，等你好受些了我再过来。」
林渊闭上双目，然后睁开，说：「能。」
「很棒！」警察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翻开本子，问：」还想起事情发生的经过吗？「
林渊努力回想，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警察默默地等，轻声安慰他：」没关系，渐渐地想，想不起来也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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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些简单些的问题，你叫啥名字？「
」林渊。「
」家里有什么亲人，家住在哪？」
「有个叔叔，他和你一样是警察，住在......住在郑州。」
「住在郑州？」警察挑了挑眉，又问：「来河北干啥呢？」
「和两个朋友一起，找同学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同学家住在哪？叫啥名字？」
「他叫......」林渊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叫赵长辉，住在.......我忘记了。」
警察抓住关键点，站起身，说：「好啦，谢谢配合，你先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林渊望向窗外，脑子里努力回想那天的事情。
警察离开，护士复又进门，和蔼可亲地问：「感觉有哪不舒服的地方吗？」
林渊没回答，转头问：」姐姐，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护士摸了摸林渊的额头，温度还是偏高。
「从河里捞上来的，孩子你是惹到什么人了，下手那么狠。」护士姐姐漂亮的眉头拧成了一条线，说：「要不是那天刚好有人在河里潜水呀，你就死定了。」
「河里捞上来的？」林渊害怕了，身体不自觉地抖了抖。
「可不是？」护士调整了一下仪器，回身说：「河里水流急，发现你的时候你脚下缠着绳子，警官说当是绳子下面缠着的石头松动了，水流给你冲到了有人的地方，否则呀，神仙都救不了你。」
问话的警察出了医院大门，外面停着一辆警车。
女警从驾驶位伸出头来，严肃地说：「吴队，问出什么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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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警官微微颔首，坐上副驾，给自己点了根烟，双目死死盯着笔记本上的名字。
「赵长辉......赵......」他喃喃了一阵，忽然抬起头说：「小汪，你还想起两年前那件奸杀案吗？死者的哥哥叫赵长辉。」
女警微微颔首，说：「想起，案子现在还没破。如何？和他有关系？」
吴警官点了点头，说：「他说是来找同学玩的，他那件同学就叫赵长辉。」
「当时那个案子，死者也是溺水而死，尸体泡得没人形了才浮上来，下体被塞满鱼饵，连**都快被鱼啃食干净，关键证据被毁坏的一干二净......哦对了，他们脚底绑着的绳子我对比过了，手法一样。」
「这样东西赵长辉就是破境口，就算和他没有直接原因，肯定也有间接原因，查了然他案子就能破。」吴警官把烟掐灭塞进车载烟灰缸，音色洪亮：」开车！去找赵长辉，还记得地方吗？「
女警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车子启动，她把着方向盘，视线盯着前方不怒自威，说：」当初去了不下二十次，这辈子忘不了。「
村子里到处都在传有个来村子里玩的孩子好像失踪了，好几个妇女在外面沉着脸议论纷纷，有某个说：「我听说那孩子犹如被人杀啦！」
「不会吧？咱打小就在这村儿里长大，咱这人穷是穷了点，但心肠都不坏呀！谁会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你可别乱说，当心祸从口出。」
「唉呀！」那妇女左右望了望，小心翼翼地说：「你忘了头两年那事了吗？杀小晴的人我可是听说到现在都没被抓到呢！」
「会不会是同某个人干的？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到底是哪个缺心眼子不是人的东西干的？」
「这我哪明白......诶呀我菜糊了，诶呦诶呦真是坏事不断，不跟你们说了。」
「最近不太平，少出门。」
好几个妇女一哄而散，该做饭做饭该回家回家。
旁边的老宅子里，一头白发的老爷子敲着拐棍，生龙活虎地站在床边喊：「起床啦大孙子诶！快点起来帮你奶奶做饭！」
小男孩用被子蒙住头，浑身汗湿，任老爷子如何喊也不起床，就连话也不说一句。
」乖孙生病了？「老爷子心疼坏了，想伸手拉开被子，还没碰到就听到被窝里传出声音：」爷爷我没事，今天日中就不吃饭了，我困，我想睡觉。「
外面忽然有警笛响，小男孩拉着夏凉被，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
老爷子回身望着外面开过的警车，嘴里念叨：」怎么了这又是？」
汪警官不动声色地关掉警笛，把车停在某个没人住的寨子入口处，徒步往赵长辉家走，吴警官轻声赞叹：「越来越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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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警笑了笑，在前面引着路。
赵奇适才播完报警电话，三言两语叙述完，接着就看见从入口处进来俩警察，忍不住感慨：」现在的警察效率这么快？
吴警官敲了敲门，说：「赵长辉在家吗，我们来了解点情况。」
赵母从厨房里钻出来，胆战心惊地笑着，招呼俩警察在院里落座，转身进屋去倒水。
她前脚刚走，后脚赵长辉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按了按手，说：「警察叔叔警察姐姐好，又见面了。「
吴警官客气地接下水，直接步入正题，问：「林渊你认不认识？」
」认识。「赵长辉点头，赵奇从屋里冲出来说：「你们来得太及时了，我朋友从昨天日中到现在一直失联，打电话也不接，跟他......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你们快帮我找找，我急着回家。」
吴警官点了点头，摆起一副笑容，说：「我们来就为这事。」
「林渊被人打晕，脚上绑了石头，丢到了河里。」
赵奇顿时大惊，连忙问：「他人如何样了？人呢？人不会死了吧？」
吴警官柔声说：「你不用急，他没死，被送到医院了。」说这话时，他紧盯着看着赵长辉的脸。
汪警官在旁边做着记录，头也不抬。
赵长辉迎着目光，脸庞上肌肉抽搐，像是强忍怒火，他捏紧拳头问：「谁干的？」
吴警官微微低头抿了一口水，说：「还没查到，人刚清醒，很多事情问不出来，能想起来的只有你的名字，这事太蹊跷，还都和你有关，因此我就过来了解了解情况。」
「顺便一说，那件人谋害林渊的手法，和当年你妹妹的大概一致。」
吴警官叹了口气，说：「你先别急，好好想想你得罪过啥人。」
赵长辉痛苦地闭上了眼，颤声说：「到底谁干的？」
赵奇插话：「他为人仗义，哪会得罪啥人？话说林渊在哪个医院？我得去看看他。」
吴警官没答话，静等赵长辉开口。
他忽然想起来林渊说的两个朋友，又问：「如果我没记错，应该还有另某个人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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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有。」赵奇回头喊：「刘浩文，快点出来，警官想问你话。」
「咋......咋了？」刘浩文闻声从屋子里探出头，整了整仪容仪表随后昂首挺胸地往外走，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吴警官微微笑了笑，说：「不急。」
刘浩文尴尬地笑了笑，端了个木头板凳坐了过来，身体下意识靠近赵长辉。
「警官您想问啥？」刘浩文说：「我知无不言。」
吴警官轻叩桌子，说：「这样东西问题我问你，其他人别插嘴。」
「昨天你们和林渊在一起吗？」
「在的在的，我们一块去村口那边的河里游泳，好多人都看见了。」刘浩文赶紧回答。
「林渊什么时候消失在你们面前的？「吴警官朝着女警低声说了一句，随后继续盯着刘浩文的眼睛。
」大概......大概十点半吧，记不太清了，大概就是这个时候。「
「因为啥转身离去？」
「我和赵奇在下面游泳，林渊不敢下水，辉哥说要去给他拿游泳圈。」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随后......随后辉哥很久没归来，我就说让林渊去看看，他进了林子，随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大概就是这样了。」刘浩文并紧双腿，一双手来回揉搓，专心致志地等着回答下某个问题。
吴警官微微颔首，又问赵长辉：「你先回答一下那时候去了哪，何故很久没归来。」
赵长辉不假思索，说：「游泳圈被人拿走了，我去找了，在小豆家找到的，他们家人可以给我作证，等我归来的时候就听说林渊不见了。还有......我实在是想不起来得罪过什么人。」
「没关系，我明白了。」吴警官说：「今日先到这，改天我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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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警官合上笔记本，临走的时候终于说了一句话：「我们可能明日还会再来，你们这些人先别急着离开，在彻底排除嫌疑之前，还请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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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林渊现在的情况不算很好，暂时建议你们不要去探望，过段时间再说。」
吴警官说完就和汪警官一起走了，赵奇捶胸顿足：「妈的，人生中头一次被禁足！」
「谁会对林渊下这种狠手？这他妈的可是**裸的杀人。」赵奇转头对发愣的赵长辉说：「赵胖子，你到底得罪啥人了？这么大仇这么大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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