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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雨,光〗

深渊之下的星光 · 云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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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林渊深吸一口气,气卡在喉咙里,他感慨原来心痛到无法呼吸是这种感觉。高三新买的手机,这才用了一年多就光荣下岗,新下载的游戏还没来得及打,手机存的联系人还没来得及备份,意外忽然发生,真叫人猝不及防。
林音音把自己的手提电话递给他,柔柔安慰:「先用我的,找到他们,手机只好出去再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我发誓。」林渊痛苦地拿过手机登上微信,给刘小锋打了个微信通话,游乐园这种地方貌似对于他来说命格相冲,一来就出事。
人流涌进入口,刘小锋在检票口附近遥遥挥手,林渊挂断电话归还手提电话,忽然发现这是不少年前的款式,心里疼上加疼。压住念头不去想,带着林音音一同向那里走。
脸色黑黑的,哪怕身旁有朵花,云哥调侃他:「行啊你,出来玩还赔个手机,心情如何样?」
林渊怒火中烧,这行为与朝着潲水管道扔炮仗的行为无异,砰的一声林渊心态爆炸,发起反击:「等你有女朋友了再来跟我说话,现在的你还不配。」
云哥目瞪口呆如遭惊雷,检票小妹看不下去吆喝一声:「你们还玩不玩啊,都等你们呢!」
赵子康回头一看大惊失色,本身就只有三条过道,好几个人堵上一条,后面积压着十几条领着女朋友的大汉在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们,惊慌之余心道夺妻之恨恐怕也但是如此。
连忙检票入场,远处摩天**放异彩高耸入云,近处过山车惊险刺激惊叫声连绵不绝,阴沉的天际洒下淡薄的光辉,却被更底层的灰云挡尽光线,每个人的脸庞上都没有艳丽的色彩,全是一样挂着灰色的笑,像是被灰色的光笼罩,和云层之下的天空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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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淡淡的清冷,但人不少,气氛足够火热。
游乐园面积很大,云哥拿着地图在前面引路,几对情侣在后面缠绵,林渊很喜欢现在的感觉,倘若不是丢了手机,现在当是他悲催的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候,林音音察觉他的忧愁,给出惊喜:「等结束出去,我送你一部手提电话。」
林渊心若暖阳脸色慌张:「不用不用,财物你留着,加强一下伙食。」
林音音继续坚持,浅浅呢喃:「我弟弟刚发了工资,财物够用。」
「我的也够用。」
谁也没再保持坚定,双方同一时间哑火。云哥带头拐进小道,郁郁葱葱的竹林整齐排列,如果今日有太阳的话,人从此处经过,应该会在身上映出一道道竹影。
陈念扶了扶眼镜,迎合着点点头,「嗯」了一声。
林渊心里五味杂陈,听到走在前面的方倩说:「以后找男朋友呀,一定要要找有财物的,那样才舍得对你花钱。」
岂有此理,啥垃圾思想真是误人子弟,林渊对方倩的印象一下子从平地跌到低谷,没忍住小声碎了一句:「就这种人,小锋是怎么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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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也就这点不好,其余的地方,其实也热心的吧。」林音音的音色更低。
「你不会被她洗脑了吧?」林渊忽然开始担忧,后悔让她们坐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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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音音忽然放慢了脚步,前面的人走的越来越远。
第一滴雨水滴落,林渊抹了一把额头,天际开始飘起了星星点点的小雨,冰凉而又毛茸茸的触感像是喷雾。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上午的天色像是傍晚一样昏沉,刮来一阵风,竹叶来回摩擦沙沙作响。
「什么破天气。」林渊吐槽一声,心情被天气影响得很糟糕,拉住林音音想快些走,却根本拉不动。
他诧异回头,林音音脸庞上已经有些湿漉漉,洁白的皮肤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渍。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轻轻开口,微微低着着的头有些让人看不清表情:「你要了我吧。」
打雷了吗?犹如没有吧?林渊后撤一步,身体一颤,这句话像子弹一样打进胸膛,发出剧烈一震。
「你说啥?」林渊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一会儿后他确定一定是听错了。
林音音嘴唇微微动了动,犹如没发出声音,根本听不清后续的话。
走在前面的刘小锋终于意识到有严重掉队的人,回头大喊:「快点!要下雨啦!」
林渊回过神来,回身答应:「明白了!立刻就来!」
一颗泪珠融进雨水滚滚滴落,林渊意识到不对,拉住她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没关系,我弟弟生病了,没什么大问题。」林音音带着哭腔,「我就是忧虑他。」
2
云哥坐在休息区的板凳上气得摇头晃脑,点上一根烟破口大骂:「我去他妈的,这破天气是拿老子寻开心吧?昨日不下前天不下,偏偏今日下,好不容易玩一次,几百块钱白扔了!」
陈念对他的好感度瞬间从0降到负100,脑海里回荡着方倩说的那句找男朋友准则,本来还将信将疑,现在被一番粗鄙之语在心里数次演化成一部生动形象的影视资料,而内容就是那些话。
某个几百块钱白扔了的人就气得不顾惜自己形象的人,在一起了能对她好吗?设想一下倘若是个豪门大少,几百块财物扔出去比喝水还轻松,甚至还可以用人民币做成一束玫瑰,在五星级酒店当着满桌子山珍海味向她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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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差距,但是也是幻想。
抱有不切实际的梦,并把它当成毕生理念的话,终有一日现实会让她吃尽苦果。
方倩毫无疑问就是这种人,从进游乐园伊始就始终与刘小锋保持着距离,起初主动掏财物林渊还以为她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没不由得想到其实是预示感情崩塌的前兆。
云哥率先忍不住,问:「方倩呢?刚才你俩不是一块出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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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锋湿漉漉地从外面走过来,一言不发,找云哥要了一根烟点上,好几个人都看着他沉闷不语。
刘小锋深吸一口烟,白雾从鼻孔朱唇里缓慢地冒出,像是天上的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走了。」刘小锋盯着呆呆的陈念说:「哦对了,她让你去游乐园入口处找她。」
「哦。」陈念糯糯地答应,撑开刚买的伞走出休息区,身影融进奔走的人流很快消失不见。
「你不走吗?」刘小锋又说。
张欣怡摇摇头,抓紧赵子康的胳膊,说:「我不走,我干嘛要走?」
赵子康狐疑地问:「你们......」
「结束了。」刘小锋站起身,身上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缘于气,「现在你还走吗?」
张欣怡大吃一惊,但是还是摇头说不走,态度坚定。
看来不是一伙人,林渊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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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每个人都挺沉重的,刘小锋转身进店吆喝:「老板,有酒吗?!」
秃秃的老大爷佝偻着腰,后背驼成小山峰,敲着木棍朗声说了句:「开玩笑,你家游乐场卖酒?」
「操!」刘小锋心里憋着一口气,仿佛只有高声痛哭,和雨水比谁能产水才能彻底发泄情绪。
林音音拘谨地坐着,修长的双腿并得很拢,低着头不说话,啥也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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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问题,必然有问题,林渊很想问,可是她那副样子就表明了态度:你不要问我,你问了我也不会说。
云哥贴着他安慰:「兄弟,天涯何处......」
「没事你不用说。」刘小锋打断他,「分了正好,我没什么行供她消耗的了,外面的富二代可以,这种垃圾,就让给他们了。」
「没什么好心疼的,你说是吧?」
林渊分神安慰:「随手丢个垃圾,哪有心疼的道理。」
「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刘小锋的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你们接着玩,不用管我,我回去冷静冷静就好了。」
雨水劈里啪啦地打在头顶的棚子上,发出沉沉地,毫无节奏地响。
转身钻进雨幕,擦着不少人的肩头转身离去了现场,林渊只能看到他悲凉的背影,像是失去一切的伤感和悲情。
负面的情绪从他的身体里积满溢出,再被雨水反复冲刷,泪水和悲伤同一时间流入地面,地面的水坑映射出奔跑的身影,林渊怔怔地看,脑子里麻麻的,像是喝了一大口麻油。
云哥想了想,扔掉手里抽了一半的烟,说:「我过去看看,你们等消息吧。」他也冲进雨中,休息区转眼就只剩下了四个人。
「我们......」赵子康不太方便说话,毕竟自己女朋友就是方倩介绍的,通俗来说就是媒婆,哪怕媒婆再不好,他也不能转头就去点评什么,毕竟她也切切实实给自己介绍了一个女朋友。
张欣怡微观洞察,及时表明立场:「我跟方倩关系其实一般,不是啥特别重要的朋友。」
店主老大爷渐渐地悠悠地从屋子里迈出来,看到地面的烟头怒不可遏,张扬大吼:「谁往地面扔的烟头?罚款五十!」
3
下午四点,雨停了。
赵子康带着张欣怡去了餐厅吃饭,在休息区缩了一天,不管是身体还是手提电话,都早就没电了。
尽管游乐园里的部分伙食实在一言难尽,就像是火车上的快餐一样无色无味,可对于饿到极致的人来说,就算是大白馒头也能吃出个酸甜苦辣咸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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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十个馒头就行拼成一桌满汉全席。
林渊没去吃饭,带着林音音赶上了最后一班摩天轮。
也是托了雨天的福,否则以上午入园人数来推算,他们想坐上摩天轮当要排个半个小时左右的漫长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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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换换上升,摩天轮整体像是风车一样悠悠旋转,节奏缓慢有序,很快就超过了游乐场绝大部分设施的高度。
天际上暗暗的,以往从这种高度行发现的地方,现在已经并不那么清晰了。
太阳始终藏在云朵里,像个古代静卧闺中的妙龄女子。
林音音垂耸着脑袋靠在玻璃上,表情难看又虚弱无力,林渊看得揪心。
他如坐针毡,终于问出口:「你如何了?」
林音音很轻微地轻摇了摇头,「没事的,我弟弟生病了,我就是很担心他。」
林渊站了起来来,轻轻捋着她的头发,「严重吗?其实我……行帮到你的。」
林音音没回答,他连忙补充:「如果是钱不够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林渊的音色很轻,但很自信,「我行帮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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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泪哗的一下流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没事,真没事,你别问了,我求求你不要问了。」
林渊彻底慌了神,已经开始求了......吗?
乌云开始渐渐退去了,让出一抹金色的阳光。
扭过头去,一缕阳光穿过七色斑斓的彩虹,恰好照在他的脸庞上。
「你看。」林渊说:「有彩虹哦。」
林音音挪动视线去看,那道彩色长桥仿佛触手可及。
摩天轮的最高点到了,彩色的光,就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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