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极乐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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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顺着土坡走到高处，这里绿化做得很好，和风习习，郑老师指着藏匿于极远处大学教学楼后面的一座山说：「这就是我们学校的后山，当时范雄去的就是彼处。你们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这问题问旁人倒还罢了，解铃那是专门研究鬼的专家，他笑笑没说话。我说：「那得看鬼是如何定义的了。」

郑老师点点头：「恐怕谁也说不清鬼到底是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天入夜后范雄去了以后，随后呢？」解铃询问道。

郑老师叹口气：「谁也不明白她那天晚上经历了什么。几天后，我到仓库和她聊天，发现她的神色和行动不太对劲。如何说呢，她原来和我也算沟通愉快，有啥说啥，可我那次就发现她心不在焉，藏了很重的心事，她表现得更加孤僻和阴霾，这种变化是我不喜欢的。我一直希望她至少以自己的方式，能够阳光地去对待生活。当时，她问了我，刚才问你们的问题，这样东西世界上有没有鬼。这样东西问题我没法回答。她便把那天晚上偷着去旧楼招魂的事情说了，我用力批评，她当时看着我的眼神，」郑老师顿了顿：「很难琢磨。她只说一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后来，就出了她要被开除的大事。」

我们静静听着，都预感到事情有很大玄机。

在夜探旧楼之后，范雄的行为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郑老师发现，她阅读书籍的方向发生了改变，开始阅读各门宗教的经典，以及各种不上台面的玄学。郑老师和她勉强沟通了几次，范雄只说，她在寻找自己的神。她说，没意识到神的存在，没有和神有沟通欲望的凡人是悲哀的。

郑老师发现，范雄的那台笛卡尔仪器没有了，不知是损毁还是藏了起来，至少再也没见范雄使用过。而范雄，又开始设计一个新的机器。

为了这台机器，范雄主动找到郑老师，甚至买了很多礼物。范雄想委托郑老师，找几个计算机很厉害的人，要能编程能设计，她行付钱。在这样东西举动上，郑老师闻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范雄开始学会用世俗的手段来对待世俗人。而这些始终是以前的她不理解和不屑于去做的。

这种变化在其他人看来，不算啥，可从郑老师的角度来看，范雄这种思维模式的转变绝对是革命性的。一个木讷孤僻的人陡然变得能融合人群，这如何看如何值得欣喜，可郑老师对我们说，她感觉到一种毛骨悚然的可怕。

在她看来，范雄变成了一个能深深隐藏自己想法，性格透着阴狡，甚至黑暗的人。

打个比方，智能机器人陡然一天变成了人。它不但具备人的狡诈阴险和恶毒，况且缘于它是机器人，又不受人类情感和欲望的干扰。也就是说，它不用理解啥是道德，道德对它没有任何束缚力。

它的行为没有底线。

郑老师还是帮助了范雄，帮她找来两个计算机系的高材生。郑老师以为这两个高材生也仅仅是缘于看在老师的面子，不得不去应付差事，谁明白他们三个人一呆就是一个学期，范雄不知用了啥魔法，让两个人日以继夜的工作。在学期末，范雄制作完成新工具的草图。

说到这里，郑老师看我们：「你们一定认为我太矫情了，从学生送礼这一点点变化就看出这么多。其实，范雄这样的人我经历过也看过，那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中国，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可怕。」她顿了顿，慢慢说道：「包括我自己。」

郑老师去看了计算机编排出来的这台工具工作演示动画。她盯着天空，对我们说：「这台机器，就不是人做的。」

这台工具叫做「引力machine」，中英文混杂。整台工具有两个主体组成，分为一左一右，中间以导管相连。看上去像是一个人类大脑。左边的空间叫做物理实验空间，右边的空间叫做灵魂收集空间。具体实验是这样的，把实验者投入到左边的空间，里面会灌入一种力，范雄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力源，她构想的这种力当是高强高压，能够彻底摧毁肉身，不留残渣。实验者在这种力的作用，就像裸身进了外天际，整个身体全部摧毁，肉身寂灭，能够释放出最纯粹的灵魂。

这样东西过程，范雄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成佛」。

释放出的灵魂呢，会顺着左右主体相连的特殊管道进入右边空间。这样东西特殊的管道也有专门称呼，叫做「胼胝体」。右边空间讲究可就大了，乃是布置了结界，能够专门测量和研究灵魂的灵力空间。具体这空间如何设计，范雄还不太清楚，不过当时她已经开始着手研究世界上各门各派的邪门异术了。这处空间要可以方便检测灵魂的各种指数，还要能随意地针对灵魂进行实验和研究。比如称量灵魂的重量，研究它的形态，测测能量值，最为关键的是，要看看灵魂到底具不具备思考能力，并尝试和它们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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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算完，范雄还想让不止一条灵魂同时进入这样东西空间，她想看看不同的灵魂之间是如何互相作用的，是融合，是碰撞，还是吞噬？会不会构成某个庞大而稳定的灵魂社会，就和人类社会一样。

右边这样东西特殊的灵力空间，范雄也起了个名字，叫做「极乐世界」。

看到这项研究，郑老师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如同走进某个魔鬼的世界。最让她发寒的，并不是这台变态至极的机器，而是那两个计算机系高材生的状态。

他们对范雄几乎言听计从，况且对于这个设计，简直痴迷崇拜到了一定程度，行说都狂热了。

郑老师是有学问，可那也是在某个大的知识体系框架下的学问。她对于这种骇人听闻，冲破认知的发明，根本摸不着边际，只是恐惧的意识到，范雄早就过界了。

这个界是啥，她也说不清。范雄早就到了人类的禁区，再往下走会发生什么，她不明白。

这些还好说，真正让郑老师感觉到可怕的事情是，范雄开始有针对性的研究自己同学。她在研究「引力machine」时，总结出很多对灵魂认知的经验，理论要结合实际嘛，最好的研究对象就是自己的同学。范雄那件时候发生了一系列改变，她主动走进同学中间，拉帮结伙，结交闺蜜，还别说，范雄真要放回身段打入敌人内部，着实有号召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郑老师说，范雄这个人，首先蛊惑力很强。这点我绝对赞同，我在火车认识的她，这么一路，她就把我征服了，绝对有人格魅力。况且范雄这个人，虽为女性，身上却有种阳刚之气，这种阴阳混杂的气质特别招小姑娘，尤其是被不负责任的男人玩过，有过感情伤痕的柔弱女孩，范雄简直一钓某个准。

范雄就集合了这些女孩，一天晚上，四五个人一起到后山弃楼去玩笔仙。整个过程，谁也不明白，事后个个讳莫如深。就缘于这次笔仙，出了大事，有两个女孩第二天昏迷不醒，口吐白沫，而且满嘴鬼话。

家长闹到了学校，学校上下震动，一番调查，抓住了始作俑者范雄。校长亲自批条，直接开除。范雄找到郑老师，啥也不说，直接下跪，就这么跪在郑老师家门口。郑老师也是心软，把她扶起来，告诉她以后这些事不要再搞了，你答应我，我就帮你找关系疏通。

范雄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