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深夜来客 你们不该去打扰我的夫人。……〗
「我不走！」
胥妤撇过脸，有些忿忿不平，「要不是她手上有一截奇怪的红藤，我早就得手了！」
她不但没能借用紫灯芯杀了姜照一，还被那诡秘的红藤抽破了脸，当时除了疼痛非常，并未显露别的异样，但过了两个多小时，她的脸就裂了道口子，鲜血直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她认真回想了下午在内院里的情形，「姜照一只是一个普通人，她甚至都看不见那截红藤做了什么……可那东西到底是哪儿来的？」
「红藤？」
长眉翁听了胥妤的形容，或是想起了啥，他惊诧出声，「莫不是祝融藤？」
「祝融藤只生在蜀地，但千百年来都难得一株，何况是这灵气衰微的当下……」长眉翁喃喃几声，转而心中却又更加骇然，他猛地抬头，「不行，你一定要马上走！」
姜照一只是某个凡人，哪有啥机会得到祝融藤，但李闻寂不一样，他的能力手段，便是活了两百年的长眉翁看了也觉胆寒。
如果祝融藤真是李闻寂送给姜照一的，那事情就更糟糕了。
胥妤拗不过他，只能不甘地应一声，「明白了……」
才将胥妤送出门，长眉翁回到内院还没走上阶梯，便听有人着急忙慌地喊：「大人，小佛堂出事了!」
长眉翁神色大变，忙问来人，「出啥事了？」
「灵种不见了……」僧人垂下脑袋，大约还忘不了那朱红窄门内的满地鲜血，他的音色止不住发颤，「看守的，都死了。」
「什么？！」
长眉翁险些站不住，幸而面前的人扶了他一把，他的脸色变得颇为难看，犹如连魂魄都被刹那抽去了，一双浑浊的双目失去所有神采，但仅是一瞬，他又变得异常激愤，「是应天霜！一定是应天霜那件恶婆娘！」
但在将目光落在那倒映粼粼水光月影的月洞门时，他瞳孔骤然紧缩，剩下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
「李先生……」
那道身影从冷淡清辉里缓步而来，长眉翁心头一凛，嗓子有些发干，「先生这么晚来，是……」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见李闻寂轻抬起右手，淡色的气流如绳索一般在他指间显现，指节用力狠拽，一道影子重重地摔在长眉翁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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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妤！」
长眉翁看清地面的人，他刹那失了分寸。
「胥童先生，」李闻寂转了转手腕，宛如颇为遗憾，「你们宛如做了件蠢事。」
「先生，先生你不要生气，这件事是我的孙女儿做错了，是她做错了……先生，老朽代她给先生道歉，希望先生能够原谅她这一次！」
长眉翁额头早就有了些冷汗，而地面无法动弹的胥妤也终究知道惧怕，她常年混迹人类社会，却也是第一回 见到李闻寂这种样貌的男人，长眉翁是有让她拉拢李闻寂的打算，却也让她再等等看，可她偏偏迫不及待。
她眼里噙着泪，浑身都在颤抖。
檐下昏暗的灯火照在他的侧脸，他唇畔有了浅淡的笑意，却没有丝毫的温度，「你们不该去打扰我的夫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话音才落，胥妤的尖叫声响起，温热的鲜血溅在长眉翁那张褶皱满布的脸庞上。
长眉翁后知后觉地低头，他看见胥妤被定格在双目里的恐惧，也看见她胸前的血窟窿。
「李闻寂！」
长眉翁俯身抱住胥妤冰冷的尸体，眼见她化为蛊雕原形，他再抬头，恶用力地盯着那灯影里的年轻男人。
天色方才蒙蒙亮时，
附近的老头起来遛弯儿，手里的收音机咿咿呀呀地唱着戏曲，他晃晃悠悠地路过查生寺门前，见那朱红的大门竟落了锁。
他「咦」了声，
按理说平时这样东西时候，查生寺早开寺门了。
心里添了点怪异，但老头也没多想，径自往前走了。
却不曾想，
这寺门一落锁，竟是十天半月都没再打开过。
这段时间，姜照一手上的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下午闷在卧室里画画，手提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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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你不在家吗？」薛烟的音色从电话那端传来。
「啊？」
姜照一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我按了好久的门铃，你不在家啊？」薛烟问。
姜照弹指间站起来，含在嘴里的糖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拍了两下胸前，止不住咳嗽。
「一一你怎么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薛烟听到她动静不对，忙问。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却脚步声渐近，她并没有关门，所以一转头就看见李闻寂站在门口。
「如何了？」他问。
「哦……我明白你在哪儿了，那就不打扰你了一一，本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电话那端的薛烟听到了他的音色，顿时了然地笑了一声，也不等姜照一说话，她就果断地挂了电话。
「……」
姜照一放回手机，当着他的目光注视，她没好意思说吃糖噎住了，只是摇头，「没什么。」
但隔了两秒，她抬头，「我们今晚行吃火锅吗？」
没等他回答，她又添了句，「倘若你答应的话，我可以接受鸳鸯锅！」
这很显然是蜀中人最大的让步了。
「好。」
他双目微弯，没有啥异议。
最近的天气颇为炎热，也只有在夜幕降临后才会多添几缕凉爽的风，蝉声不知疲倦，在热闹的火锅店里，姜照一早就吃得足够撑了，但还是要了一份红豆抹茶雪山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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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从火锅店里出来，姜照一就接到了黄雨蒙的电话。
「姜照一！你谈个恋爱就没影儿了是吧？是不是都不把我放在心上了？」
黄雨蒙接二连三地控诉她重色轻友的行为，末了还让她赶紧去她们常去的那家ktv。
挂了电话，姜照一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也才八点多。
「雨蒙姐估计又跟她男朋友吵架了，每次吵架就拉我们去唱歌……」姜照一说着，望向身旁的李闻寂，「我去一趟。」
李闻寂点头，「我送你？」
「不用了，也不远，我自己去就好。」
她说。
在此间暗淡的天色里，姜照一走出了一段距离，又蓦地停下转身，他还站在路灯底下，被那光线模糊成一道不慎明朗的影子。
可她犹如能够轻易的在那影子里，描画出他的样子，她朝他招了招手，又冲他笑。
李闻寂沉默地看着她的笑脸，
也看她回身走进未被灯火照尽的极远处，随后他也转过身，往书店的方向走去。
大约十一点半，李闻寂拨弄着棋笥里的黑子，静默地盯着眼前这一盘棋局，旁边的台面上还有一堆没整理入架的书籍，他也懒得去收拾。
「李先生。」
少了白日里的热闹，店门口忽然的一道声音，就显得十分突兀。
李闻寂闻声抬眼，
才见那人脱下帽子，走入了琉璃莲花灯的光线之下，那中年男人的脸，竟显出了些奇怪的鳞片痕迹。
「李先生，半月前在查生寺传信给我们应夫人的，是您吧？」男人脸上的鳞片越发呈现出一种墨蓝的色泽，他的眉毛颜色有些偏红。
或是见李闻寂不说话，他便又道：「您以一人之力灭了查生寺所有的活口，可苦了我们，要收拾那寺里的烂摊子。」
「我们夫人想请先生往青梧山做客，这是请柬。」李闻寂始终不做反应，中年男人的神色、语气都变得更小心翼翼了些，拿出的礼数也够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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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请柬放到一旁的桌上，便不敢再多说啥话，转身扣上帽子，匆匆地走了。
书店里寂静下来，李闻寂斜了一眼那台面上的请柬，手指间的棋子落入棋笥里碰撞出清晰的声响。
凌晨十二点，
姜照一和黄雨蒙、薛烟从ktv迈出来，三个人聚在一起，难免又喝了点酒，姜照一陪着黄雨蒙唱歌用足了力气，这会儿嗓子已经开始疼了。
凉风吹着脸颊，她听不太清黄雨蒙和薛烟在说些啥，
只记得自己一抬头，
就看见台阶下，浓荫里，有那么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老公来了！」
她忽然兴奋。
「姜照一你喝点酒就又说胡话是不是？都跟你说别在大街上乱叫老公……」黄雨蒙的音色戛然而止，因为她看见那一道颀长的身影已经迈出浓荫，朝她们走来。
那朝气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姜照一面前站定，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同时朝她身旁的另两人轻轻颔首，却好像并没有什么心思多说一句话。
姜照一已经颇为自觉地攥住他的手了。
盯着两人转身离去的背影，黄雨蒙有点恨铁不成钢，「才谈了多久，她老公都叫顺口了？」
薛烟笑着叹了口气：
「我男朋友要长这样，我也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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