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盗他之名 世人唤我非天。〗
「你说, 他让你去旗源县?」
檐下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晃,门内一片漆黑,透不出半点光影, 唯有一道嘶哑的音色从其中传来。
「是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朝气俊秀的男人站在门外,垂首应声。
大约半分钟过后,他听到门内再度传出了低低的嬉笑声, 「此人手段狠,心更狠,只是他这样的人,如何还有闲情娶个凡人做妻子?」
「既然他早就发现了你, 」
里面的声音慢吞吞的,「朝雁,那你就去吧,替我好好探探他的路子。」
说着, 门内的人「嘶」了一声, 恍如低喃自语, 「从锦城到千户寨,再到宁州, 现在又是旗源县……这样东西人,到底想做些啥?」
朝雁在门外垂着头, 看清底下门前这片地砖上积蓄的一滩水渍,门缝内还不断有水渗出, 空气里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海水的咸味。
他移开目光, 回身走下台阶。
清晨的八点钟,姜照一抓着书包肩带站在门口看李闻寂拖着她的行李箱走出来,她的精神看起来早就好不少了,脸色也没有昨天那么苍白。
她宛如已经接受了自己暂时失声的事实。
在酒店的餐厅里吃早餐, 李闻寂只堪堪喝了小半碗粥,但他发现坐在他对面的妻子却连吃了七个小笼包,喝了碗皮蛋粥还不算完,还吃了两块糕点。
昨天她一天下来根本没吃多少东西,但才过了一夜,她就早就恢复过来,胃口甚至比之前还要好一些。
倘若是寻常人,被傲因致幻的本事控制过后,至少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才能从昏睡的状态里清醒,但姜照一手上有祝融藤,幻术的作用被削弱了许多,她清醒得也就早一些。
傲因的算盘打得很响,但他并不明白姜照一手上有祝融藤,更不明白李闻寂其实根本不是什么精怪妖魔,即便姜照一意识不清,他也能探查到她脑子里残留的那么一点气息,并顺藤摸瓜找到他。
从宁州到旗源县大约有五个多小时的路程,姜照一失了声,路上都很静谧,偶尔发出的音色,也都是她咬薯片的「咔嚓」声。
她的其它东西都放在行李箱里,始终随身携带的书包里放的都是零食,她一会儿吃果冻,一会儿吃薯片,看起来跟昨天一点也不一样了。
旗源县的景区里只有一个酒店,办理入住后,姜照一却在房间入口处磨磨蹭蹭的,没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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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闻寂将她的行李箱放进屋子,回头见她还站在入口处,便站直身体,问,「如何了?」
她小跑到他的面前,拉住他的衣袖。
可他个子很高,她踮着脚也才到他锁骨上方的位置。
李闻寂稍稍低下身体,她就顺势用额头贴着他的额头,「我能不自己住栀子zhengli獨家吗?」
他听到她心里的音色。
看来她还是有些害怕。
屋子的门没有关,外面路过的一个打扮时髦的中年女人随意地往里瞅了一眼,她不由「哎呀」一声,匆忙走过,「现在的小年轻如何门也不关就亲上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从门外的角度看过去,的确很像那么回事。
虽然那女人的音色不大,姜照一还是像被火燎了一下似的,连忙退开,抬起眼睛看他时,脸颊都红透了。
她在路上玩游戏把手机玩得自动关机了,要不然,她这会儿也不用急得去贴他的额头。
但到底,李闻寂还是退掉了隔壁的房间,但此处的酒店条件有限,换房也只是换了一间双人套房。
姜照一把手提电话充上电,见李闻寂坐在阳台上,她从行李箱里翻出ipad和笔也走过去,推开玻璃门,在他旁边坐着。
但见他又撕开感冒冲剂的包装袋,她连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在他抬头看她时,她冲他使劲摇头。
「你还在咳嗽。」
李闻寂轻轻挣脱她的手,倒了水进去,热烟顺着杯壁弥漫出来,他又将早就分好用量的药盒推到她的面前。
姜照一耷拉着脑袋,
认命地按开药盒的盖子,倒出几粒药来,就着冲剂一口闷。
喝完之后,她接过李闻寂递过来的温水喝了两口,随后按亮ipad打开备忘录用笔在上面写了句话:「我们啥时候去找蓬头鬼?」
李闻寂瞥了眼屏幕上的那行字,淡声道:「不急,先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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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
姜照一把ipad拿回来,低着头又在屏幕上写了句话,「等谁啊?」
「傲因背后的人。」
李闻寂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颇有些气定神闲的意味,但见她惊诧地大睁着双眼,显然并不理解,他便索性放回杯子,道,「在青梧山时,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非天殿的人总会找到我们。」
「傲因虽在非天殿门下,但像他这样的精怪有许多,他们向来都没有踏足过真正的非天殿,当然,他们明白的也并不多。」李闻寂渐渐地弯起眼睛,音色仍然温和,「但他背后的人,或许会比他明白的要多一些。」
姜照一垂着眼睛想了想,在屏幕上又写了一行字给他看:「你是不是想找出非天殿在什么地方?难道九百年前害了你的人,就在非天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现在还不清楚。」
李闻寂摇头,语气越发风淡云轻,「我只是很好奇。」
「好奇啥?」
姜照一在屏幕上写。
「李闻寂是我曾经作为凡人时的名字,但后来我入了无间,这名字也就再无人知晓。」
「那你成了修罗神之后呢?」
姜照一将ipad屏幕再度凑到他的跟前。
午后的阳光炽烈炎热,在这般强烈的光线之中,他的瞳色再度显现出墨绿的色泽,而此刻他又稍稍弯起了双目,是满携笑意的弧度,漂亮得更令人移不开眼。
姜照一有点晃神,却忽然听见他的声音:
「世人唤我,非天。」
姜照一回过神,她望着他,满眼惊诧,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音色,她才想起来用笔在屏幕上匆匆写下一句:「因此,他们其实是打着你的名号?」
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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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放在玻璃圆台面上的手提电话屏幕忽然亮起来,姜照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是一条陌生的短信:「李先生,今晚八点,鹤里亭——朝雁。」
她猛地抬头看他。
「今晚你还要跟着我去吗?」对于这个朝雁轻易就找到他的手机号码这件事,李闻寂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他只是问她。
姜照一连忙点头。
「那就去吧。」
李闻寂颔首,轻声道。
但夜幕降临,时间不早不晚正好八点,姜照一跟着李闻寂抵达寒居山下,还没到鹤里亭,远远地就听见了几分不寻常的声音。
一团又一团模糊的影子在底下晃动,好像……在打架?
「老子让你跑!老子今天非把栀子zhengli獨家你个狗日的锤死!」
有人在底下骂骂咧咧的,这声音听着还有点耳熟。
「哎呀赵三春,你打到我了!」还有个少年咋咋呼呼栀子zhengli獨家的,「你是不是趁机报复我?」
除了这两道音色之外,还有好好几个人惨叫呼痛的声音。
「……」
姜照一目瞪口呆。
她反应过来,连忙打开手电筒,光柱照出去,落在不远处的亭子里,她看见某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少年屁股底下坐了好好几个人,那些人满脸都贴着黄符,又被绑了铜财物的细绳捆了个结实,根本挣脱不开。
手电筒的光骤然照在他们的脸庞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异口同声:「是哪个?」
月辉如霜,洒在山林小径上,
夜风吹动树叶发出簌簌的音色,他们在那花草丛生的山石畔,望见了两道人影。
赵三春眯起眼睛,隐约辨别出了两人的轮廓,他随之脊背一僵,「李先生,姜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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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转身离去青梧山了几天,他们竟然又在这旗源县遇见了。
「你们这是做啥?」
李闻寂牵着姜照一的手慢慢走下去,在亭前站定,他的目光落在那好几个被绳索绑在一起,早就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精怪。
「我们,我们是来找朝雁那件龟儿子……」赵三春一见了李闻寂就心里发怵,更别提此刻被他看了一眼,他连腿肚子都有点打颤了,连忙老老实实地交代了,「那个,我们两个查到了点东西,应天霜……」
他提起这样东西名字,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抿了一下嘴唇,继续道,「应天霜可能是被他杀的。」
「朝雁呢?」李闻寂打量了一眼那个穿着单薄道袍的少年,慢悠悠地问。
「我失算了,没想到那个朝雁竟跟我一样,是个凡人,我这师门传下来的绳子,对他也不管用啊……」少年有点颓丧地摸了摸后脑勺,「我们逼问了这好几个家伙好久了,他们是一点儿底都不肯透啊。」
说着他又给了底下胡乱挣扎的精怪一拳。
「就是不知道李先生来这儿干啥?」赵三春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来见朝雁。」
李闻寂的音色听起来颇为平淡。
赵三春某个激灵,他心里咯噔一声,忽然间就了然过来,原来朝雁今晚在这儿要见的人,就是李闻寂。
……糟了。
他犹如坏事了。
赵三春吞了口唾沫,连忙拍了一下旁边的少年,「贺予星,快起来!」
但见李闻寂不动声色,只是松开姜照一的手,走进鹤里亭,赵三春便强拉着贺予星从亭子里走出来了。
赵三春的目光落在姜照一的脸庞上,他的神色变得有点怪异,不由用胳膊肘撞了她手臂一下,「你咋了?今日入夜后咋不说话?你跟你老公吵架了?」
姜照一朝他摇了摇头,又指了指自己的朱唇。
「哈?」
赵三春起初还有点不了然,但见她张开嘴,好像要说啥,但一点儿音色都没发出来,他脸色一下子变了,「你这是咋了嘛姜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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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啷个变成小哑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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