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擅入者死〗
「嗤——」
李长生的手指触碰到坚硬青石的瞬间,那坚硬如铁、连刀剑都难以留下痕迹的镇龙石,在他那根白皙修长的手指面前,竟然像豆腐一样脆弱。
石屑纷飞。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长生以指代笔,在巨大的青石上笔走龙蛇。
他的动作并不快,每一笔每一划都写得很认真。
然而,对于跪在后方的那些江湖人士来说,这却是一场更为恐怖的酷刑。
「咚!」
随着李长生写下第一笔,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意念,陡然从那青石上爆发出来。
跪在前排的一名掌门人,脸色瞬间惨白,捂着胸前「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那不是普通的字。
那是拳意!
是李长生将自身那足以撼动天地的武道真意,强行融入到了这几个字中!
每一笔落下,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在众人的心神中炸响。
「嗤嗤嗤——」
石屑簌簌落下,李长生神情专注,指尖金光流转。
他在写字,也是在练拳。
他在将这一万层的太祖长拳拳意,将那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霸道,将那股「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皇道威压,统统封印进这块石头里。
「噗!」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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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字迹逐渐成型,跪在地上的人群中,吐血声此起彼伏。
修为稍弱的后天武者,根本承受不住这股恐怖意念的冲击,直接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即便是那些先天境的高手,此刻也是七窍流血,面容扭曲,仿佛正经历着千刀万剐般的痛苦。
太可怕了!
光是写字散发出的余波,就差点震碎了他们的心脉!
这究竟是啥境界?
终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随着李长生最后一指重重划下,收势提指。
轰!
那块巨大的青石猛地一震,表面光华流转,四个苍劲有力、龙飞凤舞的大字赫然显现——
【擅入者死】
这四个字一成,一股滔天的攻伐之气与皇道龙威混合在一起,冲天而起!
恍惚间,众人仿佛发现了一条金色的巨龙盘踞在石碑之上,正对着他们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咆哮。
那种直面死亡的恐惧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所有清醒的人都绝望地闭上了双目,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他背对着那块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石碑,原本冷漠的眼神,此刻却变得有些慵懒。
然而,李长生收回手指,轻微地吹了吹指尖沾染的石粉,转过身来。
他挥了挥袖子。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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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下次,夷三族。」
这一句话,听在众人耳中,却如同天籁之音,是大赦天下的圣旨!
那股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的精神威压,也在这一瞬间迅速退去。
「多……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谢前辈开恩!谢前辈开恩!」
几名副盟主如蒙大赦,顾不得擦去嘴角的血迹,拼命地朝着李长生磕了几个响头,把额头都磕破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些江湖好手,此刻就像是一群丧家之犬,争先恐后地向山下逃去。
然后,他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去捡掉在地上的兵器,转身就跑。
有人跑丢了鞋子,有人跑掉了裤子,还有人因为腿软直接从石阶上滚了下去。
但没有人敢止步,更没有人敢回头看一眼。
他们恨不得多生两条腿,恨不得插上翅膀飞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他们发誓,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绝对不再靠近这大乾皇陵半步!
那件少年,那个石碑,将成为他们余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仅仅一会儿功夫,原本拥挤不堪的皇陵广场,就变得空空荡荡。
除了地上留下的一滩滩血迹,以及那半截属于林天南的残尸,再也看不到半个外人的影子。
风,轻微地吹过。
皇陵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李长生站在石碑前,听着山下渐渐地远去的吵闹声,轻微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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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上那股令人战栗的杀气和威压,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种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的神魔力场不见了。
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守墓人。
「这一架打得,连点汗都没出。」
李长生摇了摇头,宛如对刚才的战斗有些意犹未尽,又宛如觉着有些无聊。
他转身朝着草庐走去。
「小春子,出来洗地。」
路过院子时,他随口吩咐了一句。
始终躲在门缝后面偷看、此时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小春子,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浑身一激灵,连忙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是……是!老祖宗!奴才这就洗!这就洗!」
小春子澎湃得语无伦次,看着李长生的背影,眼中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了。
太强了!
老祖宗简直就是神仙下凡啊!
李长生没有理会澎湃的小春子,他推开东厢房的门,脚步放得极轻。
屋内,药味弥漫。
赵公公并没有睡着。
他就那样靠在床头,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门口,枯瘦如柴的手紧紧抓着被角。
刚才外面的动静太大了,尤其是齐声跪地的巨响,震得房梁上的灰都落下来了。
赵公公虽然动弹不得,但他心里清楚,外面肯定发生了大事。
他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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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殿下受伤,怕殿下吃亏,怕自己这把老骨头成了累赘。
此时,见门被推开,李长生完好无损地走了进来,赵公公那紧绷的身体才松弛下来。
「殿下……」
赵公公的音色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颤抖,「他们……走了?」
李长生走到床边,熟练地帮赵公公掖了掖被角,又从旁边的炉子上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他的脸庞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就像是啥都没发生过一样。
「走了。」
李长生轻描淡写地开口说道,「没事了,就是赶了几只苍蝇而已。这帮江湖人,雷声大雨点小,我出去吓唬了两句,他们就全跑了。」
他说得轻松,仿佛刚才那一掌拍碎宗师、一言镇压数千人的壮举,真的只是赶苍蝇一样微不足道。
赵公公捧着水杯,看着眼前这样东西带着少年稚气的殿下。
他即便老眼昏花,但他不傻。
刚才那些人闹得动静这么大,他也明白领头的是谁。
早在几年前他就听过林天南这号人物,不仅实力晋升飞快,更擅长煽动人心。
能把那样的人赶走,甚至让数千人退去,殿下所展现出来的手段,绝对不像他说得那么简单。
但赵公公没有多说。
他只是盯着毫发无损的殿下,眼中含着泪,颤巍巍地点了点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赵公公喃喃自语着,喝了一口水,脸庞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殿下长大了。
殿下真的有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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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没有自己这个老废人,殿下也能在这乱世中活得好好的。
这一刻,始终支撑着赵公公的那股精气神,那件「要保护殿下」的执念,在得到满足的同一时间,也彻底松懈了下来。
李长生敏锐地感觉到了啥。
他盯着赵公公那迅速灰败下去的脸色,盯着老人眼中那逐渐涣散的光芒,握着水杯的手微微紧了紧。
李长生盯着面前这样东西为了自己操劳了一生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沉沉地的无力感。
即便自己一拳能打碎虚空,即便自己能让万人下跪。
却终究留不住这如刀的岁月,留不住这样东西风烛残年的老人。
赵公公放下水杯,有些疲惫地闭上了双目,呼吸变得微弱而急促,那股大限将至的死气,已经彻底无法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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