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细雨绵绵。
雾气弥漫的林中,十来匹青鬃马踩在泥泞里,蹄声闷闷的,碾过满地落叶。
玄剑门这一行十多人,队形散乱。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媚骑马走在最前面,炼气六层的灵力像层薄纱罩住队伍,腰间的符袋坠着几张露出边角的火符、冰符。
李浩、李砚紧跟在她左右,张望混在弟子中间,眼神总往队尾瞟。
那儿有匹白马独自跟着,马背上的人背着用布裹起的长刀,一身素衣,是搭伙往西走的夜雨生。
他才炼气二层,灵力淡得几乎感觉不到,偏偏林清对他另眼相看。
两人并排骑着马,时不时低声说两句前面的山路、这雨还要下多久,语气温和。
张望看在眼里,手攥紧缰绳,妒意压不住地往上冒。
其余六七名玄剑弟子都是炼气三四层,腰上挂的符袋里也只是低阶防身符箓,没某个能御空飞行,只能靠马往前赶。
快到黑风林隘口时,前面密林深处猛地惊起一声尖啸,混着金属碰撞声、修士的闷哼,还有妖兽的嘶吼,撕开雨雾撞了过来。
「别出声!」
苏媚猛地勒住马,雨丝打湿了她的发梢,她手指按上剑柄。
「前面有人在打,妖气不弱,都下马,跟我悄悄摸过去看,别惊动那些畜生。」
众人赶紧翻身下马,把马牵到林子阴影里藏好,蹑手蹑脚摸到树林边缘,探头往外看。
崖前空地面,五个穿玄色锦袍的夜家弟子,被十几只浑身长鳞的妖猿团团围住。
他们的马倒在一旁,血肉模糊。
那妖猿里,有两只格外高大,鳞片泛着暗紫色,妖气凝实,分明是一阶六层的实力。
剩下的十几只,也都是一阶四五层,利爪扫过,石头崩裂,树枝折断。
请继续往下阅读
领头的是个炼气六层,勉强捏着张土障符撑起护罩,另外四人都是炼气四五层,身上带血,节节败退,眼看就要全死在这儿。
」青冥山脉夜家的人!「
苏媚脸色凝重。
张望第一个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语气满是不耐烦:
「苏师姐,这妖猿数量多,高阶的就有两只,咱们才十好几个人,大半是三四层的,符箓也都是低阶货,何必蹚这浑水?」
他瞥了眼旁边的林清,又斜眼望向夜雨生,话里有话:
「但是是别的家族历练遇了险,咱们西行有正事,真要冲上去,折了人手谁负责?何况还有个外人跟着,没必要为不相干的人拼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李浩皱了皱眉,跟着附和:
「张望说得也有道理,一阶六层的妖猿皮糙肉厚,低阶符箓伤不了要害,真打起来,咱们肯定得死几个人,不划算。」
李砚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
「可夜家和我们玄剑门有婚约,世代联姻,眼睁睁看他们死在这儿,传出去,门派名声不好听。」
「名声能当灵石花?」
张望立刻呛声,语气尖了几分。
「真要救,死的是咱们自己人!夜家自己没本事,惹了妖猿,活该倒霉,咱们犯不上做这赔本买卖!」
他心底盘算得精明:
一来不想冒险,二来不愿让林清在厮杀中有机会和夜雨生接近,更不想让这野小子拖玄剑门的后腿,能躲就躲,最好直接绕路走。
林清握紧了剑柄,小声开口:
「张望师兄,联姻的约定明摆着,修仙界最讲情面和盟约,见死不救,以后玄剑门和夜家怎么相处?再说,路见不平,也是修士的本分。」
「本分?」
接下来更精彩
张望嗤笑,目光扫过夜雨生,满是鄙夷,
「你的本分是护好自己,不是替外人卖命!这夜雨生但是是个搭伙的炼气二层,真打起来,怕是自身难保,还得我们分心护着,纯属累赘!」
众人一时争执不下,几个胆小的弟子也跟着附和张望,主张绕路。
少数觉着不该见死不救的,也忌惮妖猿实力,踌躇不决。
苏媚一直盯着场中的厮杀,眉头紧锁,等争执声稍停,才冷冷开口,语气不容反驳:
「够了。夜家与我玄剑门有婚约,是实实在在的姻亲,同族遇险,坐视不理,玄剑门的门规和脸面,还要不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扫了张望一眼,目光沉了沉:
「张望,你身为门内弟子,只顾自己安危,把盟约和道义扔边,像啥话?低阶符箓即便弱,但我们十个人联手,结阵配合,未必不能赢。」
她转头看向场中那些快要被妖猿撕碎的夜家弟子,长剑出鞘半寸,指尖有符光微微闪动:
「我决定了——出手救人。李浩守左翼,李砚护右翼,其余弟子结阵,先用符箓攻击,牵制妖猿,给夜家弟子喘口气的机会。」
一句话定音,没人再敢反驳。
张望脸色铁青,却不敢违逆苏媚,只能恨恨咬牙,眼里怨毒更深。
既恨夜家惹事,更恨苏媚非要救人。
夜雨生始终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手指轻微地敲着刀鞘,目光落在妖猿群上,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是搭伙的,救或不救,全看玄剑门决定,现在既然定了,那就等着出手。
再说了,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去夜家打听母亲的的下落
「上!」
苏媚一声令下,率先冲出树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指尖捏碎三张火符,赤红的火光轰然炸开,直扑那只最凶的一阶六层妖猿。
玄剑门弟子紧跟其后,冰符凝出寒霜、土符垒起石墙,低阶符箓的光芒此起彼伏,瞬间杀入战团。
夜家弟子看到援兵,精神一振,咬牙挥剑反扑,里外夹击,和妖猿厮杀在一起。
雨雾被血气染得发腥,利爪和长剑碰撞的刺耳声响、符光炸裂的闷响、妖猿的嘶吼混成一团,湿冷的林子里,杀意像沸水般翻涌。
夜雨生缓步步入战团,没用符箓。
他无门无派,身上穷得连最低阶的火符都舍不得用,全凭一把刀立足。
一只一阶四层的妖猿摆脱了弟子的纠缠,利爪带着腥风,直扑他后背,步伐快得像道黑影。
林清甩出一张冰符,冻住妖猿前爪半瞬,急喊:
「夜大哥,小心!」
夜雨生没转身,后背却像长了眼睛,没有灵力涌出,没有花哨招式。
寒光闪烁,长刀出鞘。
寒光如同闪电,擦着妖猿的利爪劈进脖颈,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妖猿连惨叫都没发出,脑袋就滚进了泥里,血喷在雨地面,晕开一片暗红。
一刀,斩了一只一阶四层妖猿。
炼气二层,刀法却凌厉得可怕。
这一幕落在张望眼里,妒火和恨意瞬间冲昏了头脑。
借着符火的光影和战场的混乱,暗中用剑脊轻轻一挑妖猿的后腰,把它扑击的方向,精准地引向了夜雨生。
他正和一只一阶四层妖猿缠斗,火符炸得乱响,却忽然捏碎一张轻身符,身形猛地向侧面一滑。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没人察觉,连苏媚都只以为是战斗中的混乱,妖猿自己改了目标。
张望闪到林清身旁,假装气喘吁吁地护着她,心底冷笑:
全文免费阅读中
就算救了夜家又怎样?我暗中下手,神不知鬼不觉,让这野小子死在妖猿爪下,别人只会以为是战场意外,他有苦都说不出。
那只被引动的一阶四层妖猿,眼睛赤红,利爪直拍夜雨生后心,妖气裹着雨气,死死封住了他的退路。
夜雨生脚步没乱。
感官早已把周遭的一切都收在心底。
张望用轻身符的波动、剑脊挑动妖猿的细微力道、妖猿陡然转向的突兀,全都清清楚楚。
他不闪不避,矮身滑步踩过泥泞,转身刀光横撩,贴着妖猿肋下最软的鳞片斩了进去,又是一刀,血如泉涌。
极致的快!
妖猿轰然倒地,没了力场。
夜雨生收刀,刀身上一滴血都没沾,抬眼看向张望。
没说话,没动怒,只有一双冷得像冰雨的眼睛,淡淡扫过他的脸。
张望心里猛地一沉,手指发紧。
他知道,夜雨生看出来了。
热门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