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百夫长的刁难〗
次日清晨。
天色还是一片黯然的铅灰色，刺耳的号角声便如同索命的魔音，划破了死人营上空。
所有还在睡梦中的士兵，无论伤势多重，都某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冲出帐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冷漠地凝视着下方迅速集结的队伍，那眼神，不像是看自己的兵，更像是在看一群随时行宰杀的牲口。
营地中央的空地面，百夫长张莽背着手，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等所有人都到齐后，张莽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训话。
他只是拍了拍手。
两名亲兵立刻拖着某个被打得半死的士兵，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扔到了高台之上。
「这个人，昨夜想当逃兵。」
张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金属般的冰冷，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以为，黑夜能掩盖他的懦弱。」
「他以为，他能跑出这片营地。」
高台上的士兵发出一阵微弱的呻吟，宛如想求饶，但嘴里不断涌出的血沫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死人营，只有一条规矩。」
张莽缓慢地抽出腰间的佩刀，刀锋在晨光下反射出骇人的寒芒。
「那就是服从。」
「任何企图挑战规矩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话音未落，他手起刀落。
「噗嗤」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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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大好的人头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抛物线，最后重重地砸在人群面前的泥地里。
那双还带着惊恐和不甘的双目，死不瞑目地瞪着天际。
温热的鲜血，染红了整个高台，顺着木板的缝隙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浓烈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整个营地，一片黯然。
所有士兵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下某个被拖上台的就是自己。
张莽很满意这种效果。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用脚尖将那具无头的尸体踹下高台，目光如同毒蛇一般，开始在下方的人群中缓慢地扫视。
最后，他的视线，精准地停留在了队列中的萧默身上。
「萧默。」
张莽念出这样东西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萧默从队列中走出，神色平静。
「你昨日殴打同袍，致其重伤，本应受重罚，拖出去打三十军棍。」
张莽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但本官念你初来乍到，不懂规愈，心中决定给你某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从后面的亲兵手中，拿过一块黑色的木制任务牌。
他高高举起任务牌，声音陡然拔高，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北墙3号哨塔，近来屡遭蛮族游骑袭扰，伤亡惨重，已成我军防线的一大缺口！」
「现命你，带领你的‘跟班’李峰，即刻前往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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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下一队换防为止！」
此言一出。
整个死人营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雷，瞬间一片哗然。
所有士兵望向萧默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同情、怜悯，甚至幸灾乐祸的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个，早就死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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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号哨塔？那不是‘死亡哨站’吗？」
「去彼处驻守？跟直接送死有什么区别？」
「听说上个月派去的一个小队，十个人，一夜之间全被蛮人割了脑袋，挂在哨塔上示威、、、」
「太狠了，这张百夫长是铁了心要弄死他啊！彼处孤立无援，三面受敌，就是个活靶子！」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敲打在众人的心头，将那座孤零零哨塔的恐怖氛围渲染到了极致。
听到这个任务，李峰那张憨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想都没想，一步从萧默身后跨了出来，挡在他的身前。
他指着高台上的张莽，用尽全身力气，瓮声瓮气地吼道。
「俺大哥不是逃兵！你这是害他！」
张莽眼中杀机一闪。
「如何？你想违抗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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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几名亲兵立刻上前一步，握住了腰间的刀柄，气氛剑拔弩张。
「李峰。」
萧默淡淡的音色响起，他伸出手，按住了李峰那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
「退下。」
李峰回头，还想说啥，但看到萧默那平静如水的眼神，他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不甘地退后半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萧默平静地出列，走上高台。
他没有去看张莽那张得意的脸，只是举起手，接过了那块沉甸甸的、仿佛通往地狱门票的任务牌。
「百夫长大人。」
萧默看着任务牌上的字，淡淡地询问道。
「既然是驻守任务，武器装备和补给，总该有吧？」
张莽没想到萧默会如此镇定。
没有恐惧，没有恼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仿佛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这种感觉，让张莽像是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难受。
「自然有。」
他冷笑一声，冲着不远处的军需官招了招手。
很快，军需官便拖来了两个破烂的麻袋，扔在了萧默脚下。
麻袋解开。
里面装的，是两套破烂不堪、布满了刀痕和破洞的皮甲。
还有两把刀口卷得跟锯子一样的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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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一小袋最多只够两人吃三天的干硬黑馒头，和一小皮袋浑浊的水。
「哨塔物资紧张，暂时只有这些。」
张莽的言语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残忍。
「想要更多？行啊。」
他指了指北方的荒野。
「拿蛮狗的脑袋来换！」
全场的士兵都看出了张莽的歹毒用心。
这不仅是要让他们去送死。
更要在他们死前，极尽羞辱。
让他们连做个饱死鬼的资格都没有。
可面对这赤裸裸的欺压，没有人敢出声，甚至没有人敢抬头。
萧默看着脚下那堆连垃圾都不如的「装备」，依旧面无表情。
他弯下腰，捡起其中一把破刀，看也没看，就向后扔给了李峰。
李峰稳稳接住。
萧默自己则提起了另一把。
他掂了掂手里那轻飘飘的刀，啥也没说。
他转过身，走下高台，径直从李峰身边走过。
只留下了两个字。
「走吧。」
在全营士兵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麻木的注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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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默和李峰，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一前一后。
就带着这点可怜到可笑的装备，走向了营地之外，走向了那座矗立在荒野中，传说中的「死亡哨站」。
风沙卷起他们的衣角，背影显得格外孤单，也格外决绝。
盯着他们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背影，张莽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了得意的、残忍的笑容。
在他看来，这两个人，早就死了。
他甚至早就想好了，明天该派谁去给他们收尸。
而此刻，走在风沙中的萧默，嘴角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变态的、兴奋的光芒。
那是猎人发现最顶级猎物时，才会有的光芒。
死亡哨站？
对我来说，那可是最好的练兵场和、、、
狩猎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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