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死亡惩戒〗
在这口棺材上，不断有各种指示灯循环闪烁，各种不同的软管通过一些小孔插入到棺材里面。
霍华德聚起精神，他的目光在昏暗之中只能分辨出铁棺材顶部一颗头颅的最基本的轮廓，在不极远处，一个巨大的风箱缓慢地地，有条不紊地工作着，发出沉闷的、气体流动的音色。
某个密室，某个金属棺材，还有被装在这样东西壳里的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霍华德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站在显示屏前的留守的人，后者正仔细地查盯着在屏幕上时刻滚动的数据。
他将匕首从背后捅进那个人的腰腹，直插脾脏，随后旋转，那件人痛得闷叫了一声，颓然倒在地面。
霍华德确认这样东西人必将走向死去、失去行动能力之后，便站起身，重新转向那口棺材。
「那边出什么事了？」
这样东西声音显得空洞、疲惫、暴躁，然而霍华德依旧能从中听到那种冰冷的、高高在上的傲慢，并且为涌上自己心头的、一瞬间难以控制的憎恨而感到震惊。
巴泽尔·约克，光辉重工董事长。
这样东西名字仿佛在他脑海中嚎叫，其中饱含着轻蔑与愤怒，霍华德能听到它在发号施令，听到它在颐指气使。
霍华德一只手伸进口袋，攥住了枪柄，指尖摩挲着上面骷髅天使的雕刻图案。
「到底是谁？」
「一个来自过去的幽灵。」
之后是一阵沉默，房间里只有风箱工作的声音。
「或许我明白你的目的，到此处来，让我能看见你」巴泽尔嚷道。
「自然，董事长。」
霍华德慢慢移动到灯光之下，巴泽尔挺起脖子，终于看到了他，他们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
「我认得你这张脸，然而不记得你的名字」巴泽尔低声说道。
「是的，你记不住不少人的名字」，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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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忠犬，那个安插在军队里的上校，他是伤得住院了，也被我抓住了，但是他在死之前告诉了我是谁在牵着他脖子上的链子。」
「你们这些人始终都是这种自命不凡的样子」，巴泽尔显得很平静。
「为了保障此处的安全，我花了不少财物，或许你在某些人的帮助下能进来，然而随时都会有人冲进来阻止你。」
「你的确总是能得到你想要的，包括抓住我，宣判我的死刑」，霍华德拔出配枪。
「我始终相信这个世界里存在一种平衡，我曾经了然这一点，只是把它忘却了，但是经历过许多事情之后，万幸，我重新记起了它。」
「当我得知背后始作俑者是你的时候，我曾经是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杀了你，完全不介意用牙齿把你撕碎。」
尽管表面看上去云淡风轻，然而巴泽尔一定早就知道，援兵是不会赶过来了，否则的话，援兵应该早就到了，并且屋子里重新生效的防卫武器早早就把跟前的人打碎成肉酱。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没有人知道这里出现了紧急状况，口径巨大的配枪沉甸甸地压在霍华德手中，让巴泽尔的生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是的，勇敢又高尚的人」，巴泽尔拉长了声音说道，「你实在是犯了某个悲剧性的错误，在你眼里，你大概是个孤胆英雄，深入巢穴杀死为害世界的巨龙。」
「然而世界运转的齿轮会随着你的一声枪响而改变吗？单是一场地震就杀死了多少你拯救不了的人。」
霍华德在昏暗的光线中微笑着，「你明白吗，这才是问题的重点，你从来都不是某个无害的老人，即使你要依靠一台机器来为你呼吸，延续生命，你还是在不断地制造悲剧。」
「你一直活到现在的唯一原因就是你已经被许许多多的人当享有的生命与幸福所填充，甚至没有正常地死去，在你罪有应得当被审判的时候逃脱。」
「某个人在地震之后告诉我关于死亡的道理，现在我有了一点明悟，正确的死亡向来都是历史过程里修正错误的手法，而我不过是其中某个推手。」
该是结束这场恩怨的时候了。
霍华德要结束许多，同时也要开始许多。
「我现在能清楚地看到了，我知道有啥是一定要要做的。」
「你仍然被允许活着转身离去这里」巴泽尔说道，「从你进来的路再出去，我能让你转身离去。」
霍华德盯着面前这样东西人，惊讶于他这种赤裸裸的傲慢，然后他笑了，笑声在这个阴沉的房间里回荡。
「你仍然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指挥着每某个人的表演，哪怕你现在连动都不能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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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对你恨之入骨，而现在，我只是为你感到难过，不是因为你被困在这个棺材里。我为你难过，是因为你所拥有的只有贪婪，还有控制欲，只要你继续活着，人类就只能陷在你和你的公司创造的泥潭中。我现在要人们彻底从这堆烂泥里爬出来。」
「我行给你钱，无论你想要多少都行，足够让你舒舒坦坦地过上一辈子，你不必忧虑，我不会找你的麻烦，我发誓。」
霍华德摇摇头，心中充满厌恶，他举起了枪，就像以前做过许多次那样，耳朵里听到了熟悉而特殊的叩击声。
巴泽尔同样听见了这样东西音色，他没有哀嚎，只是直愣愣地盯着霍华德手里的枪，仿佛某个军火贩子在市场上辨认别家的产品一样。
「你绝不是软弱无力的，你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你在这样东西棺材里做的坏事要比绝大多数人一辈子做的坏事还要多，你被困在此处，却能指使你的单位去杀人，并在此处观看死亡，某个接着某个。」
「你的消失或许不会让悲剧停止，但是只要你还存在一天，你就会继续制造伤害、荼毒和毁灭，而我们都明白，你不可能真的遵守诺言，让我活下去，就算你放过了我，一样也会继续去伤害别人，你绝不会停止这样做，人们还是会某个接一个地死在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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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就那么恨我？还是说你就要为不认识的人伸张正义？」
「你还不明白吗？」霍华德喊道，「这无关于报复，这是为了恢复世间早已经失去的平衡，为了让美好和善良不再是会受人嘲笑的空话，而死亡便是最有效的手段。」
他大步走到巴泽尔面前，盯着这样东西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的人，他在霍华德面前显得如此颓丧，但那张用力抿紧的薄嘴唇，那两只闪耀着恨意的双目，依然向霍华德传递着确凿无疑的信息。
不，这样东西人的身躯也许是风中残烛，然而这个人的精神依旧强大、狡诈与恶贯满盈。
霍华德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亮得令人感到震撼，仿佛永远都不会消散，霍华德缓慢地放回了枪，盯着那张破烂的脸。
只有平静，他感觉自己躁动的灵魂终于暂时静谧了下来，如同绷着的弓弦缓慢地松开了力道。
没有恶心的感觉啃噬他，同样也没有热烈，荣耀，或者正义的喜悦。
这样东西人再也不会伤害任何人，永远不会了。
霍华德久久地盯着手中的枪，双目中黑红色的光芒摇曳闪烁，他的手中又多出了一笔死亡。
杀死某个人或许不会起到任何决定性作用，但是什么都不去做，所有都是空谈，而他早就为自己的理想迈出了一步。
他要做到的真正的抗争，向来不是某个人或者一家巨头单位的死亡，必然是人们自发的觉醒，并且愿意为了某个更好的未来而洒下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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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华德拿出泰伦斯临走之前递给他的徽记别在胸前，那是「尊死骑兵」的标志，一支即将登上舞台的新兴军队，它的标志将会是一只手的影子握着一团火种。
「让死亡降临，恩惠凡人，惩戒罪人，我便是死亡手中之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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