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人民公社〗
江政华打了个酒嗝，步入屋子。
江母跟妹妹正打扫卫生。
大哥守在大嫂身边，还时不时的咧下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见小儿子进来，坐在凳子上，满脸通红的江父说：「台面上有倒好的茶，喝点醒醒酒。」
江政华‘嗯’了一声，走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瞬间感觉一阵舒爽。
「今儿个报到还顺利吧？咋回来那么晚？」
江父盯着穿一身制服的小儿子，满眼都是欣慰之色。
小儿子没去参军之前，可是这附近胡同一带有名的小霸王，到处惹事生非。
没想到，转业回来，会有如此大的改变。
江政华放下搪瓷缸子，缓声说：「一切顺利，乔所长和张指导员人很好，对我也照顾。」
他稍作停顿：「回来晚，是缘于入夜后开会，就回来晚点了。」
正拿扎扫帚扫地的江青禾陡然停下动作：「二哥，听说今儿个咱这片死人了？上级给你的任务，是不是抓那个杀人犯？」
江父皱了皱眉，沉声问：「你从哪儿听说的的？有这事？」
大嫂和大哥都是一脸好奇，都把目光投向江政华。
江母直起身子说：「今儿下午就传遍街道了，说是人被扔在垃圾堆里面，还是个朝气小伙子呢。你们一归来就忙着准备入夜后的事，没注意到别人议论。」
她看向小儿子：「政华，是不是真的？」
江政华重重点头：「没错，着实死了一个。」
「二哥，那是不是你在破案？」
江政华微微颔首：「这个案子确实交给我负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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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和妹妹，大哥两口子顿时面带喜色，神情中带上了几分骄傲之色。
大哥冲着这边竖起大拇指：「政华，你厉害，不愧是我弟弟。」
江父却是眉头皱的更深了，望向小儿子的眼中有着几分忧色。
江政华笑着对大哥说：「边去，那是我厉害，跟你个棒槌有啥关系？我让你大声关心了吗？不但扯着嗓子问，还我弟弟让问的。」
这话一出，父母和妹妹顿时笑出了声。
大哥此刻是一脸局促，伸手胡乱挠着头发。
大嫂面色通红，右手不知不觉间伸到大哥腰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紧接着，就见大哥眼珠瞪得溜圆，嘴角抽抽，一双手合十朝媳妇暗暗拜拜。
江父收敛笑容，踌躇半晌，还是小声问：「你..你能行吗？要不要我跟老乔说说...」
江政华一愣，随即心里一股暖流淌过。
这就是父亲，默默关注。
他微笑着解释说：「事儿并不是您想的那样。案子乔所长是组长，我跟雨儿派出所余所长是副组长，只是具体工作我来负责。」
江父顿时神情一松。
「爹，您啥时候认识乔所长他们的？」
「他们提起我了？」
「乔所长他们说跟你一起喝过酒。」
江父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两根烟，顺手递给小儿子一支。
江政华赶忙起身，提起火柴点燃，双手拢着给父亲先点上，自己再点燃。
江父吐出一个烟圈，这才缓声说：「其实我跟乔所长不是很熟。反而跟余所长打交道的次数比较多，余所长他们所里有辆三侉子经常坏，而这些摩托车的发动机都是国外造的，配件很不好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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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江政华大概也不由得想到原因了。
果然，江父抽了口烟继续说：「后来，他打听到我的技术还行，就私下找我打造过几次零件，一来二去就熟悉了。那时候乔所长在西城区任职，我跟着余所长跟他喝过一次酒。」
「直到今年年初，你们所的盛副所长调走，他跟张指导员来了，在一起喝了一场酒，大家算是相熟了。」
江父说完，脸上也有几分得意之色，
江政华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啊。今儿乔所长还说呢，等忙完这段时间，就到家里来喝两杯。」
「这事儿你记着，提前通知我，我想办法弄点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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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政华想了想说：「爹，你们厂里最近的伙食咋样？有荤腥不？」
「你问这样东西干啥？」
「嗐，这不是今儿个在所里吃了一顿，发现荤腥少得可怜，想着跟您打听一下。」
江父见小儿子如此说，也就没再多想，轻声说：「今年确实比不上去年光景。今年为了响应上级号召，我们厂也正在扩建，同一时间已经招了不少学徒工。这人多了，后勤供应也就紧张了。」
他猛吸一大口烟：「我们已经一个星期没见肉腥了。我听说就连领导的小灶都缺肉了，这段时间靠着收购野物和土鸡支撑着。」
「爹，那您有听到这两天后勤又弄到肉吗？」
江父若有所思的看了小儿子一眼：「当是没有，我傍晚碰到二食堂的赵师傅，还抱怨采购科连一点肉腥都弄不来，明儿个的招待餐不明白咋整呢。」
江政华轻微地‘哦’了一声。
这时，大嫂陡然说：「政华，其实今年各个厂的情况都不太好。就拿我们纺织厂来说吧，缘于布匹珍贵，厂长总能用瑕疵布换到肉，因此往年可从没缺过肉，然而今年只能两天一顿肉菜。」
江母点点头说：「这样说来，咱们现在真的不如乡下人了。前几天入口处几人聊天，还说呢，现在乡下搞公社运动，办集体食堂，所有人吃饭不要财物票不说，顿顿白面馒头，顿顿见荤腥呢。」
听到母亲的话，江政华立即想起前世在网上发现的相关新闻。
1958年3月，成都会议通过《关于把小型的农业合作社适当地合并为大社的意见》，4月8日经政治局会议批准下发，各地开始小社并大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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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7月中旬，河南遂平县成立全国第一个人民公社——嵖岈山卫星人民公社，这是‘人民公社’名称的首次正式使用。
大嫂也被婆婆的话勾起了兴趣：「我也听说了。我们科室的小秦老家就是农村的，她说村里这些天跟过年似的，顿顿吃好的。」
江政华心中苦涩。
正因为人民公社化运动，村里的猪归集体所有，导致养殖的猪出栏率降低，这才造成肉食进一步供应不足，合着这些人没少宰了吃啊。
「我今儿个在厂里听广播，说这几日伟人视察河南、山东时提出了‘还是人民公社好’的口号。鼓励大干特干，集中力量干大事呢。」
「我今儿个听人说，咱们街道办准备搞土高炉，支援钢铁建设。王嫂子说有人准备把家里的锅和菜刀都捐了呢。」
「假的吧，做饭的家伙什捐了，那怎么吃饭？」
「听说要建立大公共食堂，鼓励大伙儿在大食堂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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