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81章 【】皆大欢喜〗
第81章 【】皆大欢喜
「丞相大人……有了孩子?」六爷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审视眼前的女人,她说话的样子气定神闲,不像是在撒谎,可丞相会在民间有个孩子吗?怎么都觉着不可能呢。
「丫头。」六爷改了称呼,「知道糊弄六爷是啥下场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乔薇面不改色道:「那你明白得罪丞相是啥下场吗?」
六爷在江湖与朝堂周旋那么多年,什么人都没怕过,唯独十分忌惮那位年轻有为的丞相,看着面善好说话,背地里却比谁都阴险,便是他这种老江湖,也丝毫不愿与丞相杠上。
「那你说来听听,你是怎么认识丞相的?」若果真是丞相的女人,他就放她一马,可若不是,呵,就别怪他嫌后院清冷,将她抓回去做个小小的压寨夫人了!
胤王简直被乔薇气死,明明有机会逃离六爷的魔爪,她却非与他拧着来!这下好了?!
乔薇漫不经心道:「能如何认识的?床上认识的呗!」
「噗——」正在喝茶的裘管事,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六爷就喜欢这么大胆豪放的女子,比那些矫揉造作、表面正经实则孟浪的女人有趣多了,他坏笑:「这么说,丞相大人第一次见你就把你给睡了?」
乔薇嗑了一粒西瓜子:「怎么可能?明明是我睡他!」
裘管事呛得不行了。
乔薇前世看了那么多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小说,呆萌娇妻带球跑的故事那是信手拈来,将自己如何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醉酒上了丞相,又如何被家人逐出家门,又如何在背井离乡后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再如何将两个呆萌的小包子抚养长大……讲得是一个感人肺腑。
胤王的脸色亦变得十分难看,要不要脸了,还要不要了?!
「……唉,都是一把辛酸泪呀!」乔薇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茶)水,「幸亏丞相大人找到我们母子了,是吧胤王殿下?上回在南山书院门口,你欺辱我们母子,是丞相及时赶到,我们母子才得以逃过你与那员外郎的魔爪。说起来,我们一家四口团聚,还得感谢你呢。」
胤王眼角直抽!
六爷望向裘管事,裘管事小声道:「神童日那日,丞相大人确实在南山书院入口处教训了员外郎,从胤王手中救下某个女人。」
六爷大部分日子都在外头,甚少回京,不清楚胤王与丞相之间的「风流债」,只隐约知道二人因为一个女人闹翻了,所以就算丞相救人之事是真,也不能说明丞相是为了这个女人,指不定是想给胤王难堪呢?
这丫头诡计多端,他早就上过一次当,若再上第一次,可就没脸在江湖上混下去了:「你说你是丞相的人,好办,我这就命人去丞相府,告知丞相大人,他的夫人生了病,为我所救,请他尽快派人来接夫人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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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薇的表情瞬间怔住了,这老狐狸说什么?派人去丞相府?
他若是威胁丞相拿赎金,丞相指不定看在救民于水火的份儿上帮她一把,可他说她是他夫人——
丞相是个好人没错,但他不会随便在外认个夫人回家呀——
阴险狡诈的老狐狸!
六爷将乔薇的神色尽收眼底,呵呵一笑:「如何?怕了?」
乔薇撇过脸,在心里把这老狐狸骂了千百遍!
六爷笑呵呵地道:「裘管事,把人带下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裘管事为难地叹了口气,自家老爷啥都好,就是好色这一毛病死活改不了,这姑娘运气不佳啊,十四号入场都能碰上老爷。
他探出手,正要去捉乔薇,陡然某个小厮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老爷!老爷不好了!太夫人她……」
六爷站起身:「她咋啦?」
小厮道:「她、她要生了!」
乔薇怔住了,太夫人……当是六爷的娘吧?六爷看上去都四五十岁了,她娘再朝气也将近六十,这个岁数……还在怀孕生子?
老娘生孩子是大事,六爷对着胤王拱了拱手:「王爷,今日的生意谈不成了,改日我请你去第一酒楼喝茶!」
胤王客气道:「好说,好说。」
六爷火急火燎地往外走。
六爷走到了入口处忽然停住,回头吩咐裘管事道:「把她给我带回府!」
乔薇暗暗一喜,太夫人这孩子生的可真是时候,快走吧六爷,不送了……
乔薇:「……」
六爷的府邸在京城以北,与庆丰街完全是两个方向,「巧遇」冥修与十七的可能性基本上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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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薇叹息着磕着手里的瓜子。
「到现在了,你还吃的进去?」胤王冷笑。
乔薇白了他一眼:「横是一刀,竖是一刀,做个饱死鬼,总比饿死鬼的好。」
马车晃悠着前行,车夫是胤王的人,随行的护卫却全都是六爷的高手,乔薇根本插翅难飞。
胤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当真不怕死?」
乔薇没好气地道:「干你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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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王高冷地说道:「你若是求本王,本王或许会考虑救你出去。」
乔薇嫣然一笑:「收起您的或许,留给别的女人用吧?我这小小的村姑,用不起!」
她这般笑起来,颊上两个浅浅的梨涡,似极了大乔氏当年的娇艳。
胤王眸光微微一动,转头望向他处:「我之前并非全是胡说,恩伯府的确有一位大乔氏。」
「哦。」
全部不关心。
「她追求了本王许久。」
「哦。」
还是不关心。
「最终爬了本王的床。」
「噗——」终于又反应了,乔薇看向胤王,一脸嘲讽,「啥叫爬了你的床?你不硬,她爬了有用吗?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把持不住。」
胤王被她露骨又刺耳的话噎得呼吸一滞:「你怎么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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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又口无遮拦!
胤王好容易才压下心头那团火:「那是缘于……」
「因为你喝多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乔薇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男人都是这副德行!不想认账了,就推脱自己喝醉了,真是万年好用梗啊!」
她说话好生奇怪,但不妨碍胤王理解她的意思,胤王不欲在此问题上与她争斤论两,毕竟她不是真正的大乔氏,不需要明白当时的细节。
「你是哪里人?」他问。
话锋转得有点快,乔薇斜睨了他一眼,面不改色道:「滇都。」
胤王又道:「家中还有何人?」
「没了,除了我一双孩子,全都死了。」
「孩子的父亲是谁?」
乔薇狐疑地吸了口凉气,皱眉望向他:「你查户口呢?问那么清楚,对我有所企图啊?」
这女人真是要不要脸!
一口某个自己对她有企图,就她这副德行,要清白没清白,要家世没家世,若非说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就是一张脸,但脸生得再好,也被她这副臭脾气消磨干净了。
胤王冷声道:「本王但是是觉得你可疑罢了……还没哪个女人敢在本王面前如此放肆。」
乔薇好笑地摇头:「自恋是病,得治。」
恰巧此时,马车到了陆府,乔薇头也不回地下了马车。
六爷着急去看老娘,没心情碰小美人儿,又见她自个儿乖乖地跟过来,很是识趣,便没让她受那皮肉之苦。
乔薇跟着六爷进了陆宅,这还是乔薇从未有过的见识古代富人的深宅大院儿,亭台楼阁、瑶池水榭、斗拱飞檐、雕梁画栋,无一处不透着奢华与精致。
「六爷,你这宅子多少财物?」财迷病又发作了。
六爷随口道:「忘了,几万两吧?」
乔薇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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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进了太夫人的院子,老远便听到太夫人喊疼的音色,下人们烧水的烧水,端盆的端盆,熬药的熬好,忙成一团。
有丫鬟看到六爷,向他行礼,他不耐烦地摆摆手,对大丫鬟道:「把院子门看紧了,不许她出去,明白吗?」
大丫鬟望了望乔薇,点头应下:「是,老爷。」
乔薇眉梢一挑,某个丫鬟也看得住她?未免也太小瞧她了!路上不好跑,这都进了屋,随便易易容、换套衣裳,谁还瞧得出来?
一个小丫鬟端着果盘从旁走过,乔薇随后提起某个苹果啃了起来,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小丫鬟一愣,乔薇抬手:「你可以退下了。」
小丫鬟愣愣地应下:「……是。」
「娘!我来了!」六爷着急上火地奔向了正房,正要掀开帘子进去,被一个头发白的妈妈拦在了外头:「哎哟老爷,产房污秽,您可不能进!」
六爷着急地问:「孙妈妈,我娘咋样了?」
孙妈妈道:「前几天便有些疼了,但不大厉害,太夫人便想再等等,今儿一早,着实疼得受不住,估摸着是真的要生了,才将产婆叫来。」
「哎哟——哎哟——疼死我了——」
里头传来太夫人的惨叫声。
产婆叫道:「催产汤呢?熬好了没?快端来!」
孙妈妈忙应她道:「我这就去端!」又转头望向六爷,「您就在外头等着吧,千万别进去。」
六爷听着老娘的惨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院子里踱来踱去。
乔薇啃着苹果,慢悠悠地溜达到他身边,望着门帘紧闭的屋,道:「六爷,你娘多大了?」
「五十五!」
这年纪还能生?乔薇的眼珠子动了动:「你爹呢?」
「早死了。」
乔薇震惊:「这孩子不是你爹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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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爷抡起拳头,乔薇麻溜儿往海棠树后一躲,探出一颗圆溜溜的脑袋:「是你爹的呀?那你爹早死了,你娘咋怀上的?」
六爷骄傲地说道:「我娘怀了十年了,始终没生,村子里的老人都说我娘怀的是神胎,等哪日生下来,能庇佑我们整个陆家。」
神胎?你当怀的是哪吒呢?
这六爷瞧着威风凛凛,如何到了这个问题上,就跟个孩子似的好糊弄?但是这也不能全怪六爷,古人迷信,甭管什么都能与鬼神扯上点关系,这是看他发达了,才说是神胎,若他是个贫困潦倒的穷光蛋,那些乡亲怕是要说他娘怀的是鬼胎、妖怪。
为验证自己的猜测,乔薇微微一笑着道:「你挺着急的,要不我替你进去瞧瞧?」
「你?」六爷一脸嫌弃。
乔薇一笑:「你忘了?我生过孩子的,老有经验了!」
六爷踌躇了一会儿:「……行,你去瞧瞧。」
乔薇进了屋,太夫人就躺在床上,汗如雨下,产婆在给她接生,催她用力,两个稳重的仆妇守在一旁,随时静候太夫人与产婆的吩咐。
发现陌生人入内,众人的面上都闪过一丝疑惑,乔薇笑着道:「六爷让我进来瞧瞧太夫人。」
众人打消了疑虑,由着乔薇进来了。
产婆分开太夫人的腿:「用力啊!太夫人您要用力!」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太夫人使了一会儿劲儿,倒在床上:「我没力气了。」
产婆忙道:「参汤!」
一个仆妇立马给太夫人喂了两口参汤。
乔薇握住太夫人的手腕,探了太夫人的脉搏,这分明不是喜脉!
乔薇又趁着整理被褥的功夫摸了摸太夫人的肚子,这一摸,让乔薇的心中滋生了某个十分大胆的猜测——太夫人要么是腹腔内有巨大的肿块,要么,就是怀了石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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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哪一种可能,都必须立即实施手术,否则,她会有性命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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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你要给我娘动刀子!」院子里,六爷暴跳如雷!
乔薇没了先前的嘻哈之色,面上一片严肃:「她肚子里的东西在危害她的性命了,就这样放任不管,很容易发生恶化,况且她疼成这样,也不知是不是那东西移了位,压迫到别的脏器了。」
「胡说啥呢,我娘是在生孩子!」他娘怀的是神胎,就是!
一番话,让六爷傻了眼,缘于不必乔薇提醒,他自己就找人验证过,的确有人说不是喜脉,但他与他娘都选择相信说它是喜脉的大夫。
乔薇正色道:「你娘的脉象根本不是喜脉,你要是不信,再去找几个不认识的大夫来,别一见面就告诉人家你娘肚子里怀了孕,你把肚子遮住,看人家怎么说!」
乔薇接着道:「六爷,你要是还不信就进去问问你娘,这十年她肚子里的神胎究竟动过一次没有?她每个月的葵水又来了没有?」
六爷将孙妈妈叫了过来。
孙妈妈道:「动啦,如何没动?葵水啊,葵水也是来了的,这几年没了,想来是安胎药起了作用,因此没有出血了。」
还安胎药呢?分明是绝经,不再有葵水了,至于胎动,八成是太夫人自个儿幻想出来的。
六爷的神色有些沉重。
乔薇叹息道:「我言尽于此,如何办看六爷自己。但是我可提醒你一句,那是你娘,不是我娘,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难过的也是你。你得想好了,娘只有某个,没了就没了。」
六爷心中其实始终都存在这方面的怀疑,只是没有人替他捅破这层窗前纸,乔薇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将那层窗前纸割得七零八落。
他神色复杂地看向乔薇:「你……会治病?你是女人。」
乔薇瞪他:「女人如何了?女人就不能会治病吗?」
那位女大夫的医术甚为精湛,医德也不错,他那会儿一穷二白,一分财物都拿不出来,女大夫治完他的病,便叫他走了。
这倒也不是,他早年得过一次重病,去灵芝堂求诊,就是某个女大夫给他看的,那大夫蒙着面纱,一袭淡黄色衣衫,美如仙子,直叫他生不出一丝一毫亵渎的心思。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事后他发迹了,回灵芝堂找寻女大夫补上诊金,却被告知女大夫早就辞世了。
每每想起此事,他都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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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有前车之鉴,六爷在接受女子行医上比常人容易许多:「你有把握?」
乔薇客观地说道:「手术都有风险,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但五成把握是有的,你若放弃治疗,这五成的把握也没了。」
六爷目光冷沉地看向她:「你治好了我娘,我不仅放你走,还向你磕头赔罪;但倘若你治死了,你就等着下去给我娘陪葬!」
乔薇也冷下脸来:「就因为你这破性子,那些大夫才不肯与你说实话,导致你娘的病情一拖再拖,拖了十年!你如今还敢恐吓我?就不怕我手一抖,给你娘割错了地方?!」
「你敢?」
「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全都是被你吓的!」
「你……」六爷噎住。
乔薇淡道:「派好几个人去我弟的铁铺,我在他那儿定了东西,手术要用的,还有,拿纸笔来。」
六爷给大丫鬟使了个眼色,大丫鬟入书房,取了文房四宝,乔薇大笔一挥,写下了几张药方。
古代没有麻醉药,只能用麻沸汤代替,不仅如此,止血与防止术所需的药材、以及各种消毒的烈酒,缺一不可。
六爷办事效率很高,没多久便将乔薇早先让罗永年定做的手术刀取了归来,同一时间归来的还有那些药材。
乔薇先让人把麻沸汤熬了,喂太夫人喝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太夫人喝下之后,没多久进入了梦乡。
室内光线不够,只能在室外做,前世地面震时,他们医疗队也曾在室外做过手术,那是没办法的办法,室外手术感染的风险很大,但不手术,死亡的几率更高。
乔薇关上门:「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六爷心急如焚。
裘管事担忧道:「六爷,这样真的没事吗?您才见了她一面,对她都不了解,怎么就答应她……这么糊涂的事了呢?」
是啊,自己根本对她不了解,但为何就是信了她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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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她敛起嬉皮笑脸的神色,与他争论病情时的神采,莫名像极了当年那件女大夫吧?
半个时辰后,乔薇出来了,果真如她所料,太夫人怀的是石胎,石胎未在子宫中发育,而是溜进了腹腔,这些年始终相安无事,前些日子移了位,压迫到脾脏。
幸亏发现及时。
……
夜幕降临,乔玉溪哭着回了恩伯府。
徐氏正坐在房中陪儿子练字,余光瞥见帘子一动,进来一道粉色倩影,心知是女儿归来了,询问道:「今儿怎么这么早?不是说要和丞相大人一起吃晚饭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回应她的是一阵低低的抽泣声。
徐氏连忙望向了女儿,这才发现女儿脸色苍白、眼圈泛红,泪珠子正吧嗒吧嗒往下掉,她放下手中的绣活,走到女儿身边,讶异地问:「这是如何了?」
乔玉麒瞟了她一眼,嘚瑟地开口说道:「还能如何?八成是被我丞相姐夫给甩了呗!」
「乔玉麒!」乔玉溪厉喝。
徐氏一脸严肃道:「玉麒,少说几句!」
乔玉麒吐了吐舌头。
徐氏挨着女儿坐下,拿帕子擦了她的泪:「发生了什么事,快告诉娘。」
徐氏的脸色就是一变,看向书桌旁的乔玉麒,乔玉麒装作认真练字的样子,其实早已竖起了小耳朵偷听,嗯……其实不算偷听,谁让她们讲话不避开他?
乔玉溪泣不成声:「大人……大人有孩子了!」
徐氏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压低音量道:「你听谁胡说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大人他自己说的!如何办啊娘?大人都有孩子了,我死定了,我嫁不去丞相府了!」乔玉溪急得眼泪直冒。
女儿哭,做娘的心里也不好受,可到底徐氏是过来人,不像女儿这般没有城府,她拍拍女儿的手:「你先别着急,这件事是真是假还有待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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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说来,徐氏一介深闺妇人,并未与丞相打过照面,对丞相的了解全都来自于旁人的言论,只是就她了解的情况,她觉得丞相不像某个信口雌黄之人,可怕就怕,丞相实在不愿意这门亲事,不得已才找了个借口。
乔玉溪哽咽道:「还查证啥?大人早就亲口承认了!难不成娘以为大人是那种信口开河之人?」
念头闪过,徐氏正色道:「我且问你,老夫人可知此事?」
乔玉溪吸了吸鼻子:「当不知。」
姬老夫人想抱重孙都快想疯了,只差没当着她的面儿叫她赶紧过门圆房,若果真得知大人在外有了骨肉,定不会不把对方接进府来。
徐氏冷冷一笑:「老夫人若是尚不知情,那么此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怎么说?」乔玉溪止住了哭泣。
徐氏柔声道:「你想啊,有了儿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丞相大人为何瞒着老太太?要么,是压根儿没有这么一回事;要么,是孩子与生母见不得人,你觉着什么样的母子才会见不得人?」
乔玉溪想了想:「……身份低贱的?」
徐氏会心一笑:「没错,况且极有可能不是一般的低贱,带回去,怕是连老太太都不想认,这样的孩子,何惧之有?你大可将孩子接归来,大大方方地做个好嫡母,一来,彰显了你的大度;二来,也让老夫人那头挑不出你的错处。待他日你过了门,生下嫡子,那孩子也就没啥让人稀罕的了。」
是啊,世人皆重嫡轻庶,她父亲是庶子,大伯是嫡子,祖父便让大伯世袭了爵位,其实父亲又有哪一样不如大伯呢?但是是庶出的身份,叫祖父瞧不上眼罢了。
等他为冥修大人生下嫡子,相信那个庶子也会失宠的。
「可是……那孩子的母亲怎么办?」她可不想有个举足轻重的女人分走大人对她的宠爱。
徐氏浑不在意道:「某个妾罢了,你将孩子要到身旁养,她连抚育的资格都没有,拿啥与你争?你只管记住,你越大度,形势越对你越有利。」
乔玉溪似懂非懂地点头。
徐氏又道:「自然,这些是基于大人果真有孩子的情况,娘适才也说了,大人或许是没有孩子,只是为了拒绝你才随口一说的,娘会把事情查清楚,在那之前,你别耍小性子,尤其不能到老夫人面前告大人的状!老夫人疼你不假,但更疼她亲孙子,当着老夫人的面儿,千万别讲大人一句不是。」
「我了然。」乔玉溪揉了揉帕子,「还有,婉姐姐不喜欢我。」
徐氏呵了一声:「她一个出了嫁的女人,还想把手伸回娘家不成?不必理会她。」
「嗯。」
徐氏又问:「大人还说什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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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玉溪咬了咬唇瓣,羞愤难当道:「他还说,与他有婚约的人是大房的姐姐,不是我,如果大房姐姐出现在他面前,他可以认下亲事,但我不行。」
徐氏的眸光一点点暗了下来:「看来,最大的隐患还是你大姐。只可惜派去‘解决’你大姐的王妈妈有去无回,八成……是早就死在外头了。」
乔玉溪眸光一颤,抓紧了徐氏的手:「那如何办呀,娘?」丝毫不关心王妈妈的死活。
徐氏冷笑一声道:「这些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安心讨好老夫人,让老夫人非你不要,剩下的,交给娘,娘统统会为你办好!」
……
六爷的母亲康复了,六爷很开心,提了一大堆东西,上山向乔薇致谢。
他一进屋,二话不说,先跪了下来!
乔薇吓了一跳:「六爷你这是做啥?」
六爷拱手道:「我说过,只要你救我了娘,我就向你磕头认错,之前的事,多有得罪,请乔大夫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陆某!」
乔薇摇头一笑:「六爷起来吧,之前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打你还抢你银子。」
六爷站了起来身来,爽朗一笑:「咱这是不打不相识啊!」
……
乔薇择了个黄道吉日,开始建房。
六爷亲自将青砖、石材、木材与瓦片送了过来,原本乔薇没订购木材,想着自己上山伐木,但六爷盛情难却,她便欣然收下了。除了这些,六爷还弄了一大排爆竹,从村口到山上,炸得天摇地动,整个村子都在轰轰作响。
人家这么捧场,乔薇自然不会亏待了对方。
乔薇在山上摆了席,叫上几位工匠师傅与六爷、砖窑厂的人一起吃了顿开工饭。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人太多,忙不过来,乔薇请了二狗子娘前来帮忙,村长夫人也来了,她是自个儿来的,不仅如此还有赵大娘,不过赵大娘是罗大娘请的。
几人进了院子,打水的打水,杀鸡的杀鸡,切菜的切菜,值得一提的是,乔薇早在前一晚便把皮蛋全部运到罗大娘家了,这会儿厨房除了几分自制的熏肉与卤肉,再无其它。
厨房干净得不像话,几人抽空也上里屋瞧了瞧,我滴个乖乖,年前来都像个狗窝,一眨眼咋收拾得这么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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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罗大娘厉害啊,小乔跟了你啊,就像变了个人儿似的。」二狗子娘拍起了罗大娘的马屁。
罗大娘笑着道:「我要是有这份儿能耐,我那俩孩子咋还这么没出息呢?是小乔自己想通了,心中决定好生过日子了,才把这个家给撑起来了。」
众人只当她是在给女儿长脸,嘴上笑笑,心中却并不相信。
罗大娘见众人不信,摆了摆手,哪天你们就知道了!
山脚站满了看热闹的村民,村子里好久没人盖房子,真是热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闹,有些年长的乡亲目睹过村长家建房,发现小乔做房子,比村长家还排场大,单单是那一里地的爆竹,就是村长那会儿没有的。
刘婶子吃味儿地跺了跺脚,那个王大娘是如何搞的?不说上山把儿媳妇儿抓回家的么?如何小乔还好生生地待在山上,买了地又开始建房呢?
「小乔真是厉害呀,儿子上了榜,女儿也得了奖,现在又建房子了!」某个村民羡慕地说。
另一人应声道:「就是说嘛,我从前就觉着小乔不简单,看吧,被我说中了吧!」
「你几时这么说过哟?」
「我说了,就在你家里入口处!」
二人争执了起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刘婶子最讨厌听人讲乔薇的好话,就像是拿刀在割她的肉一样,难受死了!
她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回了自己家。
山上飘出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香气,乡亲们狠狠地吞了吞口水,这时候,他们忽然有些后悔,如何没与小乔处好关系呢?不然现在上山帮忙的就是他们了嘛!听说不仅有好吃的,还有工财物赚,一天几十文呢!
乔薇着实给人算了工财物,大师傅一天两百文,小师傅是一天一百文,厨房帮忙的与小师傅一样,也是一天一百文。但厨房油水多,没做完的都能带回去,是以几人干得特别起劲。
「我娘喊你日中去我家吃饭。」课室里,景云对二狗子说。
二狗子早想去景云家玩了:「有啥好吃的?」
景云道:「红烧肉、羊肉粉丝汤、牛肉烧饼、酱猪蹄。」
所有小伙伴都咽下了嘴里的沫沫,有肉啊……好多好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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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子开心地出了课室,他知道自己何故会要去吃饭,缘于他娘在山上帮忙,这几天,他都行在景云家吃饭,简直太棒了!
村口来了一位妇人,穿着普普通通的衣裳,不寒酸也不贵气,她身上本有一股好闻的熏香,可惜被漫天的硫磺味压得密密实实。
老秀才也是要去的,领着几个熊孩子高开心兴地上了山。
她用帕子掩了掩鼻子,问身旁某个老婆婆道:「阿婆啊,我能向你打听个人吗?」
「啥?」老婆婆耳背。
徐氏想说大声点,可是觉得没教养;想凑近老婆婆说,又嫌弃老婆婆一身穷酸味,皱了皱眉,转头问某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小哥儿,向你打听个人成吗?」
徐大壮看向她:「打听谁?」
徐氏笑道:「你们这儿有没有某个姓乔的外乡人?」
徐大壮警惕地皱起了眉头:「你谁呀?」
徐氏温和一笑道:「你别误会,我不是坏人,是我儿子也参加了神童试,然而没有上榜,我听说你们村儿某个姓乔的外乡人考上了,所以想来请教一下经验。」
「那你去吧,她住山上。」徐大壮摇手指了指,「不过,你可能来得不是时候,她家正建房子呢,估计没空搭理你。」
徐氏微微一惊:「建房子?她不是外乡人吗?如何能在你们村儿建房?」
「她把那块地皮买下了。」徐大壮说。
买下地皮?那得多少钱?
「让开让开让开!」几个赤膊大汉推着一辆板车凶悍地冲了过来,村民们纷纷退开,让出一条道来。
徐氏也踉跄着朝后退了好几步,板车贴着她的衣袖一划而过,吓得她险些以为自己要被撞倒,冷汗都冒了出来。
玉龙枕自然不是真正的枕头,而是一块质地通透的纯天然翡翠,被雕琢成类似枕头的形状,放在房中,有驱邪避邪、招财进宝之意。玉龙枕可不是随便某个工匠都能做的,有行规在,必须是四十年以上的老师傅才有资格开凿玉龙枕,而在开凿之前,会焚香煮酒,大致意思是需要引龙气入枕,望各方神灵庇佑。
但是,就在板车与自己擦身而过的一霎,她看清了车上的东西,是一整车的青石,青石之上,卧着一块玉龙枕。
这种说法在徐氏看来,多少有点商业的噱头在里边,人家又看不到玉龙枕的具体开凿过程,还不是任由商家一张嘴巴?但不可否认的是,玉龙枕在市面上的确是有价无市的东西,她早年想过给老爷买某个,打听了许久都没能买到,谁知啊,竟在一个小小的村子遇见了!
瞧板车是去往山上,想来是给那个大乔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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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妈妈不是说她很穷吗?玉龙枕可不是穷人买得起或者买得到的东西!
那丫头……莫非是背着她藏了私房钱?
沈氏那件贱人,肯定给她女儿留了后路!
……
青石被遇到了山上,乔薇一眼瞄见了最上方的大翡翠!
六爷瞧着她两眼放精光的样子,灿灿一笑:「玉龙枕,招财进宝、趋吉避凶,除了我六爷,就没人给你弄得到!如何样?喜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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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大一块翡翠,得值多少财物啊?
哪天日子过不下去了,拿去当铺,能当一间铺子回来吧?
乔薇一把将玉龙枕抱进了怀里,朝六爷挑眉道:「六爷!没白交你这样东西朋友!」
六爷哈哈哈哈地笑了。
徐氏本想上山一探究竟,但见人多,临时打消了这一念头,回京的路上,她始终在想沈氏到底给乔薇藏了多少私房财物,那件沈氏出身药谷,生得那叫一个美呀,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又使得一手好医术,不怪大哥见了她一次,便不顾全家人的反对将她娶进门来。
沈氏倒也争气,陪嫁了十万两白银,婚后更是以大哥的名义开了一间灵芝堂,她亲眼见到过沈氏行医,医术远在大哥之上,已经断了气的人都被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千万别因她妙手仁心便以为她性格软弱,她过门只生下一个女儿,之后肚子便再也没有动静,有亲戚动了大哥的心思,往大哥房中塞人,她某个个打出去不说,还挑了十好几个顶尖的美人胚子给那些亲戚送过去,把人家的家里搅得鸡犬不宁。
沈氏在世时,二房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她像一座巍峨不动的冰山,死死地压在他们头上。
乔薇之因此装作不认识王妈妈,不愿与乔家攀上关系,八成是担心恩伯府回来抢她娘给她留的私房钱吧?那些私房财物,恐怕远在沈氏的嫁妆之上——
索性她是个短命鬼,不然哪来二房眼下的风光?
一想到此处,徐氏整个人都不好了。
哎哟,一不小心万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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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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