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息逐渐归于平静，但头晕目眩伴随着耳鸣，却许久都没有消失。
叶语辰放空了好一阵，忽地转头望向身旁的禹修，皱眉说道：「你至于这样吗？」
「嗯。」禹修懒洋洋地搂着叶语辰，「为什么不至于？」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以前两人交往的时候，啥事情都做过了，或许对禹修来说，着实谈不上「至于不至于」。但现在两人早就分手，做这种事自然有些过界。
叶语辰有些无奈地说：「你是有多饥渴。」
「别说我。」禹修说，「你啥情况你不明白吗？」
叶语辰：「……」他忘了自己根本没坚守住多久。
「行了。」叶语辰的脸颊有些发烫，扫了眼禹修的下半身，「你不需要解决吗？」
「它自己会消下去。」说到此处，禹修顿了顿，「当然，倘若你也行……」
「不行。」叶语辰翻身背对禹修，一阵困意袭来，「我要午睡了。」
「你好没良心。」禹修靠过来，胸膛贴着叶语辰的后背，「小禹医生那么卖力，你却只想着投诉他。」
有些东西是一点就燃的，叶语辰能感到环在他腰上的手宛如有蠢蠢欲动的迹象。
他突然有些后悔，或许他就不该提这茬，本来禹修已经趋于老实了，但现在那个坏坏的小禹医生又有跑出来的倾向。
「行了，禹修，我累了。」叶语辰渐渐阖上了双眼。
他是真的有些累，也不想再应付小禹医生，便放软语气说：「你就不能抱着我静谧一会儿？」
这话一说出口，身后的某人一下子就安静了。
正如所料还是那件道理，堵不如疏。
叶语辰发现他越是不准禹修做啥，禹修就偏要做什么。相反，只要他让让步，微微给出一点甜头，禹修立马就会变得乖巧老实。
就比如现在，他从背后安静地抱着叶语辰，感觉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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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语辰不由得回不由得想到了两人交往的时候，他最依恋的就是禹修温暖的怀抱。
***
新戏一连拍了好好几个月，禹修始终都没有回到学校里。
两人的cp楼逐渐冷了下来，叶语辰的生活也回到了之前的样子，跟杜瑞和宫昊两人该吃吃，该喝喝，只是他看手机的时间明显多了起来。
「阿叶，你在看什么呢？」学校后门的烧烤摊上，杜瑞举起了啤酒杯，却只有宫昊某个人回应他，「从刚才开始你就始终在盯着手机傻笑。」
「没啥。」叶语辰也拿起酒杯，跟那两人碰了下，「搞笑视频而已。」
「什么搞笑视频？」坐在旁边的宫昊凑了过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都关了。」叶语辰说。
他看的自然不是搞笑视频，而禹修发来的晒黑的照片。
今年夏天来得很早，但是五月便有了盛夏的影子。禹修天天在大太阳下拍戏，即便防晒做得再好，也比冬天那会儿晒黑了不少，胳膊上有了明显的短袖印子。
「诶，对了，」杜瑞换了个话题，「我听说你的出道作早就立项了是吗？」
「你从哪儿听说的？」叶语辰咬了一口烤串，问。
「这么大的事谁不知道啊？圈子里都传开了。」杜瑞说，「第一部戏就是上亿的大制作，连那些老前辈都来给你当配角，你就说你是不是皇太子吧。」
「别瞎说。」叶语辰说，「演员阵容都还没定呢。」
具体的阵容确实还没定，但不少业界前辈都有意参演的意向，缘于这部戏的制作费相当充裕，导演还在国际上拿过大奖，口碑也有保证。
「你这部戏是古装戏吧？」宫昊说，「有点想象不出来你长头发是什么样子。」
「好像是侠客的故事。」杜瑞说，「我听说是耍双刀是吗？造型肯定很帅。」
「都还没定。」叶语辰喝了口啤酒，没有多说。
其实双刀已经被pass掉了，现在暂定的是斩马刀。只是斩马刀耍起来难度极大，等这学期结束后，叶语辰还得去找个师傅系统地学习一下，之后导演那边再心中决定要不要用斩马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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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告诉杜瑞和宫昊他们，也是担心后面练得不好，又换成其他武器，还得跟他们多解释。
「怎么啥都还没定？」杜瑞说，「你不是说大四就会进组吗？」
「暂定是这样。」叶语辰不想再多聊他的事，转移了话题，「你年初拍那戏啥时候上映啊？」
话题被成功带了过去，杜瑞聊起了他接到的代言，是新兴的潮牌，说很符合他的气质。
叶语辰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着，这时揣在兜里的手提电话陡然振动了两下。
【禹修：在干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禹修：我太黑不好看吗？】
叶语辰但是五分钟没回复，禹修便连发了两条消息来催促。
叶语辰早就习惯了，缘于之前有次他和禹修聊着聊着去了个澡，结果等他出来的时候，发现禹修给他打来了十几个电话。
虽说一天之中，禹修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拍戏，但一旦他收工之后，便无时无刻不在给叶语辰发消息。
一开始叶语辰还以为热恋中的情侣都这样，然而他悄悄去贴吧询问一番后才发现，原来别人的男朋友不这样，只是禹修太粘人。
【叶语辰：没有】
他先回复了禹修的第二个问题，接着回复第某个。
【叶语辰：在跟杜瑞他们吃饭】
这次禹修没有秒回，好半天后才发来了一条不相干的消息。
【禹修：我明日拍吻戏】
叶语辰皱了皱眉，该来的还是来了。
尽管他相当清楚当演员避免不了这种事，但他心里还是非常介意。而且就如禹修所说，那件女演员确实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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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语辰：就不能借位吗？】
【禹修：导演让真上】
叶语辰不爽地喝了一口啤酒。
【禹修：我尽量不投入】
【叶语辰：尽量？】
看到这两个字，叶语辰一下来了火，他啪地放下酒杯，噼里啪啦地开始打字。
【叶语辰：不准投入！你敢投入一分一毫你就死定了！】
杜瑞和宫昊被酒杯的音色吓了一大跳，问叶语辰道：「你干吗啊？」
「我有点事。」叶语辰唰地站了起来，「改天我请客，今日我先走了。」
叶语辰和禹修相隔几百公里，明天的吻戏禹修到底会不会投入，叶语辰也心里没底。
毕竟禹修是个非常敬业的演员，说不定在女演员的带动下，他也会一时情动。
光是不由得想到那个画面，叶语辰就浑身难受，因此他只花了一秒钟便做出了某个心中决定——他得去现场看着禹修拍。
几百公里的距离，坐飞机不过一两个小时，加上明日没课，去了再回来也没什么影响。
至于行李，禹修入住的酒店里肯定有洗漱用品，也不用特地回宿舍收拾。
因此五个小时之后，在指针即将指向12点的时候，浑身上下就只带了某个手提电话的叶语辰站在了某影视基地的门口。
他拨下那串熟悉的数字，言简意赅地说：「出来接我，保安不让我进去。」
电话那头的禹修明显愣了愣：「你在哪儿？」
「你说我在哪儿？」
不出五分钟，漆黑的小路上便迎面走来了某个瘦高的身影。
他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看不清长相，但他一边走一边伸长了脖子往门口张望，双眼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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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修！」叶语辰压低了音色，朝禹修挥了挥手。
禹修快步走到叶语辰面前，习惯性地摘下棒球帽戴在他头上：「你怎么来了？」
「来监督你。」叶语辰压了压帽檐，抬起下巴盯着禹修，「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禹修笑了笑说：「惊喜。」
好一段时间没见，禹修瘦了不少。尽管他的五官还是那么帅气，但他的脸颊凹陷下去，一副过度劳累的模样。
叶语辰有些心疼地看着他：「你们剧组是不是虐待你啊？」
「没有的事。」禹修牵上叶语辰的手，把他拉到没有路灯照亮的阴影里，「这部戏已经拍到后期了，你忘了剧本里我的结局了吗？」
在这悲剧故事的结尾，禹修的角色最终会死去。他现在的消瘦带着几分颓废，正好符合故事线的走向。
「可我还是喜欢之前的你。」叶语辰捏了捏禹修的脸颊。
「拍完没多久就恢复了。」
说到此处，禹修望了望四周，突然出其不意地把叶语辰拉到一处墙角，然后用力吻住了他的嘴唇。
叶语辰吓得心脏差点没跳出来，他猛地推开禹修，压低音色道：「你疯了吗？这是在外面！」
「我忍不住。」禹修有些委屈地说。他着实瘦了不少，被叶语辰这么一推，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让叶语辰看得莫名心生不忍。
他又说：「你忘了你在微信上是如何勾引我的了吗？」语气里满是控诉的意味。
叶语辰还真忘了这茬了，这段时间他和禹修没少开视频干那档子事，他还专门找了好几部片子发给禹修，让他好好学习里面「男0号」的「演技」。
「我这次来是干正事。」叶语辰一本正经地说，「你别满脑子都是下流的东西。」
「谁下流？」禹修挑了挑眉，掏出手提电话，念起了叶语辰发给他的那些视频标题，「邻居哥哥的彼处好诱人之……」
「！」叶语辰赶紧捂住禹修的嘴，「你快别念了！」
禹修笑了起来，这时不远处陡然响起了有人聊天的音色，是其他晚收工的剧组正朝这边走来。
「回酒店吗？」禹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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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还去哪儿？」叶语辰说，「我再强调一遍，我真是来干正事的。」
「嗯，好。」禹修理了理叶语辰那因打闹而有些歪斜的棒球帽，「我明日要早起，今晚还得早点睡。」
叶语辰松了一口气，他倒不排斥和禹修亲热，只是他还没把「男1号」的套路给研究透彻，难免有些心里没底。
本以为今晚又是盖上被子纯聊天，谁知叶语辰刚被禹修带到屋子，就听禹修叫了一声：「哥哥。」
「诶？」叶语辰愣住。
他还是第一次听禹修这么乖巧地叫他「哥哥」。
「你是来找我妈的吗？」禹修问。
——这是那部片子里的台词。
叶语辰立马意识到禹修这是演了起来，他下意识地了接一句「是的，你妈妈呢？」，但接完他就觉得不对劲：「你搞错了吧，当是我叫你哥哥。」
那部片子里，弟弟才是「男1号」。
「没有。」禹修颇为真诚地盯着叶语辰说，「我想当男一号。」
「不是，你还当男主角当上瘾了啊？」叶语辰自然不会退让，「你在你拍的戏里就是男一号，这片子还不能让我了吗？」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哥哥。」禹修的睫毛颤了颤，眼神又认真又深沉，「我想演那件片段。」
「哪个？」叶语辰问。
「撕衣服那段。」
「不行。」叶语辰皱起眉头，立马拒绝，「我就这一件衣服。」
「我有不少。」禹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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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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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你别这么盯着我，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妥协吗？说好了今晚要早睡，你如何想一出是一出？」
「哥。」禹修的嗓子哑了几分，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委屈。
「不行。」叶语辰不敢再看禹修的双眼，回身朝卫生间走去，「你明日还要早起，不能耽误了你拍摄。」
这次禹修不再说话，直接抓住叶语辰的手腕，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眼里的委屈都分了好好几个层次。
叶语辰不禁怀疑，禹修的演技是又精进了吗？
他竟有些分辨不出禹修的委屈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或许还是装的可能性大，毕竟禹修经常这样，随时随地就进入演戏状态。
眼盯着卫生间的门就在面前，叶语辰好几次都想甩开禹修的手，但到底是没能狠下心。
——即便是装的，禹修装得也很像。
「你就那么想演男一号啊？」叶语辰问。
禹修微微颔首，直白地说：「想。」
……算了算了，哥哥不就是该让着弟弟吗？
更何况这臭弟弟还是自己的男朋友。
叶语辰实在拿禹修没辙，叹了口气，说：「那你撕坏了得赔我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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