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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他不够格*〗

沉锚效应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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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新生入学的日子,都是珠港电影学院最热闹的时候,那一年若是刚好碰上已出道的朝气演员入学,热闹便会更甚。
禹敏特地向剧组请了假,想让禹修赶上开学这天,来媒体面前露个脸,但禹修不肯配合,硬是在剧组多待了几天,待到戏份杀青才来学校报到。
白色保姆车在冷清的学校后门止步,禹修戴上黑色口罩,正想开门下车,却被禹敏叫住:「教你的都记住了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跟业内的前辈搞好关系。」少年的嗓音已度过变声期,半分清脆,半分低沉。
「还有呢?」没听到重点交代的内容,禹敏放回手中新收的剧本,两条柳叶眉隐隐有皱起的迹象。
禹修不再接话,只是半垂着脑袋,视线落在门把手上。
「还有不要和同学走太近!」见禹修这副模样,禹敏有些恼火地提高了音量,「你现在已经有名气了,知不明白会招人嫉妒?你的那些同学,真正能出名的没几个,如果有人眼红你,编排你的黑料,那会非常麻烦,别怪我没提醒你!」
禹修抿了抿嘴唇,想要反驳自己也没有很出名,但他向来说但是禹敏,是以低声道:「……我读的是导演系。」
——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奔着成名去的。
「因此别人更会觉着你有野心!」每次提到选专业的事,禹敏都会来气,「演员都没当好,就想转行当导演,你以为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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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修始终觉着禹敏很矛盾,边觉得他早就格外有名了,二十岁以下的同行没某个能打得过他;边又觉着他那些成绩微不足道,甚至没几部能拿得出手的作品。
「行了行了,禹修也大了,别老说他。」坐在前面的董尤转过身来,劝道,「先进学校吧,辅导员还等着呢。」
禹敏点上一根烟,吐出一口白雾,语气平复了下来:「我再说一遍,你是来镀金的,不是来体验校园生活的,注意你自己的言行举止。」
从进校门的那一刻起,便有人认出了禹修。
平心而论,禹修真不算啥大明星,只是拍过几部影视剧,代言过几个产品,稍微有点国民认知度而已。
但他每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都会频频惹人注目,因为他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不是别的,就是他的脸。
不到二十岁便有一米八五的身高,头身比例堪称完美,混血感厚重的浓颜配上干净的少年力场,迸发出矛盾的冲撞感,让人莫名想要亵渎,又想要守护。
因此即便只是路人遇见禹修,也很难从他身上移开视线。
「是禹修!真人太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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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有多高啊?」
「禹修!看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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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荫路上围过来好几个女生,引起了不小的动静。几分不明因此的路人又跟着过来凑热闹,一时间林荫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各位让让,借过,没啥好看的,请不要偷拍。」董尤在前方替禹修开路,而禹修只是默默低着头往前走。
他早已见惯了这阵仗,因此无论周围有多少人喊他的名字,他也充耳不闻,心里专心盘算着距离下一次试镜,自己还有几天假期。
不极远处的篮球场上,许多人都伸长了脖子朝林荫路张望,想要一探究竟。
叶语辰投出一记漂亮的三分,问身旁的杜瑞道:「啥情况?」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清楚。」杜瑞接过篮球,随意地拍打着,双眼看着林荫路的方向,「有明星?」
「中间犹如有个戴口罩的。」宫昊也盯着那边,「有点眼熟,你们认识吗?」
叶语辰也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那人戴着口罩,只能看到眉眼,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长相不俗。
「我明白了。」杜瑞倏地抱着篮球站定,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是禹修吧?他不是考来咱们学校了吗?始终没报到来着。」
「禹修?」宫昊还在脑子里检索着相关词条,「演‘爸爸别离开我’的那件小孩儿?他什么时候都这么大了。」
「那都好几年前的片子了吧。」杜瑞索性掏出手提电话查了起来,但他的注意力没多久被另一件事吸引了去,「靠,他竟然有一米八五,虚标的吧?」
叶语辰下意识地看向了林荫道那边,人群中的黑口罩的确很显眼,几乎比大部分人都高了某个头。他表情淡淡地垂着眼眸,明明四周喧闹不止,他却仿佛置身于事外,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阿叶,你也才一米八二吧?」杜瑞看向了三人中最高的叶语辰。
「是一米八二点四。」叶语辰收回视线,纠正道。
零点四厘米自然不能忽略,宽松点的四舍五入那可是一米八三。
「他好像是你的学弟。」杜瑞望了望手机里的新闻,又对宫昊说,「他报考的导演系。」
「他?」宫昊皱了皱眉,瞥了眼人群中的禹修,「啥人都来当导演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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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好歹早就正儿八经拍过戏了。」杜瑞有些酸地说,他只拍过微电影,导演还是宫昊。
「他除了那个‘爸爸别走’,还有啥拿得出手的作品?」宫昊从杜瑞手中拿走篮球,扔到了叶语辰手里,「那部片子他演得出彩,还不是因为他就没爸爸。」
「啧,犹如有点道理,因为本身就没爸爸,所以很能共情角色。」杜瑞说着又在手提电话里搜索起来,「所以他爸到底是谁啊?」
不过他倒是搜到了另一件事,打断了正在攻防的两人:「你们明白他提名今年金兰奖的最佳新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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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荫路那边的动静逐渐消停了,叶语辰和宫昊又打了一会儿球,旁边的杜瑞也没搜出个所以然来。
叶语辰某个走神,被宫昊找到空隙,晃了过去。他看向杜瑞,缓了缓呼吸,开口说道:「提名不等于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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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挺牛的了。」杜瑞收起手提电话,问道,「要把他拉进我们的圈子吗?」
叶语辰、杜瑞和宫昊,以及他们平时经常聚会的朋友,都属于同某个圈子——二代。简而言之,都是家里有点背景,在学校里也没人敢惹。
「他妈妈是个明星,也算是个星二代吧?」杜瑞又开口说道。
宫昊没有表态,问叶语辰道:「你的意思呢?」
「不拉。」叶语辰抢走宫昊手里的球,某个三步上篮得分,「他不够格。」
篮球从空中落下,就落在叶语辰面前,他没有去捡,而是提起了放在篮筐下的运动包。
「诶,怎么,不打了吗?」杜瑞问。
「我舅舅让我这个时间去找他,」叶语辰道,「你们玩儿,我先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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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时间来到院长办公室,叶语辰象征性地敲了敲门,直接拧开了门把手:「舅舅。」
「小辰,来来,」周昌勇放下手中的钢笔,朝叶语辰招了招手,「过来坐,给你说个事。」
「有啥事不能打电话?」叶语辰在待客用沙发落座,上半身随意地靠着椅背,就跟在家里一样自在。
「是这样的,」周昌勇十指交握,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下个月的百年校庆,不是安排你作为学生代表发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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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如何了?」
「现在这个人选呢,」周昌勇顿了顿,「有点变化。」
叶语辰很轻地皱了皱眉,倒也没太多情绪流露:「变成谁?」
「禹修。」不等叶语辰接话,周昌勇又继续道,「虽然他才刚入学,但事情是这样,这一届的金兰奖,跟他竞争的好几个新人都没戏,也就是说,他大概率会是今年的最佳新人。」
——珠港电影学院院长口中的「大概率」,叶语辰明白那就是「百分之百」。
「学校的百周年校庆是大事,当然越隆重越好,回母校来参加校庆的你的师哥师姐,那都是一个比某个有名气。金兰奖的分量你也知道,在校的学生有谁拿过?所以禹修作为学生代表,那自然再合适但是了。」
周昌勇的话说得没什么问题,但把背后的逻辑剖开来看,其实他说的是:作为学生代表,叶语辰不够格,禹修才够。
到底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叶语辰的情绪已经有点挂脸了。
周昌勇就知道会这样,又安慰道:「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都想拍戏,但你妈让你先打好基础,这也不是啥坏事。你想想看,你拿到的肯定是顶级资源,要是没有拍好,舆论会怎么说你?因此你也不用太着急,更不用跟禹修比。」
叶语辰在这话里又听出了别的意思:你现在演技还不太行,先别着急出道。
其实金兰奖的最佳新人有过天赋极佳的小孩儿,也有过半路出家的大龄演员,叶语辰都没啥感觉。
但同校刚上大一的毛头小子拿下了最佳新人,那着实是让人有些不爽。
叶语辰扯了扯嘴角,满脸都写着不开心:「我发言稿都写好了。」
「那也不要紧。」周昌勇说道,「反正以后你跟禹修是同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干脆把发言稿给他参考参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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